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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0岁的老人 体检中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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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郭俏彤坐在抽血窗口前,把袖子撸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她偏过头不去看针头,另一只手在底下悄悄攥住了卫冉瑶的手指。
卫冉瑶站在她身侧,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风衣,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淡,静,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她回握了一下郭俏彤的手,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别看,马上就好。"
"我又不怕。"郭俏彤嘴硬,脖子却梗得更直了。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还是嘶了一声,卫冉瑶的手立刻收紧了。抽完血,卫冉瑶自然地拿过棉签按在她针眼上,力道不轻不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郭俏彤低头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说:"卫医生,你这职业病是不是没救了,出来体检还自带护理服务。"
"嗯。"卫冉瑶没抬头,"你血管细,按不好会青。"
郭俏彤撇撇嘴,没再说话。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检查。骨密度、肺功能、心电图、腹部B超、颈动脉超声……郭俏彤一项项做过去,卫冉瑶就一项项陪着。她不怎么说话,但郭俏彤每次从检查室出来,都能看见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常温的递过来,一瓶自己拧开喝。
做肺功能的时候,郭俏彤吹了三次才合格,最后一次差点背过气去。技师在旁边说"您这个肺功能比同龄人差不少啊,平时抽烟吗",郭俏彤刚要摇头,卫冉瑶在旁边接了句:"不抽,但她经常熬夜。"
郭俏彤斜了她一眼。
做骨密度的时候,技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让她重新躺了一次。郭俏彤躺在机器上,听见卫冉瑶在旁边和技师低声说了句什么,技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出来以后问卫冉瑶怎么了,卫冉瑶帮她把外套披上,说:"没事,机器校准。"
郭俏彤将信将疑,但也没追问。
全部做完已经快中午了。郭俏彤把体检表交回前台,前台护士说报告大概一周后出,可以选择邮寄或者自取。卫冉瑶说:"自取,我来拿。"
郭俏彤扭头看她:"你拿干嘛,我自己看就行。"
卫冉瑶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看得懂吗。"
"……卫冉瑶你是不是找打。"
卫冉瑶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去吃饭。"
郭俏彤跟在她后面往外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今天怎么怪怪的。
但她没往深处想。她以为卫冉瑶只是职业病犯了,对所有体检数据都天然敏感。她不知道的是,在骨密度室里,卫冉瑶看到屏幕上那个T值的时候,指尖凉了一瞬;在肺功能室外,她听见技师说"比同龄人差不少"的时候,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在B超室外面,她看着郭俏彤躺在那里,脖子上涂着耦合剂,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的恐惧——
好像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二十九岁的人。
卫冉瑶开始变了。
最开始是饮食。郭俏彤早上起来,发现餐桌上没有她惯常喝的冰美式,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的豆浆和一个水煮蛋。她打开冰箱,发现自己囤的几罐咖啡豆不见了,连速溶咖啡都被清得干干净净。
"卫冉瑶!"她举着空了一格的冰箱门,"我咖啡呢?"
卫冉瑶在厨房切水果,头也不回:"收起来了。"
"收哪了?"
"医院。"
"……你把我咖啡带到医院去了?"
"嗯。"卫冉瑶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餐桌上,"你最近不能喝咖啡。心率不齐,咖啡因会加重。"
郭俏彤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心率不齐了?"
卫冉瑶把叉子递给她,避开了她的目光:"体检的时候心电图有点小问题,不严重,但咖啡先停了。"
郭俏彤将信将疑地坐下来,吃了一口草莓。甜是甜的,但没有咖啡的早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看着卫冉瑶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侧脸的线条清冷又好看,心里那点不满又压下去了。
行吧,不喝就不喝,就当养生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卫冉瑶开始严格控制她的作息。晚上十点半,手机准时被收走,塞进客厅的抽屉里。郭俏彤抗议说我产品经理要随时回消息,卫冉瑶说"紧急的打我电话,我转给你"。郭俏彤说你这是侵犯人权,卫冉瑶说"你上个月连续三周一点以后睡,肝酶已经高了"。
郭俏彤:"……你偷看我体检报告?"
卫冉瑶:"报告还没出。但你上次熬夜以后脸色很差,我是医生,我看得出来。"
郭俏彤被堵得说不出话。
然后是运动。卫冉瑶给她办了张游泳卡,说游泳对关节好,逼着她每周去三次。郭俏彤说我关节好得很能跑能跳,卫冉瑶说"你骨密度偏低,高强度运动容易骨折"。郭俏彤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体检那天技师让她重新躺了一次,问:"我骨密度怎么了?"
卫冉瑶正在给她找泳衣,背对着她,声音很平:"偏低一点,正常范围的下限,补补钙就行。但游泳比跑步安全。"
郭俏彤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最让郭俏彤受不了的是工作。她接了个新项目,连着开了两天会,第三天晚上想在家加班改方案,刚打开电脑,卫冉瑶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就看着她。
"你干嘛?"郭俏彤抬头。
"十点了。"
"我知道,我把这个方案改完。"
"明天改。"
"明天要交。"
"那你今天白天为什么不改?"
郭俏彤一口气堵在胸口:"我白天开会啊!我开了一天会!"
卫冉瑶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合上了她的电脑。
"卫冉瑶!"郭俏彤腾地站起来,"你有病吧?"
卫冉瑶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下去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但郭俏彤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我身体怎么不好了?"郭俏彤的声音拔高了,"你倒是说清楚啊!从体检完你就神神叨叨的,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干,我是犯人吗?我二十九岁不是九十二岁!"
卫冉瑶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热牛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郭俏彤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她重新打开电脑,但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那天晚上,卫冉瑶在客房睡的。
冷战持续了三天。说是冷战,其实更像是郭俏彤一个人的赌气。卫冉瑶该做的还是做——早餐照做,水果照切,晚上十点半还是会站在书房门口看她一眼,但不再强行收手机了,只是那一眼看得郭俏彤心里发毛。
郭俏彤故意跟她对着干。她偷偷在公司点了冰美式,喝得一干二净才回家;晚上故意熬到一点,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卫冉瑶给她热牛奶,她接过来放在桌上,一口不喝。
卫冉瑶什么都没说。但郭俏彤注意到她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吃饭的时候也常常走神,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俏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嘴上不肯服软。
周五下午,她约了权锐康出来喝奶茶。权锐康刚结束一个案子,穿着便服就来了,一坐下就瘫在沙发里,像条被晒蔫的狗。
"说吧,"权锐康吸了一大口奶茶,"你跟卫医生怎么了?你上周发朋友圈那阴阳怪气的劲儿,我隔着三条街都闻到了。"
郭俏彤搅着杯里的珍珠,半天憋出一句:"她现在控制欲太强了。"
"怎么个强法?"
"咖啡没收,手机没收,十点半必须睡觉,工作不能熬夜,连我吃个火锅她都要把辣锅换成番茄锅。"郭俏彤越说越气,"权锐康你评评理,这正常吗?我是她女朋友不是她病人!"
权锐康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郭俏彤。"
"干嘛。"
"你是不是有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权锐康坐直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卫医生什么人?全院出了名的冷美人,平时多看患者一眼都嫌累,现在给你当保姆兼营养师兼作息监督员,你还嫌人家控制欲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权锐康打断她,"我跟你说,我要是有个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这么在乎我的女朋友,别说不让我喝咖啡了,她让我戒饭我都乐意。你倒好,还跟人冷战,你良心不会痛吗?"
郭俏彤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懂,她最近真的很奇怪。从体检完就……就像变了个人。她有事瞒着我,我问她她又不说。"
权锐康看了她一眼,表情忽然认真了一点:"她瞒着你,会不会是因为怕你担心?"
郭俏彤怔住了。
"你想啊,"权锐康掰着手指头,"她是医生,她看体检报告比你看得懂。如果报告真的没问题,她至于这么紧张吗?她紧张说明有事,但她不告诉你,说明这事说出来你会更害怕。她一个人扛着,还得被你甩脸子,你说她图什么?"
郭俏彤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权锐康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郭俏彤,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卫医生那种性格,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别等凉了才知道疼。"
郭俏彤没说话,低头盯着杯里的珍珠看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她给卫冉瑶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过了两分钟,卫冉瑶回:"你想吃什么。"
郭俏彤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你做的都行。"
那边回了一个"好"。
郭俏彤看着那个字,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发酸。
但事情没有因为一杯奶茶和一顿晚饭就好起来。
郭俏彤试着配合了几天——早睡,不喝咖啡,乖乖喝牛奶——但卫冉瑶的紧张并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她开始每天给郭俏彤量血压,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她把家里的盐换成了低钠盐,酱油换成了薄盐生抽;她甚至开始研究郭俏彤的家族病史,打电话问郭俏彤的父母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
郭俏彤终于又爆发了。
"卫冉瑶你到底有完没完!"她把手里的抱枕摔在沙发上,"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你要这样?你告诉我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了!"
卫冉瑶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个记血压的小本子。她看着郭俏彤,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只是说:"没有绝症。你别乱想。"
"那你为什么这样?"
"我只是……"卫冉瑶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让你好好的。"
"我现在就好好的!"郭俏彤的声音有点抖,"卫冉瑶,你这样我压力很大。我每天回家像进了ICU,你知不知道?"
卫冉瑶的脸色白了一下。她握着小本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郭俏彤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她拉不下脸去道歉。
那天晚上,卫冉瑶又在客房睡的。
郭俏彤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手机,想给卫冉瑶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一点多,她渴了,起来去客厅喝水。
客厅没开灯,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的光。郭俏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卫冉瑶。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膝盖曲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手里拿着几张纸,在月光下能看出是体检报告的格式。她的肩膀在轻轻抖。
郭俏彤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卫冉瑶。
卫冉瑶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手术台上大出血,她手不抖;家属闹事,她不退。
但现在,她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拿着体检报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郭俏彤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她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卫冉瑶。卫冉瑶察觉到有人,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鹿。她下意识地想把体检报告藏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背后塞。
"别藏了。"郭俏彤的声音哑得厉害,"我都看见了。"
卫冉瑶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郭俏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别过脸,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起来了。"
"渴了。"郭俏彤伸手,把她藏在背后的体检报告拿过来,"给我看看。"
卫冉瑶没拦她。
郭俏彤翻开报告,借着月光一行一行地看。她看不懂所有的指标,但她能看懂那些箭头——向上的,向下的,密密麻麻。骨密度T值-2.7,后面标着"骨质疏松";肺功能FEV1占预计值68%,后面标着"中度减退";颈动脉内中膜增厚,弹性下降;基础代谢率低于同龄人23%;心电图ST段改变;肝酶偏高;肾功能指标接近临界值……
最后一页是总检建议,上面写着一行字:"综合各项指标,受试者身体机能状态显著低于实际年龄,建议进一步专科检查,排除早发性衰老相关疾病。"
郭俏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我这身体,相当于多少岁?"
卫冉瑶沉默了很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大概……六十岁左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郭俏彤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攥着那份报告,忽然笑了一声。
"六十岁啊。"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卫冉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手抓住郭俏彤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消失一样。"郭俏彤,"她的声音在抖,"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瞒着你。"卫冉瑶的眼泪落在郭俏彤的手背上,温热的,"我拿到报告的时候……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害怕,我怕你不在乎,我怕你说'反正回档能解决'然后又去……"
她说不下去了。
郭俏彤转过头看她。月光下,卫冉瑶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平时总是那么清冷、那么克制、那么游刃有余的一个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玻璃。
郭俏彤的心揪成了一团。
"卫冉瑶,"她轻声说,"你看着我。"
卫冉瑶抬起眼。
"我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郭俏彤说,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我知道回溯有代价。我以前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再来一次。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伸手,擦掉卫冉瑶脸上的泪:"现在有你了。我得好好活着,活到真的六十岁,活到你嫌我烦的那一天。"
卫冉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下头,额头抵在郭俏彤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郭俏彤伸手搂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过了很久,卫冉瑶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看着郭俏彤,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郭俏彤愣了一下:"啊?"
"我们高中同校不同班,你可能不记得了。"卫冉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藏了很多年的事,"高二那年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最后一圈摔了,膝盖流血,你爬起来接着跑,最后拿了第三名。冲线的时候你笑得特别开心,露出两颗虎牙。"
郭俏彤张大了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时在终点线当志愿者,给你递的水。"卫冉瑶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你接过水,跟我说了句'谢谢',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完全不记得了。"
"嗯。"卫冉瑶点点头,"你那时候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笑起来很大声,走路带风。我那时候……不太敢靠近你。"
郭俏彤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她从来不知道,卫冉瑶这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居然在高中的时候就默默注意过她。
"那你后来呢?"郭俏彤问。
"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卫冉瑶说,"我考上医学院,你去了别的城市。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结果呢?"
"结果你出现在我面前,"卫冉瑶看着她,目光很柔,"带着一身伤,倒在我急诊室的门口。"
郭俏彤笑了:"那我还挺会挑地方的。"
卫冉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她伸手捧住郭俏彤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郭俏彤,我真的很怕。我怕你哪天就……我拿到报告那天,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我高中的时候勇敢一点,主动跟你说话,我们是不是能多在一起几年。我想如果我早点发现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能早点干预。我想……"
她的声音哽住了。
"卫冉瑶,"郭俏彤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别想那些如果。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六十岁的身体怎么了?六十岁的身体就不能谈恋爱了?我告诉你,我就算变成八十岁的老太太,我也是最潮的那个老太太,到时候还得你推着轮椅带我去跳广场舞。"
卫冉瑶被她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起来的样子又好看又让人心疼。
"而且,"郭俏彤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后悔高中没跟我在一起?那现在补回来啊。卫医生,你欠我一个高中,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卫冉瑶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带着笑,带着温柔,带着一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打倒的倔强。她忽然觉得,也许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郭俏彤不是那种会被一份体检报告打垮的人。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郭俏彤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眼泪的咸味儿,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烫。
"好,"她在郭俏彤的唇边轻声说,"我还。"
第二天早上,郭俏彤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叫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卫冉瑶穿着围裙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醒了?洗漱一下,吃饭了。"
郭俏彤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忽然说:"卫冉瑶。"
"嗯?"
"咖啡的事……"
卫冉瑶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可以不喝冰美式,"郭俏彤说,"但你得给我做拿铁,温的,少糖。"
卫冉瑶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她点点头:"好。"
"还有,"郭俏彤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以后有什么事,不许一个人扛着。你瞒着我,我比知道真相还难受。"
卫冉瑶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了握:"好。"
"还有,"郭俏彤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对不起,前几天我说你像ICU,我说重了。"
卫冉瑶笑了一声,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卫冉瑶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郭俏彤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郭俏彤想,六十岁的身体又怎么样呢。
只要身边的人是卫冉瑶,她愿意从二十九岁开始,认认真真地、一天不落地,活到真的六十岁。
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