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45、出秘境 丝丝缕

　　丝丝缕缕的黑气融进生魂，燕何返讥讽道：“我早就说了，她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她的一念之仁，最终会变成他人刺回来的刀！”
　　霓凰双指抵住剑刃，嘴角含笑：“我不会干涉小繁的任何决定，世间百味，都该由她自个儿一一尝遍。”
　　燕何返沉声质问：“挚友背叛的滋味，有什么值得品尝？”
　　“你太小看她了。”霓凰随手挥散燕何返使出的火灵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太小瞧她们了。”
　　表面上看去燕何返同霓凰打得旗鼓相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个火灵修，所有的招式都对霓凰无效，连碰到她的资格都没有！她出身南梧，知道在南梧的中心地，有一株炽烈燃烧着的梧桐树，那里曾是所有南梧修士心中的圣地，也是圣主霓凰的家。
　　虽然因为逐光的关系，夏家设下阵法将它隔绝，还捏造许多不存在的事，将霓凰贬入尘埃，却仍旧有不少火灵修信奉着她，包括她的师傅、她的师弟以及······曾经的她。
　　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对于霓凰来说，死亡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生。
　　现在，她真的回来了，可燕何返初心不在。她是只为仇恨而活的尸妖，是耀眼的凤凰火映照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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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道友，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唐简？”修士中已经有人忍不住要对唐简下手，但秦少初比她更快地拔剑拦断去路。
　　秦少初环视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修士，只问了一句：“若非唐道友几番出手相救，你我早已殒命多时。现在，就为了一个尚未被证实的猜测，你们就要恩将仇报吗？”
　　“秦少初，一码归一码，你说的这些只是小节，将繁魔就地正法可是大义！孰轻孰重我等自会判断，你如果非要阻拦，休怪我们连你一块儿杀了！”说话的是个散修，好像叫霍因，道门极境，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却站出来挑动了某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修士神经。
　　果然，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道：“这位道友说得对，秦道友不要忘了是谁害得仙灵再无飞升的玄仙！”
　　“你说她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先不提那时我们一损俱损，她只是在自救的时候顺手帮了我们一把！就说她放出燕何返这事，本来就是她的错，没有她，我们可能已经在凌霜岛获得了各自的机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可能死在饮血剑下！”
　　“我看繁魔和燕何返就是唱双簧，以便来日挟恩以报，否则她一个登云初境面对落尘仙，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唐简的所有善意之举在身份被揭穿后都成了另有所图的诡计，越来越多的修士被鼓动，明明霓凰还在远处替她们抵抗燕何返，而她最疼爱的妹妹却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停地受着审判！
　　人群后方，奚明与游侠雪站在一处，正以传音之术交谈。
　　奚明：“你怎么看？”
　　游侠雪若有所思：“我在想，唐简会不会就是那个BUG？”
　　奚明惊异地迅速瞥她一眼又挪开：“你怎么会这么想？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被困住的玩家，周肥认识她，你忘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怎样也不会成为游戏的BUG，况且《盘古》这款游戏的研发时间比她年纪还要长，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奚明觉得游侠雪一定是太想回归现实，所以有些魔怔了。
　　游侠雪不以为意：“我就随口一说，你别这么激动。再说了，你看这群蠢货被煽动的样子，唐简必死无疑！我们不必表态，隔岸观火就行。”
　　奚明：“好歹都是劭腾人，真不救？”在这个破游戏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他没想到游侠雪会这么冷酷。
　　游侠雪不屑地说：“她算什么劭腾人？一个狗都不会去的地方走出来的人，说是乞丐都是在抬举她，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今时不同往日，寒山脚下，她顾忌百学堂的面子这才给了唐简几分好脸色，谁知这人不识抬举，竟敢拒绝她的招揽？
　　这样也好，她身世爆雷也牵扯不到同心盟。
　　奚明被游侠雪说服了，确实没必要为了一个“下等人”犯险。
　　······
　　唐简处于一个十分玄妙的状态，她的身体伤势太重动不了分毫，但她的五感却在昏沉须臾后变得异常敏锐。所以，所有关于她的争执她都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她当然不是逐光，只不过机缘巧合得到传承，她没料到这么快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又忽略不了心里对于某件事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她是逐光的徒弟，身负死仇，走的是一条注定举世皆敌的路！
　　棋局内短暂地合作差点让她对世族改观，现在她们要她的命，此前情谊一笔勾销，她也会冷下心肠以剑相待。
　　可惜她的身体不听使唤，让她只能被迫听这场争执继续下去。
　　显然，声讨唐简的呼声远远高于相信她的，除了始终对她释放善意的几人外，反倒是裴锦韶、夏雪暖、古川这几个世族的领头人不动声色地站在秦少初身侧，一同将她护在身后。
　　而世族的其他人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就算她们身份尊贵，但世族与繁魔不共戴天，她们现在的选择无异于与某套运作千年的理念背道而驰！
　　世族在繁魔这件事上竟会出现内讧，倒是让其他势力及散修浮想联翩。
　　千年来，繁魔斩断仙桥的恶行口口相传，似乎所有人提及繁魔或者逐光这几个字都要唾弃一下。而现在，范围缩小到凌霜岛这方寸之地，矛盾前所未有地被激发，这才有人惊觉原来与唾弃繁魔的人群相比，依旧拥护着繁主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们以往的沉默，或许是在积蓄力量，而唐简的出现，让这股力量有了使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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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凰一指点在燕何返眉心，凤凰真火吞吐一瞬，直击她的识海！生魂上，一张张丑陋又扭曲的脸谱轮番浮现，它们尖叫着诅咒着，却逃不过至阳之火的灼烧，徒劳无功地挣扎片刻，就彻底地消散。
　　生魂露出燕何返原本的模样，她的容貌依然年轻，眉眼依旧清澈。死魂和灵魂被压制许久，终于飘回生魂边，三魂齐齐拱手而拜。
　　这一拜，是五百年前那个南梧散修燕何返对圣主霓凰的虔诚信仰；
　　这一拜，也是五百年后洗尽铅华的一缕幽魂对一人一凰的深深谢意。
　　霓凰站在她身旁，与她一同看向对峙的双方：“你看，虽然人心经不起推敲，但仍然有人义无反顾地支持、守护着小繁，不是吗？”
　　燕何返释然地笑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她心中也有了决断。
　　“我的灵体支撑不了太久，必须回去了。”霓凰说着，身形逐渐虚化，只留下淡淡一句，“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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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简只觉心口一热，一股热意流遍全身。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着感知到身体在迅速自愈，她发现自己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她不动声色地搓着指尖，掀起一丝眼皮，就看到几道肩并肩替她挡下所有窥视的熟悉背影。
　　真正用眼睛看到的场景远比耳听来得撼动心神，她吐出一口浊气，引得沈言蹊注意。发现唐简苏醒后，沈言蹊撤回灵力，伸手将她扶坐起来，轻声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只字不提突然间重塑好的筋骨，她的体贴让唐简松口气，因为她自己也没弄清楚状况。
　　“大家当心，繁魔醒了！”眼尖的人看到坐起身的唐简顿时叫了起来，他的话让紧张的氛围彻底崩乱，对峙的双方同时出手，瞬间打得不可开交。
　　唐简随手往嘴里丢进几块灵石，而后沧鳞剑出鞘，对着就近的修士挥出一剑！
　　那些对唐简心存歹念的修士并不想将秦少初等人得罪死，所以他们见缝插针地把招式往唐简身上使，只要唐简死了，这场干戈就能停下。
　　他们认为自己是在拨乱反正，所以对付起唐简来无所顾忌，甚至阴招频出！
　　凌霜岛上，局势正酣，所以几乎没人留意到空间在震颤，就算察觉到了，也只会以为是灵力碰撞引发的空气震荡。
　　只有一个人，她轻轻地抚摸着心爱的灵剑，看向正在碎裂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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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中天。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处于崩塌边缘的寒天秘境，就在两个时辰前，秘境内突然爆发出剧烈地灵力对冲，其强悍程度让见我境和寻道境的几位大能都为之色变！几乎可以肯定，秘境内出现了落尘仙级别的人物，她们交锋所产生的能量波动超出了秘境的承载极限，寒天秘境的崩塌已经无力回天，眼下保住各家各派的苗苗们才是当务之急！
　　这个时候，再大的隔阂都得放在一边，以落尘仙黎再离为首，霍千山、海箫、唐无染以及世族的五位寻道境家主合力在秘境出口的位置强行撕开一道缝，原本这个出口该在十天以后才开启，但秘境里的小辈们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光是秘境崩塌所产生的空间裂缝就能将她们撕成碎片！
　　刻不容缓，黎再离束音为线，透过出口的缝隙朝秘境内喊话：“寒天秘境崩塌在即，不管你们正在做什么，立刻停下，从出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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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岛上，激战的双方俱是一凛，此时上方的天空已经爬满裂纹，容不得她们有任何迟疑！
　　虽然对于没有取下繁魔首级这件事非常遗憾，但小命更重要。
　　“十三，接着！”唐简回头，一把抓住饮血剑，而它的主人正在随风而逝，最后留给唐简和柳执期的，只有一个遗憾的眼神。
　　“大师傅！”柳执期哀声悲号，初遇亦是诀别，背后仿佛有一只手将他轻轻一推，两行血泪猝然落下，他跌出秘境，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燕何返无声的告别。
　　下品灵器不会诞生器灵，但这一刻，唐简听到饮血剑在哭，她悄悄地向它保证：“放心吧，你们会再见的。”接着，她把剑收入储物镯，随其他修士一同飞离秘境。
　　在出秘境的瞬间，有人骤然发难，一只大手对着唐简兜头按下！还好唐简早有防备，早早的在身上贴了两层一共十二张替身符，而出手之人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不曾想过会失手。然而他立即反应过来且识别出真正的唐简所在位置，虽然先机已失，但这点小计谋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足以抹去！
　　“雕虫小技！”裴景珩冷哼，那只由粗壮的枝条纠缠而成的木之巨手就要将唐简碾碎在股掌间！
　　谁都没有预料到一族之主会对小小登云境修士发难，就连霍千山都错愕一瞬，才迅速发起反击。但这一瞬的间隙就足够让寻道境大能灭杀唐简！
　　唐简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灭顶而来的夺命手，她的身体被禁锢，连反抗的手段都使不出。她想用念力冲破封锁，但她引以为傲的念力连灵台都出不去！
　　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但变数总在最后关头出现。
　　裴景珩的手抓空了。
　　在他的眼里，那只手分明死死捏住了唐简的身体。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到的确实另一幅景象：裴景珩置之死地的一掌，却在距离唐简一指之隔的时候偏离了方向，抓了把空气后脸上还露出畅快的笑容。
　　“阴阳相分，万境相合！”奇异的调子弯弯绕绕地从唐简的衣襟里飘出来，梦貘发现出了秘境后，那股恼人的困意终于消散，谁知普一出来，就有人要对她家小唐下死手！
　　姑奶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的天赋之能只在唐简身上失过效，即便面对裴景珩，也能迷惑他三息时间。
　　生与死的三息。
　　等裴景珩骤然回神，为时已晚，霍千山和海箫一左一右截断他的去路，将唐简护在身后。
　　裴景珩愤然拂袖：“此人乃独流教之人，在秘境中将我孙儿云忧残忍杀害，二位难不成要包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