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38、仙灵阵 叶剑秋

　　叶剑秋愤愤指责：“李伦你这个孬种！”
　　李伦挑眉，反问：“我说的有错吗？你想跟着秦师姐留下帮一个外人，我可不想！你不妨问问其他同门，有多少人愿意留下？”
　　至少有四个人在叶剑秋看过去的时候尴尬地撇开头，事实摆在眼前，叶剑秋咬着唇，神情黯然。
　　秦少初摇头叹息，第一次尝到挫败和气馁的滋味。百学堂一直以“有教无类，同舟共济”为宗旨，自堂主霍千山往下，都在身体力行，没想到堂中佼佼者，却出了那么多怯懦之人！
　　唐简摆下聚灵阵，全力恢复灵力。不管百学堂内讧的结果如何，她自己永远是最可靠的倚仗！
　　“我对阵法也有些研究，唐道友，不妨让我来替你改一改聚灵阵？”唐羽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得到唐简的默许后立刻出手掷出几枚阵旗，又似不要钱般洒下数千枚上品灵石。
　　唐简嘴角一抽，承认有被她的财大气粗震撼到。
　　改良后的聚灵阵何止事半功倍，简直可以说是十倍！唐羽瞳像个散财童女一样又布了三个更大的聚灵阵，招呼千机楼、海纳集市和百学堂的人过来“蹭”灵气，不过当李伦那几个打过退堂鼓的人过来的时候，却被她笑着劝离了。
　　李伦等人对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恨得牙痒痒，但碍于她的身份不敢造次。
　　老妪掀眉，黑影顿时出手了！
　　不过黑影这一次仅是破坏了阵法，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时间到了，既然有人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老妪又在阴恻恻地笑了，“猜猜你们能撑过一刻钟吗？”
　　李伦他们如坠冰窖，大叫：“等等！等等！我们没说要帮她，能不能放我们走？”
　　不只是百学堂的这几人，各个势力都有人在哭求老妪，可惜，她明显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只听她说：“要么都走，要么都留，没有第三条路！怪只怪你们的同伴太爱逞威风了。”
　　唐简灵力恢复了五成，聚灵阵被破了，她往嘴里塞了几枚灵石，嚼巴几下就出手了！
　　骨鞭、匕首、沧鳞剑齐出，唐简一手掐诀，一手御物，离黑影越近，感受到的压迫感就越深！血肉、骨骼、灵脉都在被挤压，她的七窍开始溢血，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热！
　　四十九道手诀，火之圣文重现！
　　五脏六腑发出“啵啵”的爆裂声，唐简赌上毕生所学所施展出的孤注一掷的一击，终于跟黑影狭路相逢！
　　不可否认，唐简是勇者，她以登云初境仅存的五成灵力硬刚化凡初境的黑影，但勇者不一定就会胜出，在绝对的差距面前，败北才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不管是她的三件灵器还是四十九道手诀，无一对黑影造成伤害！
　　她如残叶般飘落，跌在黑色的格子里。
　　唐简知道，自己莽撞了。
　　闲言碎语终究是乱了她的道心，她以为自己已经尝遍人情冷暖，心如铁石，坚不可摧。
　　她终于知道此前莫名的情绪名为何物了，是久违地感知到她人的赤诚而产生的不合时宜的希冀。
　　现在，它被扼杀了，所以她失了章法，将自己置于死地。
　　轻云扰闲衣碎成一片一片，唐简失去最后的屏障，死亡近在咫尺······
　　“人！”
　　“地！”
　　“天！”
　　生死存亡之际，秦少初迎了上去，只听她一字一顿，每过十息，气势就攀升一节！唐简吃力地撑起眼皮，觑了过去，就看到她两袖清风绕，长发飞扬，竟是在数十息内从登云初境跨越到登云极境！
　　“合！”
　　最后一字落下，秦少初与唐简遥遥相望，一道灵符夹在指尖，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一日主峰上，她与师尊的一次对话。
　　-
　　“师尊近来似乎开心不少？”秦少初持剑而立，看着亦师亦母的女人脸上不经意间展露的笑意，低低问询。
　　旭日在霍千山眼底落下淡金色光晕，她伸手搭在秦少初肩头，笑得温柔：“依稀故人归，为师自然高兴。小年，还记得为师为何一直让你韬光养晦吗？”
　　小年是她的乳名，她是在某一年的小年夜被霍千山抱回百学堂的。
　　“徒儿时刻谨记师尊教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是啊，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暴露你的天赋。为师受心魔所困，止于见我境，终有一日难再护你周全，所以你要切记，藏木于林，方得长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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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今日是否就是你说的万不得已之时呢？”秦少初将灵符贴在丹田处，在心里默念，“唐道友是不是你说的那位故人，徒儿不敢妄自揣度。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徒儿就算拼上道途，也要保她性命无虞！”
　　灵符被激活，这道出自洛云书之手的启灵符，足以让她短时间内跻身化凡境！
　　至于代价，是活着出去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秦少初落在唐简身边，将她扶起：“还能动吗？”
　　唐简扯扯嘴角，说：“死不了。”
　　裴锦韶吞下几枚灵丹，伸出藤蔓搭在唐简后背，温和的木灵力开始治愈她的伤势，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少初，不置一言，却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秦少初别开眼，将唐简交予她治疗，接着提剑飞了出去。
　　同为化凡初境，秦少初的身法和招式远比黑影来的灵活与多变，她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她的化凡境是空中楼阁，待灵符用尽，就会跌落到登云极境。所以她一改往日作风，招招狠辣，式式致命！
　　这是旁人都无法参与的战斗，甚至为了避免被误伤，唐羽瞳不得不重新布下防御阵法，将除了韩家和秦少初之外的修士都纳入阵内。
　　在秦少初暴露真实实力后，仙灵修士并没有太多重获希望的喜悦，反而因为同辈的惊艳而滋生不同的心思。
　　海莞莞慷慨地分出灵丹，她说：“我们不能让秦道友单打独斗，否则说出去脸还往哪儿搁？趁她现在拖着黑影，大家抓紧时间调养生息！”
　　裴锦韶在唐简伤势稳定后就收回了藤蔓，她默不作声地吞下灵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少初同两只黑影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唐简调息的间隙看了眼，她已经初现颓势，那张启灵符恐怕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失效！
　　唐简心念急转，头一次对自己的弱小产生了恼恨的情绪。她不明白秦少初为什么愿意做到这种程度，视线交汇的那个瞬间，她读懂了对方并不是为自己。
　　想不通，猜不透。
　　但这份情，她得承。
　　“结仙灵阵！”
　　唐简终于从繁杂的思绪中抽取到一缕有用的信息，仙灵阵以五行为基，是每一个仙灵修士必修的一个阵法。五行相生，生生不息，运用到极致，据传有毁天灭地之威。之所以一直没有人想起它，是因为修界一直都是尔虞我诈多过精诚合作，结阵人之间最忌相互猜疑，只要一方失调，阵法便会立刻反噬！
　　现在大家都只有活着出去这一个目标，或许就是结仙灵阵最适合的时机。
　　仙灵修士面面相觑，同门同族之间尚且不曾坦诚相待，枉论外人。是以唐简说完，只迎来一片静默。
　　越往后拖，局势只会越不妙。秦少初快支撑不住了，唐简咬牙，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她也不欲多说。她执剑起身，第一次是情绪上头的莽撞，这一次却是视死如归的坦荡。
　　“唐道友且慢，我千机楼与海纳集市愿结仙灵阵！”唐羽瞳与海莞莞相视一笑，有个秘密心照不宣。
　　“裴某亦可。”裴锦韶说，她说的是裴某而不是裴氏，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此后，古川、古灵、夏雪暖、聿禾乃、秋意遥等人先后表达意愿，再加上百学堂的叶剑秋几人在内，数十人目光灼灼，战意重燃！
　　“仙灵阵，结！”
　　唐简一声轻喝，第一次合作的诸人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水、木、火、土、金，所有人各归其位，唐简立于阵眼处，捏诀起势。五行相生，无始无终，唐简高举沧鳞剑，同一时刻，五个阵位上尽皆映射出一个剑修剪影，她们随着唐简的动作，挥出五道不同属性的剑气。
　　这五道剑气直奔其中一只黑影，水剑气攻心，木剑气攻脾，火剑气攻肺，土剑气攻肾，金剑气攻肝！就算黑影不具备五脏，但五行剑气亦是对其造成重创！
　　秦少初压力骤减，苍白的双颊反倒染上红晕。两抹不健康的红晕昭示着启灵符即将失效，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
　　第二波五行剑气紧随而来，唐简紧着嗓子喊：“秦少初，退后！”
　　秦少初毫不恋战，立刻将战场交给唐简她们，她则是退回人群中，开始压制不断翻腾的血气。
　　唐简发现，黑影的适应力很强，从棋局之初就有体现，每一轮结束后，下一轮的黑影就会汲取前者的经验，变得不好对付。而第二波五行剑气对它造成的伤害陡然削弱，亦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拧着眉心，有无尽的灵力做支撑，是不是可以再次打出八十一道火之圣文？
　　不，是四百零五道才对！
　　五道人影同时掐诀，唐简眉头紧锁，她想错了！五道人影分属五行，除了火阵位的那道人影可以施展火之圣文外，其他四阵位的人影全都失败了。
　　这次失败，成了阵法崩溃的导火索！
　　五行失衡，唐简首当其冲，差点被强劲的灵力掀飞出去！即使她立刻稳住身形，但阵眼出现缺口，仙灵阵维持不下去了。
　　而黑影瞅准时机，两只脚踩踏下来，阵位上的修士狼狈闪躲，相生相连的气机一断，唐简作为阵眼，顿遭反噬。
　　每一个毛孔都在冒血，唐简呼吸断断续续，伤得比之前还要严重。参与仙灵阵的修士都不好受，五行相生亦相克，失衡的那一刻，就注定相克代替相生，波及了所有人。
　　黑影随手从格子里捏起一个修士，它双指用力，轻而易举地结束了她的人生。
　　“够了······”唐简哑着嗓子，就在她说话的间隙，又一名修士遭遇不幸，她终于爆发，“够了！我说够了！你让它们停手，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老妪抚掌，黑影果然停下动作，她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唐简，说：“你就剩下半条命了，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唐简浅浅地吸着气，不去看她：“你只说让我留下，并没有说要我的命对吧？我身上一定有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若我死了，恐怕你的损失也会很大。”
　　老妪终于正视这个少女：“你说得对，现阶段你确实还不能死。好，老身的条件不变，你留下，她们都能离开。”
　　“不，我还有个要求。”唐简觑着韩赏一行，她想她永远也成不了秦少初那样的人，因为她睚眦必报，“他们必须死，你让黑影杀了他们，我任你处置。”
　　“唐简，你好歹毒！”韩赏面色一变，立刻冲老妪说道，“前辈，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晚辈可以替您缚了她，她就算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唐简目光冷凝，那眼神让韩赏打心底战栗，他索性取出绳索，这是族中长辈炼制，化凡境下决不能挣脱。他想向老妪表忠心，却没发现在他转身走向唐简的时候，老妪勾了勾食指。
　　黑影大手一探，便将韩赏握在掌心。来自化凡境的针对性威压岂是他能承受的？韩赏五官都扭曲了却吐不出半个字，他像条竭泽之鱼，嘴巴一开一合，涕泗横流。
　　老妪又在阴恻恻地笑了：“听说你姓韩？很不幸，老身平生最讨厌姓韩的人，死吧。”
　　老妪一声令下，黑影顺势送韩赏上路。至于剩下的韩家人，他们两股战战，全都没逃过死亡的命运。
　　“好了，你的要求老身都已允了，现在，轮到你展示诚意了。”
　　唐简撑起半边身，随意地坐着，她说：“秦少初，带她们出去吧。”
　　她扯着嘴角，不经意地吸吸鼻子，又说：“凌霜岛好东西那么多，去晚了可就亏大了。”
　　秦少初许久无言，她知道很多人都在期期艾艾地看着她，一边是霍千山脸上从未见过的松快笑容，一边是数十位同道的年轻生命。她看着唐简，在她眼里看到了鼓励和释然，没来由的，她有点怨唐简，为何要把难题推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