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46、神临术 唐简坚

　　唐简坚定反驳：“我既不是独流教的人，也没杀裴云忧！”
　　霍千山冷冷地看着裴景珩，说：“裴家主说话可得讲证据，唐道友乃我百学堂贵客，霍某断不会让你空口白牙污蔑于她！”
　　裴景珩取出一颗灵珠，言之凿凿：“这里面留着云忧死前所见，请诸位道友做个见证，一起来看看杀他之人是不是唐简！”
　　灵珠投射出一段残影，于是所有人都看到唐简拿着一把匕首刺进裴云忧眉心，可谓铁证如山！
　　古灵突然说道：“两年前我曾在一名独流教众手里见过同样的匕首。”
　　唐简缓缓看向古灵，后者回避了她的目光，而古慈脸上端起笑容：“灵儿不会看走眼，既然事实如此，霍堂主还不肯把人交出来吗？”
　　“她是繁魔！”就在这时，一名曾在凌霜岛讨伐过唐简的修士叫了起来。对方的盘算很简单，就算没有屠魔之功，但他是第一个说出消息的人，待繁魔伏诛后，论功行赏怎么也该有他一份！
　　裴景珩好整以暇地整整衣冠，做出一个聆听的动作，望向霍、海二人：“二位听到了吧？一个独流教小卒或许不足为患，但繁魔人人得而诛之，还不让开！”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像是早就得到过消息。
　　霍千山和海箫充耳不闻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裴景珩沉着脸，质问：“百学堂和海纳集市要与天下人为敌吗？”
　　其他四大世族的家主一齐飞了过来，欲要对她们施压。
　　千机楼楼主唐无染立在一具足有十丈高的偃甲上，语气淡淡地提醒道：“裴家主说话还是得多带点脑子，你们可远远代表不了天下人。”
　　韩天容怒斥：“唐楼主，难道千机楼也要助纣为虐不成！”
　　唐无染手一摊，无所谓地道：“我千机楼行事一向只遵本心，海家主是我好友，她要保的人，我楼自会鼎力支持！况且，这位小友似乎是叫唐简？听着就与我千机楼投缘，我就喜欢这种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孩，可爱！甚是可爱！”
　　唐简嘴角一抽，千机楼的人怎么都古里古怪的？她绝不可能跟可爱这两个字扯上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
　　古慈森森一笑，道：“就算你们三人联手又如何？裴世兄，今日我等便将她们送归黄泉，道隐城不需要百学堂、海纳集市和千机楼的存在，有你裴氏足矣！”
　　詹自喜、韩天容、夏东杰闻言俱是笑道：“对极对极，裴世兄，这份厚礼你可得收好了！”
　　他们五个寻道境修士联手，对付两个寻道境和一个见我境，自忖不在话下。
　　韩天容刚在霍千山手下吃过亏，知道她虽然跌落见我境，但真的打起来仍旧能够媲美寻道境，所以他向四人传音，不可轻敌。
　　唐简依旧与百学堂的人站在一处，彼时柳执期已将燕何返的事悉数讲给薛万辰，后者听罢，沉默良久，对着唐简做了一揖：“唐道友，可否请你告知更多关于我师姐的事？”他知道柳执期所见太过片面，斯人已逝，这世间唯有唐简能补全燕何返的生平。
　　唐简递出一枚玉简：“我能说的都刻在这上面了，希望能让你少点遗憾。”
　　薛万辰双手接过，指尖微颤，终究不敢马上去看。他将玉简妥帖收好，又说：“唐道友放心，今日薛某师徒就算刀断魂消，也会护你平安！”
　　唐简摸了摸棋盘，颔首道谢。眼下的局势不是她一个登云境小修士能左右的，但霍千山她们尚在为她而战，她当然不可能先放弃。
　　就像韩天容提醒的那样，霍千山以见我境之力力战古、夏二人不落下风。而海箫和唐无染则是联手拖住剩下两个半人，这其中的半个自然是指负伤的韩天容，她们此前从未与这些世族家主交过手，现在打着打着就发现怪异之处。
　　寻道境的寻道二字，恰是在说此境界的修士已经顿悟了自己的道途，言行皆通透，招招满道韵。他们与天地相和，众灵相知，与问道登仙只差一步。就说霍千山，她虽然跌回见我境，但心境虽有缺，道韵却未散，所以她挥出的每一剑都令古慈和夏东杰严阵以待。
　　而韩天容和詹自喜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的招式有形无神，空有庞大的灵力却像小孩耍大枪，十分的灵力只能发挥出六分的效果。海箫和唐无染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某些猜测不必宣之于口，再结合霍千山曾经说过的话，淹埋千年的秘辛似乎被掀开一角。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上百个回合后，道身齐出，八具道身似要将壶中天撑裂，但寒天秘境既已崩塌，此地的存亡便不再是她们需要顾及的范畴。
　　黎再离以七面阵旗构建一方净土，将其他人全部护住，否则寻道境交锋的余波足以让在场九成人殒命。而她的不表态不站队，也让阵中修士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在等霍千山她们打出结果。
　　唐简深知自己是众矢之的，而幸好秦少初就站在她身旁，方便她将一只锦囊塞到对方手里。
　　秦少初攥着锦囊，没有打开，在不知道其内装着什么的情况下，贸然开启，定会引来探视。
　　唐简没让她去猜，她说：“小乐的事只得劳烦秦道友了。”一个仅有她俩知道谜底的哑谜，于是秦少初明白了锦囊内是何物。
　　唐简轻叹，燕何返终究还是守住承诺，把答应要送给她的宝物在最后一刻与饮血剑一起交到她手里。她已见识过道宝新生的威力，许君乐定然无虞。虽然秘境这一遭让她成了刀下鱼肉，但至少最初的目的达成了。
　　远处，战况愈烈，壶中天的“盖子”已经被掀掉一半，海箫以送葬之曲吹得韩、詹两人七窍流血，道身开裂。而唐无染与偃甲配合默契，再加上道身，三人六拳，打得裴景珩难以招架。
　　局势俨然偏向道隐三方联盟。
　　如果没有两具落尘仙的道身降临的话，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黎再离锐利的目光投向那两具道身，一眼便认出来者何人：“戎酒、断天语，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虽不是真身到来，但落尘仙的道身也非寻道境可敌。而这两具道身的态度很明确，他们降临之初就将霍千山、海箫和唐无染拍落于地，轻描淡写地改写了战局。
　　黎再离嗖的飞出，对着那两具道身就是两计杀招！
　　“落尘仙不得干预修界之事，你们要撕毁契约吗！”黎再离咬牙质问，仙桥被毁后，成仙路断，仙灵大陆仅存的几位落尘仙纷纷隐世潜修，试图找寻其他的飞升之法，并且约定不再过问世俗之事。
　　只有黎再离要兼顾黎族事务，依旧显于人前。正因如此，所以即便霍千山她们把壶中天都掀了盖，她也只是出手护下其他人，没有再做多余的事。但她没想到，恪守约定的只有她一人！
　　又是两具落尘仙的道身降临。
　　“白栖辞、魏迟风！”黎再离深深地吸口气，此世落尘仙不过个位数，眼下已有五个在这儿了，她说，“鳌灿，你也下来聚聚吧！”
　　清风吹过，一道让百学堂所有人都熟悉的背影负手立于四具落尘仙道身前。
　　“灿者！”不少人小声惊呼，谁能想到那个和蔼可亲的百脉楼主事竟然是仙灵大陆第六位落尘仙！
　　鳌灿笑眯眯地对小辈们点点头，至于几名长老，她们早已知晓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六位落尘仙齐聚于此，鳌灿大袖一揽，就将伤势颇重的霍千山三人找了回来，他一连弹出三道灵力治愈她们的伤势，冷冷地看向戎酒和断天语的道身：“擅自撕毁契约，还对小辈出手，要脸不要？”
　　向来温和的人一旦冷下脸，恐怖的气势悍然压向裴景珩五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尊位上享受千年的人，现在当着族中小辈的面被逼着跪在地上抬不起头，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们气血攻心，险些滋生心魔！
　　“鳌灿，你过分了！”戎酒和断天语双双出手，莫大的灵力席卷而来，黎再离脸色一变，他们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一招要是挡不下，那么身后阵法里的人全都会死！
　　鳌灿长臂一挥，通天的水帘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招式，接着五指大张，水帘随心而动，化作一只巨型手掌朝着对面当头压下。
　　两具道身齐齐大喝，鳌灿举手投足间的随意让同为落尘仙的他们颜面顿失，赤金灵刀将手掌一分为二，戎酒大手一拍，就要把鳌灿碾碎。后者在他掌间如水般化开，又在他身后重新凝实，水刃迎着脖颈落下，白栖辞一指点出，将其击碎。
　　电光火石之间，鳌灿已经分别跟三具道身交过手。
　　唯一没有出手的魏迟风姗姗来迟地说了句：“我等并未撕毁契约，繁魔重临于世关乎仙灵未来，早已超出约定范围。我知道你与繁魔是故交，但事关重大，希望你莫要被旧情蒙蔽双眼，继续阻挠我等。”
　　鳌灿嗤笑：“什么未来张口就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论，今天就一句话，有我老鳌在，谁都别想动她一根指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魏迟风说：“既如此，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鳌灿右脚划出半个圈，摆开架势：“谁要跟你们客气！”
　　黎再离传音：“鳌灿，你不是他们四个的对手，不如带着唐简逃吧！”
　　鳌灿回她：“这方空间早就被他们联手锁住了，我不要求你帮我，只要你继续袖手旁观就行。”
　　黎再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老鳌学着做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还是这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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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苍，赤燚部落。
　　神祭台上，逐光盘膝而坐，生生和合术仍在继续，她的身形虚虚实实，距离凝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倏地，逐光睁开眼，说：“鸾姐姐，我想使用神临术，可否帮我争取一炷香时间？”
　　云鸾向她保证：“你大胆施为！”
　　神临术，前不久白糖刚用此法去了一趟百学堂。此术难点不在修为，而是神魂，逐光魂魄有缺，想要施展难度极大。幸而有云鸾护法，又有生生和合术辅助，她无后顾之忧！
　　“先找他们收点利息！”逐光合上眼，并指点在眉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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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鳌灿以一敌四，已是强弩之末。若非防御力强悍，他的这具道身早就崩毁了。四具道身之主显然也知道最多再过半柱香，鳌灿的防御便可破了。
　　以霍千山、海箫、唐无染为首的三方势力肃然以待，她们同样明白鳌灿的极限快到了。之后除非有奇迹，否则任一一具道身，都能在顷刻间将她们一行覆灭。
　　逐光就是在这时候降临的。
　　莫名的气机牵引着唐简，她的脊骨在发烫——自天作岸那一回脊骨有异动后，她总会在某些时刻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一股暖流似在温养着什么——而这一回，热意已至滚烫，真切的热度不仅没有灼伤她，反而让她从丹田处涌现出全新的、强大的力量！
　　“乖徒儿，放开心神莫要抵抗，且看为师现场教学，传道授业！”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唐简毫不犹豫地交出身体的掌控权，这一刻，她就是逐光，她将与师尊一起创造这个奇迹！
　　苍生剑在她手中缓缓凝实，隔着千年时光，逐光借唐简一双眼，重新看这瑰丽的修界。
　　唐简的气息变化太明显，鳌灿和四具道身的打斗陡然一滞，五人齐齐望向唐简，前者是喜，后者是惊。
　　“阿繁！”鳌灿的一声呼叫坐实了他们的猜测，于是惊中又添了三分惧。
　　“灿者，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逐光凛冽地看着四具道身，举起苍生剑遥遥一指，“欺负我徒儿前，可曾想好要付出的代价？”
　　“繁魔，你果真没死！”魏迟风阴冷地盯着唐简那张与逐光本就有七分相似的脸，此刻被逐光赋予神韵，一时间时空颠倒，仿佛又回到屈居在繁主光芒下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