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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有效公关 周启明被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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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被带走调查的消息,是周二下午两点十七分冲上热搜第一的。
热搜词条叫"周启明涉嫌财务造假",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郭俏彤是在卫冉瑶的怀里看到这条热搜的。
她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卫冉瑶刚煮好的红糖姜茶,鼻尖还塞着两团纸巾——鼻腔时不时渗出一缕血丝,但比早上好多了。
卫冉瑶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刷新闻。
"你看这个。"卫冉瑶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热搜下面已经炸了。
评论区的前三条——
第一条:"早就知道这家公司有问题!我一个前员工,被裁的时候HR威胁我签自愿离职协议,不签就不给开离职证明。当时不敢说话,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第二条:"我是赵磊的同事,他走的时候跟我说'扛不住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发牢骚……如果我多问一句,他是不是就不会……"
第三条:"周启明的老婆发微博了,说她已经委托律师申请离婚,并且要求分割周启明名下所有资产。姐妹们,这就是嫁给渣男的下场。"
郭俏彤看着第三条,嘴角弯了一下。
"他老婆倒是果断。"
"被背叛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果断。"卫冉瑶把手机放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你有点低烧。"
"嗯,我知道。"
"我去拿退烧药。"
"不用。"郭俏彤拉住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你陪我待一会儿就行。"
卫冉瑶看着她,目光软了下来。
"好。"
周二到周五,四天的时间,舆论像一场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周三,《财经日报》发了深度调查报道,标题是"六百亿估值背后的血色KPI"。报道详细披露了公司的财务造假链条——虚增营收、关联交易、虚构客户合同,金额高达二十七亿。
周三晚上,证监会宣布对该公司正式立案调查。
周四,《新京报》发了第二篇报道,聚焦的是裁员制度。标题是"优化名单上的名字:七个被裁员工的最后日子"。赵磊、张建国、刘洁、陈雨桐——他们的名字第一次以"受害者"而不是"离职员工"的身份出现在主流媒体上。
周四下午,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四十二。盘中三次触发熔断。
周五,《财新》发了第三篇报道,也是最后一篇——聚焦的是性骚扰问题。三名前女员工实名举报周启明利用职权进行长期骚扰,其中一人提供了聊天记录截图和录音。
周五晚上,公司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结果在当晚十一点发布——
公告一:即日起暂停所有裁员计划,已发出的裁员通知全部撤回。
公告二:全体员工薪资上调百分之十五,加班补贴翻倍,年假从五天增加到十天。
公告三:成立"员工心理健康支持中心",聘请专业心理咨询团队,为所有在职员工及近期被裁员工提供免费心理疏导服务。
公告四:解除CEO周启明的一切职务,并对其追究法律责任。同时解除与周启明关系密切的七名高管的职务,包括但不限于CFO王德明、HRVP李秀芳、法务总监赵国栋。
公告五:公司全面配合证监会、公安经侦及劳动监察部门的调查,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郭俏彤是在周五晚上看到这份公告的。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卫冉瑶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了大约两分钟,郭俏彤放下了手机。
她的眼眶是红的。
"赵磊。"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卫冉瑶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看到了。"卫冉瑶的声音很轻,"他们都看到了。"
郭俏彤把脸埋在卫冉瑶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T恤。
她哭了很久。
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哭——像是一个人在暴雨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
周六早上,郭俏彤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卫冉瑶不在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的。但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头发,是卫冉瑶的。
她拿起那根头发,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把它放进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玻璃瓶里。
那个玻璃瓶里已经装了大半瓶头发了。有她的,也有卫冉瑶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大概是某种职业病——收集样本,留作纪念。
厨房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以及一股煎蛋的香味。
郭俏彤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卫冉瑶的背影。
卫冉瑶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正在灶台前煎蛋。她的动作很熟练——单手打蛋,蛋壳完美地分成两半,蛋液滑进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郭俏彤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卫冉瑶。
卫冉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锅铲,热油在旁边"噼啪"作响——然后放松了下来。
"你醒了?"
"嗯。"
"去坐着,早饭马上好。"
"不想。"郭俏彤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上,闷闷地说,"就想这样待一会儿。"
卫冉瑶关小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郭俏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因为低烧而微微干裂。她看起来像一只生病的小动物——虚弱、依赖、但倔强地不肯承认自己需要照顾。
"怎么了?"卫冉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在烧?"
"嗯。"郭俏彤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卫冉瑶的腰,"我难受。"
"哪里难受?"
"到处都是。"郭俏彤把脸贴在她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头疼,鼻子堵,胸口闷,腿酸,手凉。"
"你每次生病都这样,恨不得全身每一个器官都报一遍。"
"因为我全身每一个器官都在难受。"
卫冉瑶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她太了解郭俏彤了。这个人平时硬得像块钢板——被刀刺穿心脏都能面不改色,头晕目眩的还能站起来走路。但一旦卸下那层铠甲,她就是一个会撒娇、会耍赖、会用"我难受"三个字来换取无限宠溺的小无赖。
而卫冉瑶——
卫冉瑶心甘情愿地被她赖上。
"好。"卫冉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想要什么?"
"你。"
"我就在这儿。"
"不是那种在。"郭俏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破"的狡黠,"是那种在。"
卫冉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关掉了灶台的火。
"蛋会糊。"她说。
"糊了就糊了。"
"郭俏彤。"
"嗯?"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郭俏彤伸出食指,按在了卫冉瑶的嘴唇上,"我不会让你太累的。我保证。"
卫冉瑶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鼻尖上还粘着的一小片纸巾碎屑,看着她因为低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叹了口气。
那种"我知道你在撒娇但我就是拒绝不了你"的叹息。
"你啊。"她扶着郭俏彤,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真是拿你没办法,"走进了卧室。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一个小时后,郭俏彤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弯着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看起来心情极好。
好到像是换了一个人。
卫冉瑶坐在床边,正在给她量体温。体温计上的数字是37.2℃——比早上低了一点,但还是低烧。
"你的烧还没退。"卫冉瑶皱着眉。
"现在已经退了。"郭俏彤笑眯眯地说。
"体温计不会说谎。"
"体温计不懂什么叫'心情好'。"
卫冉瑶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病人你说的都对"的无奈。
她把体温计收起来,转身去倒水。
郭俏彤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体力太差了,没有让卫医生下来床。
外面还在闹——新闻还在铺天盖地,网友还在扒周启明的黑料,公司还在大清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赵磊的遗言被听到了。
张哥的帖子被看到了。
刘姐的聊天记录被记住了。
陈雨桐的名字被写进了报道里。
周启明被带走了。
而她——郭俏彤——还活着。
鼻子还在流血,头还在晕,胸口还在闷,但她还活着。
活着,真好。
"冉瑶。"
"嗯?"卫冉瑶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她手里。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活着回来。"
卫冉瑶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把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是你自己回来的。"她说,"我只是在旁边等着。"
"你不止是等着。"郭俏彤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你在四十五分钟里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你进了那个人的办公室,拿到了证据,发布了声明,然后全身而退。你是不是不会发抖?"
"抖过。"卫冉瑶说。
"什么时候?"
"刚才,"卫冉瑶的声音很轻,"搂着你的时候。"
郭俏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们交缠的手指上。
外面的世界还在闹。
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见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
稳定。有力。
活着。
下午三点,权锐康来了。
他拎着四盒小龙虾,站在门口,被卫冉瑶拦住了。
"她需要休息。"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十块钱。"
"……我扫码。"
卫冉瑶侧身让他进来,脸上的表情是"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权锐康换好鞋,拎着小龙虾走进客厅,看到了沙发上的郭俏彤。
她裹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红糖姜茶,鼻子里塞着纸巾,头发乱得像鸟窝。
但她在笑。
"郭姐,你看起来——"权锐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气色不错啊。"
"那当然。"郭俏彤挑了挑眉,"我今天心情好。"
"因为小龙虾?"
"因为别的。"郭俏彤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权锐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露出一个"我懂了但我不说"的表情。
"行了行了,"他把小龙虾放在茶几上,"蒜蓉的、麻辣的、十三香的、还有你最爱的那个——蛋黄焗的。"
"你居然记得我爱吃蛋黄焗的?"
"废话。上次吃小龙虾的时候你一个人吃了两盒蛋黄焗的,我连壳都没抢到。"
郭俏彤笑了。
她伸手拿了一只小龙虾,剥开壳,蘸了蘸汤汁,塞进嘴里。
辣的。
但是好吃。
"权锐康。"她一边嚼一边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外面放风的时候没有被保安抓。"
权锐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以为我很轻松啊?"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王德明上电梯的时候我差点心脏病发作。还有那个保安大叔——他中间醒了一次,我跟他聊了十分钟的象棋,才把他哄回去继续睡。"
"你还会下象棋?"
"不会。但我爸会。我就装作很懂的样子,跟他聊了几句'当头炮、马来跳',他就信了。"
郭俏彤笑得差点把小龙虾喷出来。
"你真是个人才。"
"那当然。"权锐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这个计划里谁最关键?卫医生是主力没错,但如果没有我在外面盯着,她连四十二楼都上不去。"
"是是是,你最关键。"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想说'没有你我们完不成任务'。"卫冉瑶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纸巾,递给郭俏彤,"擦擦嘴,全是油。"
郭俏彤乖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卫冉瑶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权锐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拿起了一只小龙虾。
"我能不能说一句?"他嚼着虾肉,含糊不清地说。
"说。"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别人面前秀恩爱?我单身。我受不起。"
郭俏彤和卫冉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你赶紧找一个。"郭俏彤说。
"找谁?"
"找那个跟你聊象棋的保安大叔的孙女啊——上次你不是说她在附近上班吗?"
权锐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怎么知道的?"
"产品经理的基本功。"郭俏彤挑了挑眉,"用户画像。"
权锐康无言以对。
卫冉瑶在旁边安静地笑着,一只手搭在郭俏彤的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客厅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茶几上堆满了小龙虾的壳,红的、黄的、油的,像一座小小的山。
郭俏彤靠在卫冉瑶的肩膀上,手里捧着半杯红糖姜茶,鼻子里还塞着纸巾。
她看起来很虚弱。
但她很开心。
因为外面的世界终于开始变好了。
而她爱的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