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携手战 在高级 ...
-
在高级黑影加入战局后,仙灵修士一方的伤亡开始急剧增加。唐简翻身避开迎面一击,距她不远的一名散修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条左腿齐根而断,她拄着灵剑稳住身形,连简单处理伤势的间隙都没有,随便往身上拍了一张止血符,就再度投入战斗。
此时,所有登云中境的修士已经聚在一处,共同抵御这只高级黑影,而登云初境的修士则是三两一组,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全部的中级黑影。
“大家注意,务必将它们彻底磨灭,一旦重组,恐怕会出现新的大黑影!”海莞莞扬手扇出一道风,风中又卷着水汽,水为媒,风做刃,二者叠加,贴着高级黑影的右手刮过,削走四根手指!
水汽裹挟黑雾,再以风刃绞杀。这一招经由登云中境的海莞莞之手施展,比苏兰昶表现得更加得心应手。
另一边,唐羽瞳和裴锦韶联手,正在攻击它的后颈。裴锦韶借助雪狮的内丹初踏中境,境界尚未巩固,但木灵力惯有的再生之力又弥补了她的不足。虽然金与木相克,但她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善用战术。只见唐羽瞳先以利刃开道,破开后颈后,裴锦韶以寄生之术,将木灵力的种子埋入它的体内!
一计成,二人又如法炮制,分别在它的关节、后脑和后心等要害处埋入种子。有海莞莞、古川等人在前面持续吸引它的注意,唐、裴二人进行地非常顺利。埋完最后一刻木灵力种子后,裴锦韶祭出本命枝,数十道手诀打入本命枝中,顿时,本命枝释放出碧绿色光芒!
裴锦韶以裴氏秘法催熟自己的本命枝,本该在化凡境才会生根的本命枝被迫迅速成长,而它的成长势必带动那些同源的木灵力种子。于是,本该漆黑一片的高级黑影中透出一点绿芒,生命在它体内诞生,却是以它为沃土,将黑雾化作种子抽枝发芽的养料。
裴锦韶沐浴在本命枝的光芒下,双目紧闭,俨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秘法本已违反修行规律,而木灵力种子所吸食的黑雾最终还是需要裴锦韶去消化,纵使有催熟后的本命枝帮助,但半步化凡的高级黑影又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有裴锦韶身先士卒耗去一半的高级黑影,此时它的境界已经跌落到登云中境。剩余的登云中境修士齐齐出手,终于将它彻底消灭。
而唐简这边,所有的中级黑影也已消灭干净,距离棋局结束还剩十个时辰,胜利的天平仿佛已经朝着仙灵修士倾斜。
唐简紧了紧手里的剑,初级黑影的腹地,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棋盘内剩余的所有初级黑影都被吸入其中。
滔天的威压倾泻而下,唐简膝盖一弯,虽竭力维持身形,却仍旧抵不住地半跪下来。不止是她,几乎所有的仙灵修士都在这股威压下难以为继,现出臣服的姿态。
当漩涡散去,一道足有百人高的黑影站在那里,化凡初境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目露绝望之色。
若说登云极境的黑影尚能激发她们的战意,那这只化凡初境的黑影就是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只黑影都无需动手,它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克制不住的胆寒。
唐简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战斗瞬间,一路走来,她面对的都是强于她的对手,她不缺死战到底的信念,从棘石林的黑蟒,鬼沼的八眼人面蛛,到澄心阶的三关试炼,千机楼的烽火皎月,再到寒天秘境的裴云扰,识海的深情。无数次近乎死亡的经历磨砺了她的意志,眼下面对黑影,她紧握沧鳞剑,勉力站了起来。
绝望吗?
不可否认,有的。
要放弃吗?
不可否认,还想搏一搏。
谁说蚍蜉不可撼树!
三三两两的修士经历了最初的绝望后抬起头,棋局还未完结,她们这一颗颗小小的白子,指不定就能围死这颗化凡境的黑子呢!
抱剑女孩似乎也受到了来自黑影的惊吓,她将灵剑搂紧在怀里,低垂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隔绝在安全的环境里。在她身后,老妪舒展眉目,未睁眼,却像是已经料知结果。
某一瞬间,暴脾气的火灵修柳执期率先出招:“血火刃!”新获得的宝刀在方才的战斗中已经耍得得心应手,这一招唐简并不陌生,以精血为介,巨型刀影直劈而下,目标正是黑影的眉心!
下一息,各种招式纷至沓来,所有人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最拿手也是最强的一招。此时此刻,保留实力是最愚蠢的行为,为了那一线生机,没人敢留退路!
唐简抬手,一式坠星轰然而下,沧鳞剑化作一道剑芒,同样刺向黑影的眉心!
这只化凡境黑影明显要比之前所有的黑影来的灵动,面对攻势,它没有傻站着硬吃,而是举起双臂,挡在眉心,一声咆哮刺地人耳内流出两道血流。
集合仙灵修士的全力一击,却只在它的上臂留下几道划痕,并且很快就愈合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波攻势未见成效,道心脆弱点的修士已经失去斗志,每个人都能感知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式给黑影造成了几分伤害,别说道门境的修士,就连登云中境的中流砥柱,眸中也都黯淡不少。
沧鳞剑回到手中,唐简在一片沉默中开口:“不知诸位是否注意到,所有打在它身上的灵力,以火灵力最为有效。”
“那又如何?”有人不解其意。
海莞莞灵光一闪,问:“唐道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选一位善用火灵力的修士为主力,我等将所有灵力让渡给她,让她最大限度地施展招式对吗?”
夏雪暖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我夏氏一族千年来单修火灵力,虽然我只是登云初境,但也愿意一试!”
唐简将沧鳞剑归入鞘中,目光掠过相熟的几人,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是我提出的想法,便由我来当这承接灵力之人。”数十种灵力同时入体,不论是对丹田还是灵脉都损伤极大,唐简身负无相石,有信心处理好这些繁杂的灵力。她愿意揽下这份差事,并非有多高风亮节,而是她们拴在一条绳上,只有打败黑影,才能再谈其他。
唐简忽略掉心里莫名的情绪,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最前端。
在她身后,从登云中境依次往后排,围成一个扇形。她将掌心贴在丹田,心里默念无相诀,背后源源不断的灵力开始聚集、汇入,它们如唐简所料地在灵脉中横冲直撞。修士的性格、修炼方式甚至生活作息都会使灵力有细微的区别,这种区别放在平时并不显眼,但若是同时出现在同一人体内,就会引发“海啸”!
百川归海,天地人三大脉系孜孜不倦地同化着驳杂的灵力,唐简敞开胸怀,意沉丹田,那里原有的气眼内径正在肉眼可见地外扩。身后输送过来的灵力开始出现颓势,唐简深呼吸,双掌合拢,一道道指诀开始成型。
八十一道手诀,法之极限,亦是她借助众人之力能够到达的极限。
棋盘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唐简背后那个耀眼的火红色字符吸引,它神秘又危险,温和又强势,普一出现,就涤荡了自化凡境黑影出现后就萦绕的压抑氛围。
“那是什么?”
每一个火灵修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疑问,那是火之灵,亦是火之魂,或许只有昔日圣主霓凰可以与之匹敌。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唐简将剩余灵力全部注入最后一道手诀中,奋力推出!
要如何形容这一幕呢?后来劫后余生的修士回忆起这一刻,尽皆词穷。
黑影爆发嘶吼,大道圣文之下,境界的鸿沟被悄然抹去,灼然天火降世,焚尽一切阴暗!
唐简气血翻腾,八十一道手诀抽空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仙灵修士的灵力。她们目不转睛地紧盯天火焚烧下的黑影,看着它由大变小,气机节节衰退。
化凡初境、登云极境、登云中境、登云初级、道门极境······
胜负已分,唐简抹去嘴角一缕鲜血,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大部分人都陷入胜利的欣喜中时,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抱剑女孩。当唐简她们反应过来时,韩赏已经率领韩氏族人大肆收敛宝物!
“卑贱之徒!”
好不容易熬过苦战的修士们震怒了,她们这才想起在她们携手退敌的时候,韩氏一直置身事外!
彼盈我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窃取胜利果实!
愤怒、仇恨、怨怼······各种负面情绪不受控制地相继出现,即便是秦少初、海莞莞之流,也难以抑制这种本能的情绪绑架。
言语的指摘只会让韩赏等人愈发猖獗,混乱中,有谁嘴角轻提,乐见其成。
唐简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道卷土重来的气机!
比化凡初境的黑影更可怕的是什么?
硕大的掌印下是三个死不瞑目的修士,她们分别来自南梧夏氏、海纳集市和道源詹氏,透支灵力的修士宛如砧板上的鱼,连扑腾的时间都没有,就成了黑影手下的冤魂。
庞然大物一分为二,两只化凡初境的黑影俯首而视,像是在物色下一只猎物。
“怎么会这样?!”
分不清是谁最先发出失去理智的质问,年轻的修士们再次直面死亡的威胁,可是,已经山穷水尽的她们又能如何反击?
有人在咒骂,有人在低泣,更多的是沉默,是终于认命。
“它以人心的阴暗面为养料,我们越乱,它就越强。”唐简艰涩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但知道了又能如何?
老妪豁然睁眼,咧嘴笑赞:“有点见识,你说的不错!本来局势已定,但谁让你们中间出了一窝‘老鼠’呢?”她阴恻恻地笑着,目光落在唐简身上,“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唐简眉心一跳,老妪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是要吃了她,接着,就听她慢吞吞地补完下半句:“她留下,你们都可以离开,这些宝贝也都可以带走!”
老妪手一指,众人顺势望去。
唐简坦然与其对视,道:“若我不呢?”
老妪嗤笑:“怕是由不得你了。”她说,“生死面前,情谊、道义都是狗屁!你不妨转头看看你的‘同伴’,她们估计已经在想着怎么将你绑起来,任我处置了。”
唐简没有如她所愿的转头去看一眼,她心如明镜,知道老妪说的没错。世人嘴里常挂着的礼义廉耻信,都是在保证自己利益不受损的前提下才成立的。
她懒得去听那些窃窃私语的具体内容,身后无数似要将她灼穿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多讽刺啊,距离她们共退化凡境黑影才过去不过半个时辰,那些肯将一身灵力全部给她的人就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现在她们要她死!
老妪继续说:“从这儿出去便是凌霜岛,那里的奇珍异宝远胜于这些,我想你们来此都是为了求一番机缘对吧?我耐心有限,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做决断,是给这局棋多添几只亡魂,还是去体验更璀璨的仙途,都是聪明人,不必我多说吧?”
终于,有人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唐······唐道友,你······你看······你能不能······成······成全我们······”
有了第一句,后面的话就不再难出口了。
“是啊唐道友,你留下也不一定有事,总比我们都在这里等死强呀!”
“唐道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唐道友,我们村就出了我一个修士,我不能栽在这里啊!”
“······”
唐简笑了,这些人明明急着推她送死,却还一口一个道友。
何为道?何谓友?!
“住口!”混乱中,有人轻斥同门,“我百学堂与唐道友共进退,若再让我听到不当之言,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秦师姐,我一直都很敬重你,以你为楷模,但你不能拉着我们一起送死啊!”这是第一次,唐简听到有人反驳秦少初,她分了半个眼神过去,就发现那人就是之前有意无意靠近她过的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