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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神啊,救救我吧 赵磊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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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尸体是在周二下午被发现的。
权锐康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正在局里写上一桩案的结案报告。报警人是赵磊的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她的租客已经三天没出过门了,敲门没人应,打电话关机,她怕出事,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权锐康到现场的时候,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尸臭——才三天,还不至于。但那股气味比尸臭更让人难受,是一种混合了泡面调料包、过期牛奶和绝望的味道。
赵磊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呼吸。
权锐康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三十四岁的死者。他认出了赵磊——赵磊的工牌还挂在脖子上。工牌上的公司logo,权锐康太熟悉了。
那是郭俏彤的公司。
工牌状态标注着"已离职",照片上的笑容还有些青涩,入职日期是三个月前。
桌上放着一瓶空的安眠药,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水。还有一份遗书,不是手写的,是存在电脑里的一个Word文档,标题是"给所有人的最后一封信"。
权锐康坐在赵磊的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封信。
信很长,有三千多字。前半部分是道歉——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前妻,对不起女儿。他说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他说他努力了,但这个世界没有给他机会。
后半部分,语气突然变了。
不再是道歉,而是愤怒。
"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我不想再做一个好人了。我想让那家公司付出代价。我想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决定谁走谁留的人知道,他们签下的每一份'优化名单',都是在杀人。公司的股价是用我们的命换来的。"
"如果有神,求求你,救救我吧。如果没有神,那就让报应来吧。"
权锐康读完这封信的时候,手在发抖。
一个被这个世界逼到绝路上的人,最后的体面,就是安安静静地离开。
权锐康是在那天晚上去找郭俏彤和卫冉瑶的。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两袋烧烤和一打啤酒上了门。开门的是卫冉瑶,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我刚洗完碗你就来了"的不悦。
"卫医生,我——"
"换鞋。"卫冉瑶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权锐康乖乖换了鞋,拎着烧烤走进客厅。郭俏彤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明显没有落在书上。她看到权锐康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找你喝酒。"权锐康把烧烤放在茶几上,啤酒一罐一罐地摆开,"今天出了个警,心情不好。"
郭俏彤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太了解权锐康了——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事,一定不简单。
卫冉瑶从厨房里拿了三个杯子出来,放在茶几上。她没有问权锐康要喝什么,直接给他开了一罐啤酒,然后坐在郭俏彤旁边,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你不许喝酒。"卫冉瑶对郭俏彤说。
"我就喝一口——"
"不行。你胃还没好。"
权锐康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
他打开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说。
"死者叫赵磊,三十四岁,你们公司的前员工。产品运营岗,三个月前被裁。"
郭俏彤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赵磊?"她的声音变了调,"那个赵磊?高高瘦瘦的,说话带点四川口音,每次团建都抢着烤肉的那个赵磊?"
权锐康点了点头。
郭俏彤的脸瞬间白了。
她记得赵磊。赵磊比她早进公司两年,是她刚入职时候的"师父"。她第一次做用户调研的时候,是赵磊带她去的。她第一次被领导骂哭的时候,是赵磊递给她一包纸巾,说"没事儿,扛扛就过去了"。
"扛扛就过去了"。
这句话,张哥也说过。
一模一样的话。
"他被裁之后,投了三千多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家,全部石沉大海。"权锐康的声音很低,"三十四岁,互联网运营岗,年纪不大不小,尴尬得像是被卡在门缝里——进不去,也退不出来。他的存款花完了,开始网贷,后来网贷也还不起了。"
"他……老婆呢?"郭俏彤的声音在发抖。
"离了。被裁之后第三个月离的。他老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权锐康又灌了一口酒,"他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十五平米的单间。房东说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三天……"郭俏彤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权锐康的声音哽住了。
"他遗言里写了一句话。"权锐康抬起头,看着郭俏彤,眼睛红红的,"他说——'如果有神,求求你,救救我吧。'"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滑落的声音。
"他还说——'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我希望那家公司有报应。'"权锐康把啤酒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无力。
"我是警察,我能做什么?写结案报告?'死者系自行服药,无犯罪事实,建议家属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妥善处理?怎么妥善处理?他爸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他女儿才六岁,她以后怎么跟同学说'我爸爸死了'?"
权锐康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在微微发抖。"哪来的神啊……"他喃喃道。"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郭俏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薄毯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在想一件事。
一件权锐康知道、卫冉瑶也知道的事。
但代价是身体机能的加速衰老。
此刻,卫冉瑶看着郭俏彤的眼睛,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光芒——安静的、深思熟虑的、危险的笃定。
她的心沉了下去。
权锐康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郭俏彤和卫冉瑶两个人。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纹。
郭俏彤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卫冉瑶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郭俏彤睁开了眼睛。
"冉瑶。"
"嗯。"
"我想试试。"
干脆利落,没有铺垫,没有犹豫。
卫冉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她早就料到了。
"回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件可能致命的事。
"回到赵磊还活着的时候。"郭俏彤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执着的光,"我可以提前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可以帮他找到另一份工作,我可以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怎么回?"卫冉瑶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打算怎么死?在哪里死?"
郭俏彤愣了一下。
"你知道的。"卫冉瑶看着她,"你的回溯锚点是你死亡的地点。如果你在赵磊的出租屋里——你在那里复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但赵磊已经死了三天了。你就算在他的出租屋里死掉、复活,回到四十五分钟前——赵磊已经死了三天了。你救不了他。"
郭俏彤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可以去他的出租屋——"
"然后呢?你在他面前死一次,回到四十五分钟前,从他的出租屋里醒过来?"卫冉瑶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了,那层克制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你知不知道你的心脏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上周差点晕倒,是我扶住了你。你前天晚上心跳突然加速到每分钟一百三,是我给你按了十分钟才降下来。你每天头晕两次,每次持续三到五分钟。"
她蹲下来,平视郭俏彤的眼睛,双手捧住她的脸。
"郭俏彤,你听我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再撑两到三次回溯,到时候不是回溯的问题——是你会不会活着醒过来的问题。"
郭俏彤的眼眶红了。
"而且,"卫冉瑶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是在恳求,"就算你豁出命去,你救得了几个?赵磊死了。张哥跳楼了。刘姐猝死了。陈雨桐从对面那栋楼掉下去了。还有多少我们没有见过的、沉默地死在某个角落的人?你一个一个地回溯,一个一个地救——你有多少条命够你折腾?"
"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不是神,"卫冉瑶打断了她,"你死了,回到四十五分钟前,然后呢?你改变不了赵磊的人生。你改变不了张哥背了十几年的房贷。你改变不了刘姐十一年的过劳。你改变不了这个系统对每一个普通人的碾压。"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郭俏彤的眼角。
"四十五分钟。"卫冉瑶的声音碎了,"你拿命换回来的,只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够你做什么?"
郭俏彤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卫冉瑶的话太残忍。
而是因为卫冉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冉瑶……"郭俏彤伸出手,环住了卫冉瑶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腹部,"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卫冉瑶搂紧了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要你活着。"
第二天中午,权锐康又来了。
他拎着三杯奶茶和一袋橘子,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郭俏彤坐在沙发上,眼眶还有些红,卫冉瑶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表情是权锐康从未见过的严肃。
"怎么了这是?"权锐康把奶茶和橘子放在茶几上,"你俩吵架了?"
"没有。"郭俏彤和卫冉瑶异口同声。
权锐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在郭俏彤另一边坐下,打开奶茶,吸了一大口。
"我跟你们说,"他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赵磊那个案子,我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郭俏彤问。
"他遗言里不是说'如果有神,求求你,救救我吧'嘛。"权锐康放下奶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就在想——要是真有神就好了。"
权锐康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郭俏彤打破了沉默。
"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称量,"这些人为什么会死?"
权锐康抬起头看着她。
"赵磊被裁了,找不到工作。张哥被裁了,房贷车贷养不起家了。刘姐加班加到猝死了。陈雨桐刚入职一年就被'优化'了。"郭俏彤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他们的死法不一样,但死因是一样的——他们都被那家公司当成了耗材。用完就扔,扔完再换一批新的。"
"这谁不知道啊。"权锐康叹了口气。
"不,你不知道。"郭俏彤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的是'结果'——有人死了。但你不知道'原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被当成耗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知道我们公司的CEO叫什么吗?"
"叫什么?"权锐康问。
"周启明。"郭俏彤转过身,"四十三岁,清华MBA,十年前创办了这家公司。从三个人、一间地下室,做到现在5千人、估值6百亿。他上过三次福布斯封面,被称为'中国互联网最具颠覆精神的创业者'。"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你们知道他的'颠覆'是什么意思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是公司内部邮件的截图,标题是"关于Q4人力成本优化的指导意见"。
"这是上个月CEO在全员大会上发的内部邮件。"郭俏彤把手机递给权锐康,"你看看最后一句话。"
权锐康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念出了最后一行字:
"'每一位离开的人,都是为公司上市做出的贡献。'"
他把手机放下,脸色变了。
"还有。"郭俏彤从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是上个月的《财经周刊》,封面上是周启明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自信。她翻到内页的专访,递给权锐康。
权锐康看着那段专访:
"记者:公司今年优化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外界有很多质疑声,您怎么回应?
周启明:人才流动是健康企业的正常现象。我们不是在裁员,我们是在'优化人才结构'。留下来的都是最优秀的人,离开的人也会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发展。这是双赢。
记者:但有员工反映,公司的赔偿方案远低于法定标准——
周启明:我们的赔偿方案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至于那些觉得赔偿不够的人,我建议他们反思一下自己的绩效表现。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是为股东创造价值的。"
权锐康把杂志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为股东创造价值。"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赵磊的命,值多少股东价值?"
"不止赵磊。"郭俏彤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寒,"张哥跳楼那天,发布了一份超预期的季报——人力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十八。刘姐猝死那天,CEO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高尔夫球场的自拍,配文是'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陈雨桐从对面那栋楼掉下去的那天,公司刚完成了一轮新的融资,估值涨到了6百亿。"
她看着权锐康,目光冰冷。
"你知道这6百亿的估值里,有多少是用赵磊们的命换来的吗?"
卫冉瑶也沉默了。
郭俏彤重新坐回沙发上,声音变得低沉,"我亲眼看着周启明是怎么一步步把公司变成一台绞肉机的。第一年,他搞'狼性文化',鼓励加班,谁走得早谁就是'态度不端正'。第二年,他搞'末位淘汰',每个季度绩效排名最后百分之十的人直接辞退,没有赔偿。第三年,他搞'组织效能优化',说白了就是大规模裁员,但用绩效考核把赔偿标准从N+1压到N,甚至压到零。"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年,他开始搞'向社会输送人才'。他说这是他的'社会责任'。他说公司不能养闲人,每一个岗位都要产出价值。如果一个人不能产出价值,那他就不配待在这家公司里。"
"放屁。"权锐康骂了一句。
"那赵磊呢?"权锐康问,"他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他反抗过。"郭俏彤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被裁的时候,去找HR理论,说公司的赔偿方案不合法,要求按N+1赔偿。HR说'你的绩效评级是C,按照公司制度不享受N+1'。他又去找劳动局投诉,但公司早就准备好了——他们让赵磊签了一份'自愿离职协议',上面写的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签了这份协议,就意味着他放弃了追究公司违法解除的权利。"
"他为什么要签?"
"因为公司告诉他——'你要是不签,我们就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把你开除,一分钱赔偿都没有。而且我们会在离职证明上写明你是被开除的,你以后找工作会更难。'"
权锐康的拳头攥紧了。
窗外传来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所以——"权锐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罪魁祸首是周启明。"
"对。"郭俏彤睁开眼睛,目光冰冷,"不是HR,不是部门主管,是周启明。是他制定了这套'优化'规则,是他把每一个活生生的人简化成了一个Excel表格里的数字。是他让赵磊们知道——你不值这个钱,你不配这份工作,你只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这种人——"权锐康咬着牙,"这种人怎么还能上福布斯?"
"因为他创造了6百亿的估值。"郭俏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的讽刺,"在资本市场眼里,他不是杀人犯。他是'颠覆者',是'创业偶像',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商业领袖之一'。赵磊的死,在他的财报上,只是一行'人力成本优化带来的利润率提升'。"
卫冉瑶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搭在郭俏彤的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此刻,她终于开口了。
"俏彤说得对。"卫冉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磊的死,不是他个人的悲剧。他是一个系统性的谋杀案的受害者。凶手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套制度——一套把人当耗材、把命当成本、把死亡当'优化成果'的制度。而这套制度的设计者,就是周启明。"
她看着权锐康,目光冷静而锐利。
"你当警察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杀人分两种。一种是拿刀捅人,一种是拿制度杀人。前者叫故意杀人罪,后者叫'商业决策'。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权锐康沉默了。
"没有区别。"郭俏彤接过话,"唯一的区别是——拿刀捅人的人会被抓,拿制度杀人的人会上福布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俏彤——"卫冉瑶握紧了她的手。
"我不是在自责。"郭俏彤摇了摇头,"我是在认清事实。只有认清了事实,我才能做对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五分钟救不了所有人。"
她看着卫冉瑶,又看了看权锐康。
"但我可以做别的事。"
"什么事?"权锐康问。
"我是产品经理。"郭俏彤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发现用户的痛点,然后做一个产品去解决它。"
权锐康的眼睛亮了。
"还有,"郭俏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让周启明付出代价。不是用暴力,是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声誉、股价、还有他那6百亿的估值。"
"你打算怎么做?"卫冉瑶问。
"你说自杀不算刑事案件,你管不了。那如果是'逼迫他人自杀'呢?如果能证明公司的裁员制度存在系统性违法——比如克扣法定赔偿、伪造绩效考核、威胁员工签署不平等协议——那周启明就不是'商业决策'了,他是'过失致人死亡'。"
权锐康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但也很释然。
"行。"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奶茶,一饮而尽,"我们这次是真的神探来了,大家需要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
"那就让报应来吧。"她说。
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有另一盏灯。
它不耀眼,不宏大,但足够温暖。
温暖到可以照亮一个人回家的路。
也足够锋利。
锋利到可以刺穿6百亿估值编织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