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分》怂山派首席大弟子

58、头脑风暴 郭俏彤站在

　　郭俏彤站在客厅那面被她霸占了的白板前，手里攥着一支红色马克笔，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别在脑后，穿着一件印着"产品经理不是经理"的T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她看起来像一个即将发布年度战略规划的CEO。

　　但她要发布的，是一个犯罪计划。

　　"来，都坐好。"她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发出"咚咚"的声响，"今天的会议议程只有一个——怎么让周启明身败名裂。"

　　权锐康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嘴里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郭姐，你这架势，我以为你要发布Q4OKR呢。"

　　"差不多。"郭俏彤头也不回，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大字——"周"。然后在"周"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们的OKR是——让这个人，从福布斯榜单上消失。"

　　卫冉瑶坐在郭俏彤旁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郭俏彤昨晚发给她的"行动计划草案v3.2"。她没有看白板，她在看郭俏彤。

　　她在看郭俏彤眼睛里那团火。

　　那团火让她心疼，也让她着迷。

　　"首先，"郭俏彤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我们来梳理一下周启明的罪行清单。"

　　她快速写下三行字：

　　1.财务造假——虚增营收，操纵股价

　　2.内幕交易——在融资前套现，在裁员前做空

　　3.性骚扰——利用职权对女员工进行长期骚扰

　　"总有一款适合他。"郭俏彤转过身，对着白板上那个画了红叉的"周"字，露出了一个产品经理在评审会上毙掉竞品方案时才会有的笑容，"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款最适合的，然后在四十五分钟内，一击致命。"

　　"等等。"权锐康放下了奶茶，"四十五分钟？为什么是四十五分钟？"

　　郭俏彤和卫冉瑶同时看向他。

　　"你忘了？"郭俏彤挑了挑眉，"我的回溯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

　　权锐康的表情变了。

　　他当然没忘。他只是不想提。因为每次提到"回溯"两个字，就意味着郭俏彤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郭姐，"他放下奶茶杯，语气难得认真，"你确定要用回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撑得住。"郭俏彤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一次而已。四十五分钟，够了。"

　　"够了？"权锐康瞪大了眼睛，"你要在四十五分钟里完成什么？潜入公司？黑进服务器？拿到CEO的犯罪证据？然后用公司最高权限发布出去？你当这是《碟中谍》呢？"

　　"差不多。"郭俏彤又敲了敲白板，"只不过我不用吊威亚。我只需要——死一次。"

　　权锐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卫冉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郭俏彤注意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白了。

　　"别紧张。"郭俏彤走到卫冉瑶身边，弯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侧过头看着她屏幕上的计划草案，"你看，我都算好了。"

　　卫冉瑶没有转头，但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郭俏彤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周你说'我就喝一口'，结果喝了半杯。"

　　"那是啤酒，这是命。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拿身体换快感。"

　　"……你这算安慰我吗？"

　　卫冉瑶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深的、被反复折叠过的心疼。

　　"你答应我一件事。"卫冉瑶说。

　　"什么事？"

　　"就这一次，以后不许了。"

　　郭俏彤看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

　　卫冉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她伸出小拇指，跟郭俏彤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同时念出了那句幼稚的口诀。

　　权锐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奶茶杯往自己嘴边送了送，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了好了，"郭俏彤拍了拍手，重新走回白板前，"言归正传。我们来制定作战计划。"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流程图，最上面写着"目标：四十五分钟内，拿到CEO把柄，以公司最高权限发布，让周启明没有任何公关可能"。

　　"先说清楚一件事。"郭俏彤转过身，面对他们，"这个计划，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是那个'死人'——负责触发回溯。但真正动手的，是你们俩。"

　　她看着卫冉瑶，目光认真。

　　"冉瑶，你是主力。"

　　卫冉瑶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

　　"你。"郭俏彤走到白板前，在流程图上画了一个人形图标，旁边写上"卫"，"你是急诊科医师，你有医学背景，你还是——"她顿了顿，笑了，"你是我女朋友，所以你不会在我'死'的时候手抖。"

　　卫冉瑶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那我能干什么？"权锐康举手，"我总不能当观众吧？"

　　"你是外围。"郭俏彤在流程图上画了第二个人形图标，写上"权"，"你是警察，你认识保安，你认识物业，你认识楼下开面馆的老王。你需要确保——在我和冉瑶行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闯进来。"

　　"所以我就是看门的。"权锐康叹了口气。

　　"你是战略级看门的。"郭俏彤纠正他，"别小看这个岗位。《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越狱的时候，也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安迪没有让他的朋友死一次。"

　　"那是电影。这是现实。现实比电影刺激。"

　　权锐康无言以对。

　　"好，现在进入正题。"郭俏彤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标注了四个节点。

　　"整个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回溯前准备。第二阶段：回溯执行。第三阶段：保底方案。"

　　她在"第一阶段"下面写了三行字：

　　卫：获取周启明办公室钥匙卡+提取指纹模型

　　权：联系三家媒体+准备定时邮件系统

　　郭：整理证据清单+准备加密U盘

　　"周启明的办公室在四十二楼，有指纹锁和人脸识别。"郭俏彤解释道，"但办公室的门禁卡是磁卡的，不是指纹的。冉瑶，你上周以'公司体检合作洽谈'的名义去过周启明办公室对吧？"

　　卫冉瑶点了点头："去过。他的助理带我进去的，谈了十分钟。"

　　"他那间办公室有没有备用钥匙卡？"

　　"有。"卫冉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病历，"他的办公桌右侧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张备用门禁卡。我用手机拍了抽屉内部的照片，确认了位置。"

　　权锐康看看卫冉瑶，又看看郭俏彤，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第一次来这儿吐槽赵磊的案子那天晚上。"郭俏彤面不改色，"你走了之后，我和冉瑶聊到了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权锐康的声音变了调，"你们俩在我走了之后就开始策划了？"

　　"不是策划。是头脑风暴。"郭俏彤纠正他，"产品经理管这叫'需求预研'。"

　　"需求预研个鬼啊！你们这是预谋犯罪！"

　　"你参与了就不是预谋了。"卫冉瑶淡淡地说，"你叫'共犯'。"

　　权锐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别紧张。"郭俏彤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请你吃小龙虾。三盒。"

　　"五盒。"

　　"四盒，多的没有。"

　　"成交。"

　　郭俏彤继续在白板上画流程图。

　　"第二阶段：回溯执行。这是核心环节。"

　　她在时间轴上标注了第一个节点——T-0：郭俏彤死亡，触发回溯。

　　"回溯当天，我在公司楼下的车里服药，心脏停跳，触发回溯，回到四十五分钟前。"

　　郭俏彤走到卫冉瑶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卫冉瑶反握住她的手，力度大得有些发疼。

　　"你必须信我。"她说，"因为我没有第二次机会。"

　　时间轴上的第二个节点——T+0：回溯触发，郭俏彤回到四十五分钟前。

　　"回溯之后，只有我记得未来四十五分钟会发生什么。"郭俏彤解释道，"但我不需要亲自去做任何事。因为所有操作，在回溯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我需要做的，只是在回溯之后，发出一个信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探来了群里只有三个人：她、卫冉瑶、权锐康。

　　"我在群里发一个暗号——一个emoji。"

　　"月亮。"权锐康念了一遍，"为什么是月亮？"

　　"因为月亮代表'天黑了，该睡觉了'。"郭俏彤一本正经地说，"意思是——'行动开始，各就各位'。"

　　"你这暗号也太文艺了吧？"

　　"文艺才安全。万一被人看到了，只会以为我们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权锐康无言以对。

　　"好，我发了?之后呢？"

　　"之后的四十五分钟，是冉瑶的主场。"郭俏彤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条详细的时间线。

　　T+0至T+3：卫冉瑶进入周启明办公室。

　　"回溯之后，冉瑶以'公司体检合作洽谈'的名义，再次前往公司。你上周已经去过一次了，前台有你的访客记录，不会再引起怀疑。你带着你的医生包——里面装着便携除颤仪、急救药品、以及一个伪装成医疗平板电脑的微型电脑。"

　　卫冉瑶点了点头："我的医生包从来不打开检查。上次去医院谈合作的时候，保安连看都没看。"

　　"对。你到了四十二楼之后，直接去周启明的办公室。他的助理这个时间段会去茶水间准备咖啡——这是每周二的固定安排。你有大约八分钟的窗口。"

　　"八分钟够了。"卫冉瑶说，"我用备用门禁卡开门，进去之后，用事先做好的指纹模型解锁他的电脑。"

　　"指纹模型？"权锐康又瞪大了眼睛。

　　卫冉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硅胶片，上面清晰地印着几条纹路。

　　"上次去他办公室谈合作的时候，他跟我握了手。"卫冉瑶的语气平淡，"我事后用他握过的那个茶杯提取了指纹，做了一个硅胶模型。"

　　权锐康看看卫冉瑶，又看看郭俏彤，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房间里最没用的人。

　　"你们俩……"他咽了口唾沫，"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不多。"郭俏彤微微一笑，"这是最后一件了。"

　　T+3至T+15：卫冉瑶下载证据。

　　"进入办公室之后，冉瑶用指纹模型解锁周启明的电脑，打开他的私人云盘。"郭俏彤在白板上画了一个U盘的图标，"这个U盘里预装了一个自动化脚本——是我写的。插入电脑之后，脚本会自动扫描云盘里所有标记为'机密'的文件，包括财务原始数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以及私人聊天记录。全部拷贝到U盘里。"

　　"自动化脚本？"权锐康挑了挑眉，"你写的？你不是产品经理吗？"

　　"产品经理不会写代码，那叫PPT经理。"郭俏彤翻了个白眼，"我大学学的计算机，后来转的产品。写个脚本而已，小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当程序员？"

　　"因为程序员不用开会。"郭俏彤叹了口气，"但我喜欢开会。"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产品经理的毛病。"

　　卫冉瑶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不是在记计划，而是在计算时间。

　　"下载需要多久？"她问。

　　"取决于文件大小。"郭俏彤说，"我上次看过他的云盘，核心文件大概有十二个G。用USB3.0的传输速度，大约需要八到十分钟。"

　　"十二分钟。"卫冉瑶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数字，"加上解锁电脑的两分钟，总共十四分钟。从进入办公室算起，还剩六分钟的余量。"

　　"对。"郭俏彤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光，"所以我说，你是主力。你的时间管理能力比我强多了。"

　　卫冉瑶没有回应这句话，但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T+15至T+20：卫冉瑶发布证据。

　　"文件下载完成之后，冉瑶拔出U盘，插入那台伪装成医疗平板电脑的微型电脑。"郭俏彤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发送的图标，"微型电脑里预装了三个发布脚本——"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行：

　　脚本一：公司官方公众号+官方微博，以管理员身份发布

　　脚本二：三家主流媒体的投稿邮箱，定时发送

　　脚本三：证监会、公安经侦、劳动监察部门的举报邮箱，定时发送

　　"三个脚本同时运行，一键发布。"郭俏彤说，"一旦发出，不可撤回。周启明的公关团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

　　"以公司最高权限发布？"权锐康问。

　　"对。"郭俏彤说，"管理员账号的密码我知道——上周公司做安全审计的时候，我负责审计内部系统的权限管理。周启明的管理员密码是'Qiming@2017'。公司成立年份加他的名字拼音。"

　　"……这密码也太弱了吧？"

　　"周启明是个控制狂，但他不是一个有安全意识的控制狂。"郭俏彤耸了耸肩，"他觉得只要没人知道他的密码就行了。他没想到，他的产品经理在安全审计的时候，把他的密码试出来了。"

　　权锐康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佩服郭俏彤还是该同情周启明。

　　T+20至T+25：权锐康的外围保障。

　　"在冉瑶执行核心操作的同时，你负责外围。"郭俏彤转向权锐康，"第一，你在公司一楼大堂待命。如果保安或者任何人试图上四十二楼，你以'社区民警走访'的名义拦住他们。第二，你提前联系好的三家媒体，在T+20的时候准时收到邮件。第三，你设置的定时邮件系统，在T+25向监管部门发送举报材料。"

　　"等一下。"权锐康举起手，"你说我提前联系好了三家媒体？我什么时候联系的？"

　　"你没有。"郭俏彤看着他，"但冉瑶联系了。"

　　权锐康转向卫冉瑶。

　　卫冉瑶面不改色："我大学室友是《财经日报》的调查记者。我上周跟她吃了一顿饭，把周启明的基本情况告诉了她。她说她一直在关注这家公司的财务异常，只是缺少内部证据。"

　　"所以你连记者都找好了？"

　　"我找了三个。"卫冉瑶说，"《财经日报》、《新京报》、《财新》。三家同时发，确保覆盖面。"

　　权锐康看着这两个女人，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房间里最没用的人。

　　"你们俩……"他咽了口唾沫，"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不多了。"郭俏彤微微一笑，"剩下的都是你的部分了。"

　　T+25至T+45：收尾与撤离。

　　"冉瑶发布完证据之后，把U盘带走，从消防通道撤离。"郭俏彤在白板上画了一条虚线，"你不需要走电梯——电梯里有监控。消防通道没有。你从四十二楼走楼梯到三十八楼，在三十八楼的洗手间换掉白大褂，穿上你提前存在储物柜里的便装，然后正常坐电梯下楼。"

　　"你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想好了？"权锐康瞪大了眼睛。

　　"三十八楼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门锁是坏的，从里面可以反锁。"卫冉瑶说，"我上周去体检的时候踩过了点。"

　　权锐康彻底服了。

　　"我呢？"他问，"我在T+25之后干什么？"

　　"你？"郭俏彤看着他，"你在T+25之后，做一件你最擅长的事。"

　　"什么？"

　　"写结案报告。"

　　权锐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点了点头，"这个我在行。"

　　"好，以上就是核心计划。"郭俏彤放下马克笔，退后两步，看着整面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箭头。

　　"但产品经理都知道——任何计划都需要一个保底方案。"

　　她在白板最下面画了一条虚线，写道：

　　第三阶段：保底方案。

　　"如果冉瑶的行动失败了——比如周启明突然回办公室了，比如门禁卡刷不开了，比如电脑密码改了——那怎么办？"

　　她看着权锐康。

　　"这就是你的高光时刻。"

　　"我的高光？"权锐康坐直了身体。

　　"你设置的定时邮件系统。"郭俏彤说，"你提前把赵磊的遗言、张哥的帖子截图、刘姐的聊天记录、以及所有已知的证据，打包成一封邮件，设置成定时发送。发送时间是——"

　　她看了一眼手表。

　　"四十八小时后。"

　　"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我手动取消了定时发送，说明行动成功了，邮件不会发出。"郭俏彤说，"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没有取消——说明行动失败了，邮件自动发出，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死人开关。"卫冉瑶说。

　　"对。死人开关。"郭俏彤点了点头，"英文叫Dead Man's Switch。如果我'死'了，开关自动触发。"

　　权锐康看着她，目光复杂。

　　"郭姐，你这个计划……"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太周全了？"

　　"周全不好吗？"

　　"好。"权锐康叹了口气，"就是太周全了，周全到我觉得你们俩在策划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把所有人的退路都想好了。包括我的。"

　　"那当然。"郭俏彤微微一笑，"产品经理的基本功——用户体验要从第一个触点设计到最后一个触点。你的体验也是用户体验的一部分。"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那天晚上，权锐康走了之后，郭俏彤站在白板前，又看了一遍整个流程图。

　　卫冉瑶从背后走过来，把一条毯子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看什么？"

　　"在看有没有漏洞。"郭俏彤靠在卫冉瑶的怀里，"产品经理的职业病——发布之前，一定要做最后一轮检查。"

　　"检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郭俏彤转过身，面对着卫冉瑶，"计划很完美。"

　　"我知道。"郭俏彤握住了她的手，"风险我清楚。"

　　"清楚还去？"

　　"清楚才去。"郭俏彤看着她，"如果我连这个风险都不敢冒，那赵磊、张哥、刘姐、陈雨桐——他们的死，就真的是白死了。"

　　卫冉瑶沉默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郭俏彤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同样的节奏。

　　"你知道吗，"卫冉瑶的声音很轻，"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不是你的聪明，不是你的勇敢。"

　　"那是什么？"

　　"是你在看清了所有的风险之后，依然选择去做。"卫冉瑶闭上眼睛，"很多人看到风险就退了。你不会。你会把风险评估做完，把备选方案列好，把最坏的情况想透——然后依然往前走。"

　　"这不是勇敢。"郭俏彤笑了，"这是产品经理的基本功。"

　　卫冉瑶也笑了。

　　她伸手搂住了郭俏彤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我等你。"她说，"等你活着回来。"

　　"嗯。"

　　"汤在锅里。"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三明治。鸡蛋溏心的，面包烤到边缘发脆。"

　　"嗯。"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郭俏彤把脸埋在卫冉瑶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都听到了。所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因为如果我回不来——谁来吃你做的三明治？"

　　卫冉瑶收紧了手臂。

　　那面白板上写满了字，画满了箭头，标注了时间、地点、人物、风险、备选方案。

　　但在最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是郭俏彤在权锐康走了之后偷偷加上去的：

　　"备注：活着回来之后，请卫医生吃一顿小龙虾。三盒。权锐康那份从他账上扣。"

　　卫冉瑶在郭俏彤睡着之后，悄悄走到白板前，看到了那行字。

　　她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备注补充：小龙虾可以。但你必须先吃完我做的三明治。——卫"

　　然后她又想了想，在下面再加了一行：

　　"备注再补充：如果你敢不活着回来，我就把你的骨灰做成三明治，喂给权锐康。——卫"

　　她放下笔，走回了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白板上，落在那三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像是一份作战计划。

　　也像是一封情书。

　　也像是一份死亡威胁。

　　——不过是针对权锐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