《什么？我不应在江湖悠悠吗？》包包包菜大人

18、第十八章 从天亮等到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莫轻言原本准备安安静静在座位上做会题，没想到课间打完水的龙妮回来后往后一转，压低声音凑近她问：“莫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莫轻言愣了一秒，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坐在她前面的人，不明白龙妮为什么会这么问。

　　还认真思考了下最近自己的行为处事，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没有吧。”

　　最近她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确实很安分啊，哦，也就昨天禹英发有给她下过战书，但这也不至于让龙妮误会她得罪了什么人吧。

　　想到禹英发，莫轻言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坐在自己左前方的人的背影，其实今天早上，她和禹英发同学是差不多时间到教室的，当时她碰见对方还很高兴，想打个招呼说感谢他能认可她的实力。

　　没想到禹英发同学见到她反而匆匆避开目光，跑回座位上，埋头背书起来。

　　看着禹英发同学认真学习的样子，莫轻言更加确定他也期待着两人之间的比试。

　　这么一想，她也不能辜负他的期待呀。

　　收回思绪的同时，坐在前面的龙妮又往她靠近了几分，没有注意到她刚才偷看禹英发的小动作，反而用眼神示意教室外的走廊：“我刚打水回来，看见有个人影在我们教室外站半天了，拿着空水杯也不去打水，鬼鬼祟祟的往我们教室里瞄，我观察了下，他看的位置刚好就是你坐的位置，而且不止这节课，上节课他也在！”

　　听着龙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语气，两个人的脑袋又像是分享国家机密似的凑得极近，莫轻言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难道最近她真的不小心惹上了什么人吗？

　　她咽口水，同样压低声音道：“在哪里啊？”

　　龙妮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瞟了眼，努嘴：“喏，就在我们走廊拐角的柱子后面，现在还在呢。”

　　莫轻言顺势抬头看过去，没看到什么鬼鬼祟祟的跟踪犯，倒是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师兄？”

　　龙妮看看窗外，又看看她，皱眉不解：“师兄？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啊，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哥。”莫轻言解释之后，也觉得有些奇怪，又低声自言自语，“可是我师兄不是在高三那栋楼吗？怎么会跑到这边来打水？”

　　“我觉得你可以出去问问，说不定你师兄找你是有什么急事。”龙妮思考了一下提议。

　　说的很有道理，趁着现在还没上课，莫轻言逆着人流出去，找到那个鬼鬼祟祟躲在走廊拐角柱子后面的人。

　　还没走到跟前，后者像是这才发现教室出来的她，脸上的表情一僵，转身拔腿就想跑。

　　最后还是莫轻言眼急嘴快地将他喊住：“师兄。”

　　眼见自己被抓住了，跑不掉的莫打听只好停下来，尴尬地站在原地，转过身，冲莫轻言讪讪笑了笑：“哈哈，好巧啊师妹。”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莫打听不停挠头，抬头看天又看地，像是在躲避她的眼神似的不敢看她，最后目光落到自己拎着的空木水杯上，眼神微亮，“哦哦，打水，我是过来打水的。”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莫打听还拎着自己的空水杯，笑着在她面前晃了晃。

　　莫轻言觉得眼前的师兄有些奇怪，眉心一蹙，看着那个被师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水杯，想问：
　　高三那栋楼不是有打水房，为什么还要跑她们这边来打？

　　可是没等她问出口，头顶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莫打听好似如蒙大赦，面上神色一喜，边飞快朝她挥手，边蹦跳着往后退去：“不说了上课了，师妹你好好学习，师兄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没了影。

　　看着师兄消失的背影，莫轻言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却又不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最后等铃声全部打完，在老师还没来之前回到教室。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关于和禹英发去天台切磋比武的事，由于想明白昨天晚上那封战书后，莫轻言更加期待到时候的现场了。

　　为此，她甚至等不到放学，直接在中午午休的时候，趁着其他人没在，过去找了禹英发，告诉他自己下午放学后会在学校的德育教学楼的天台等他。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禹英发瞬间呆住，嘴唇微张地看着她，眼神中有震惊也有不敢置信，最后吞吞吐吐说了句：“……你，你已经想好了？”

　　闻此言，莫轻言更加自信且灿烂地一笑：“想好了，这件事不仅对你有帮助，对现在的我也有很大的提升，而且我很高兴你能认可我，所以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学校天台见吧。”

　　禹英发愣了一秒，随即脸蛋一红，好似害羞地低下头，结结巴巴说：“好……好啊，那到时候我去学校天台找你。”

　　见该通知的话通知到了，莫轻言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等到下午放学，两人就可以正式在学校天台切磋比试。

　　回到座位的莫轻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他们下午比武会出现的场景，两个黑色剪影小人各站天台两端，遥遥相望，身后披风随风飘荡，远处夕阳正在一点点落下地平线。

　　真是好一幅断气回肠的画面。

　　虽然这次他们的比武现场没有任何观众，但一想到，这是她下山后第一次接到别人的比武邀请。

　　莫轻言就不由得暗自激动起来，想想以前师兄给她讲了那么多，江湖中大侠约定某个地方比武论道的场景，以前她只敢想自己要是能亲眼见一见那场面就好了，却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能成为其中的主角。

　　她越想越开心，连背单词这种枯燥的事都感觉快乐起来，甚至用背出来的单词哼成个小曲。

　　坐在前排的龙妮听到，转过身问她：“莫问你在哼英文歌吗？还挺好听的，什么歌啊？”

　　“没有啊。”莫轻言笑着举了下手中的单词本，“我在背单词。”

　　龙妮抽抽嘴角，又迅速转过头去。

　　下午的课也很快过去，放学后，莫轻言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约定的地点。

　　她今天说的那个教学楼的天台，白天有上来看过，从楼道到天台有扇铁门，幸运的是没有被锁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此刻的莫轻言也是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来到这里，将书包丢去角落，趴在围栏边往远处看。

　　太阳早就落山了，可是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像是夜晚来临前最后的一丝光亮。

　　她伸出只手，什么也没感受到。

　　可惜了，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风，就连太阳也早早落下，一点也没有大侠比武之前的氛围。

　　然而莫轻言刚升起点伤心的情绪，就又被心中另一个自己骂了回去。

　　要什么夕阳，要什么披风，她是来切磋比武论道的，又不是来作秀的，而且就算是作秀，也没有人看。

　　在意周围的一切，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这么一想，莫轻言心狠狠一紧，目光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给禹英发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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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放学后禹英发并没有和莫轻言一起离开教室，前往学校天台，而是错开人群，先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糖。

　　回到教室时，莫轻言已经不在了。

　　他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紧赶过去。

　　却没想到离开教室，准备找去对应的教学楼时，在操场旁边有个高个子男生拦住了他。

　　“你就是禹英发？”

　　禹英发不认识眼前的男生，按理来说高二他们这一年级，人他应该都记得差不多了，哪怕不知道名字的，看长相也能猜出个对方在几班。

　　但是眼前这个男生的长相很陌生，想来应该是不常来他们高二这栋楼，那不是高一的就是高三的了，看眼前男生的态度高三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自己性格有些内敛，但面对高年级学生的压迫霸凌时，禹英发也不是容易退缩害怕的人。

　　因此瞧见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半路拦住他，他也仅仅是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莫打听俯视禹英发，企图从气势上让对方退缩。

　　原来昨天给师妹写情书的就是这臭小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难怪能做出“骚扰”同班同学的举动，居然还把心思打到他师妹身上了。

　　这么一想，莫打听脸上的表情更加冷起来，拧紧眉毛，像是鹰眼般锁定眼前的人。

　　可惜禹英发根本不吃他这套，想着还要赴去天台的约，转身就想走：“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莫打听眼疾手快拦住：“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班上，都离你的同班同学莫问远点。”

　　禹英发没想到眼前人是为了莫问而来，震惊地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又觉得眼前人说的话非常不可理喻，什么叫离莫问同学远点？

　　“你究竟是谁呀？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本来被拦住耽误时间就很烦，现在禹英发更是火噌的一下冒了起来。

　　“什么资格？”莫打听轻笑一声，“就凭我是她师兄，也是她亲哥。”

　　此话一出，禹英发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莫问同学对他的态度，怎么连对方亲哥都出来了？而且看眼前人这态度，明显是知道了昨天他那情书的事。

　　几乎是他刚飘出这个思绪，莫打听便立刻打断他的出神，继续道：“你昨天给我师妹写情书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这事不是我师妹主动给我看的，是我偶然发现的，所以你也不要偷偷去想我师妹是个坏人。”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们这个年纪有点不知名的情愫很正常，年纪轻轻的都喜欢追求美好事物，更何况我师妹本来就很好，身边人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禹英发今天被拦住本来有点烦，听到对方是为了昨天自己写的情书而来，烦躁顿时丢开，只剩下难堪和窘迫，想逃身体却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这时候又听到莫问亲哥说什么你们这个年纪，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他看起来好像也没多大吧？

　　思绪乱飞的同时，眼前人还在不停絮絮叨叨地说：“但是我想说你们还是学生，要注意分寸，你要是自己学习下降我不管了，可别影响我师妹，我师妹还要走她自己的康庄大道。如果你再继续影响我师妹的话，呵呵，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的。”

　　说这话的时候，莫打听忽然阴恻恻地盯着他笑笑，捏了捏拳头。

　　说实话禹英发没被他的威胁吓到，但确实对追求莫问同学这件事产生了退缩之意，本来他写情书就是不想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没想到拦住了他朋友那边，却没拦住莫问这边。

　　现在这场面几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学生时代的爱慕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此刻在禹英发心中，面子上的窘迫已经完全盖住了他心底对莫问的心向往之。

　　脸上热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自己半威胁半劝告的话说的差不多了，眼前人似乎也有了“悔过”之意，莫打听决定见好就收，如果把眼前这个人真的说的抬不起头来，以后再记恨上他师妹怎么办？他又不时常在师妹身边，虽然师妹不会受欺负，但毕竟他们是同班同学，万一暗地里使点小绊子，那师妹可发现不了。

　　想着，莫打听又假装咳嗽一声，仿佛贴心老师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当然，刚才的话我也不是要威胁你，只是在你们没走上错误的道路前让你们悬崖勒马。”

　　“目前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你不再找我师妹，我也就不会把你那封信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师和家长。”

　　一直垂着脑袋的禹英发不知道听没听懂，双肩微弱地颤抖了下。

　　“你好好想想吧。”说完这个莫打听转身离开，却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暗中观察不远处的禹英发还会不会去赴他师妹的约。

　　而站在空地上的禹英发愣了五秒左右，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躲在树后面的莫打听瞧见这幅场景，便知道事情终于成了，心中一喜。

　　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把对方劝动了，看来这臭小子也没那么喜欢他师妹，这样最好了，把师妹中学时代的所有恋爱苗头全部掐掉，师妹才有更多心思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连他自己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唉，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师兄。

　　禹英发这边解决了，那就只剩下师妹那边了。

　　眼睁睁看着禹英发走出学校，并且没有回来的迹象后，莫打听又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奔去师妹和禹英发约定的天台。

　　此时，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收走。

　　盘腿坐在教学楼天台正中央的莫轻言，从一开始的期待禹英发快点到来，到中间天马上就要黑了疑惑禹英发同学是不是不知道她说的地方在哪，可是他比她在这个学校待的时间还长，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

　　到后来天完全黑下来，天台上的莫轻言肩背也不自觉地耷拉下去，心中的期许落空，只剩下安静的失落，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禹英发同学不过来，可能只是忘了他俩之间的约定吧。

　　然而早就对今天下午天台切磋比武这件事期待许久的莫轻言怅然若失，好似燃烧过后只剩下火星的火堆，一方面想着禹英发同学会不会在回家路上突然想起来，然后快速赶过来般死灰复燃，一面又想着这个时候都不来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彻底熄灭。

　　莫轻言心里空落落地坐在天台中央，半晌，终是缓慢爬起身，找到角落里自己的书包，准备下去回家。

　　然而没等她背上书包，拉开天台的大铁门。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天黑以后，月亮很快升上夜空，皎洁的宛如银盘的月光挥洒下来，落在那个气喘吁吁赶来，大力推开铁门的莫打听身上。

　　瞧见师兄，莫轻言之前心中的委屈失落，一下子再次涌上心头，鼻头一酸。

　　“师兄。”

　　莫打听闻声看来，两三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时，眼睛里有内疚也有心疼，心底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放学不回家，跑这里干什么？”

　　也许是终于见到自己的亲人，之前强撑的坚强轰然倒塌，莫轻言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而是抽着鼻子说：“师兄，我想回家了。”

　　平时话多的师兄此刻也安静异常，沉默两三秒后，从她背上顺手拎过书包，然后轻轻嗯了声，“师兄陪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