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39、回过去 秦少初

　　秦少初带着幸存的仙灵修士走了。
　　唐简心一松，手也软了，复又躺回格子里。
　　“老身没想到你会主动留下。”老妪倏地开口说道，她看着唐简，问，“现在没有外人了，你不问问留下你的原因吗？”
　　唐简撇撇嘴，反问：“难道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老妪愣了半晌，忽而朗声大笑起来：“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既然这样，老身不妨跟你开门见山——”
　　“停！”唐简打断她，“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老身老身的，既然没有外人了，不如卸下伪装，以真面目来与我谈。”
　　唐简如愿地在老妪脸上看到了真正的诧异，她勾起唇，眼珠一动，转而看向抱剑女孩：“少年老成，装也装不像。”
　　抱剑女孩一改柔弱无依的模样，她把剑提在手里，站了起来：“你是何时发现的？又是如何发现的？”
　　与外形截然不同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有二三十岁。
　　唐简屈起食指点了点呆滞的黑影，字斟句酌地缓缓道来：“其实你的伪装很拙劣，是那些法宝太抢眼，所以才会让人忽视了你二者的违和感。”
　　“我俩是祖孙，很奇怪吗？”
　　“祖孙当然不奇怪，但祖孙俩长得过于相似，就不常见了。”唐简恢复些气力，改躺为坐，她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一张稚嫩的脸和一张苍老的脸，乍一看确实不会令人多想，但有心去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你们的五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为破绽之一。”
　　唐简边说边留意着女孩的神色：“至于第二点，你虽然一直表现得孤苦伶仃，可惜演技拙劣。一个真正弱小且怯懦的人，在别人靠近的时候会有身体会出现本能的防御机制，但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怕！”
　　女孩眼中带了一丝欣赏：“还有呢？”
　　唐简一口气接着往下说：“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些黑影与你们之间应该有更深的关联。最初五轮小打小闹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后面黑影被消灭的多了，你们身上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唐简在发现女孩和老妪模样雷同之后，就一直留了半分心思在她们身上。当黑影的数量迅速减少之后，女孩似乎长大了一点，而老妪又像年轻了些许。
　　此消彼长，未免过于巧合。
　　但黑影与她们的关联，她还没有参透。不过不打紧，她话已至此，剩下的，想必这个有求于她的人自会解释清楚。
　　老妪站在女孩身后，她们现在一个看上去大概十二三岁，一个看上去则是五十多岁，她们开口，两张嘴同时开开合合：“你太聪明了，聪明地让我开始犹豫是否应该跟你合作。”
　　“合作？”唐简单边眉毛一挑，合作的前提是她也能从这件事里取得利益，她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损人利己的要求，看来情况并没她想的糟糕。
　　混音再起：“我想让你救一个人。”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顺利的话，结果一定会让你满意。”
　　打什么哑谜？唐简心里嘀嘀咕咕，反正形势比人强，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女孩指尖弹出一道流光，唐简沉重的伤体倏地轻灵了，外伤内伤就这样痊愈了，她心绪有些复杂。
　　“时间不多了，我这就送你出发！”
　　“等等，什么出发？你要送我去······”
　　哪里两个字尚未出口，唐简眼前一闪，就回到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有些气急败坏，对方心也太急了，该交代的都没交代清楚！最要紧的是，她连要救的人是谁，男的女的，年龄样貌一概不知！
　　唐简没忍住蹦出几句脏话，既然一概不知，那便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度回到寒天冰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乱感。唐简漫无目的地边走边看，然后就遇到了一只似曾相识的雪白妖兽。
　　为什么是似曾相识呢？因为这只妖兽酷似唐简记忆中被裴锦韶、韩赏和夏昼迟三人联手击杀的雪狮，但它只有填脉中境的修为，体型也不过半只雪狮那么大。
　　是雪狮的遗孤吗？
　　唐简打量着小小的妖兽，它一直在那儿龇牙咧嘴地冲她低吼，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唐简眼珠一转，陡然释放出登云初境的气息！
　　“嗷——”妖兽顿时发出惊天的惨叫，一身雪白的刚毛全都立了起来！
　　它扭头就跑，全然失去刚才的威风——原来它之前没有看出自己的境界吗？唐简对这种弱小的妖兽没什么兴趣，她总觉得这片冰原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它看上去比之前更原始，气息也更纯粹。
　　一个已经开启了六次的秘境，应该随处可见修士活动的痕迹，就像她刚进入秘境时一样——冰层上残存的剑痕，空气中驳杂的灵力，断裂的冰植，被灵器道宝所杀的妖兽残骸等等，这些东西不是百年时间就能淹埋的。
　　唐简心知有异，她掏出定星盘，发现上面指得方向居然不是寒山！
　　道宝新生何时离开寒山的？是被人带走的吗？
　　唐简看着定星盘，反正暂时不知道要救的是各方神圣，不如先去把新生拿到手！她腾空而起，这还是她晋升登云境之后第一次施展御空术，将一些要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灵力运转，便如一道流光划过冰原。
　　冰原北面，数不清的奇形怪状的冰雕错落有致地散落着，唐简降落在地，在半柱香之前，定星盘就失去作用了。这里的磁场十分怪异，唐简一手按在腰间，放缓脚步，慢慢往里走。
　　凌冽的寒风在冰雕的空隙间穿梭，如小刀割在皮肤上，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唐简放出灵力附在身上，将呼啸的风隔绝在外，她时不时地就停下片刻，将另一只手掌贴在冰面上。这些冰雕真的太奇怪了，仔细观察地话，就会发现在它们的不同位置都能组合出一套“五官”，有的在顶端，有的在中段，有的则是在最底下。
　　一旦发现这个秘密，它们在唐简眼中就像要活过来一样！唐简警惕地挪开几步，不再靠近任何一座冰雕。
　　双方相安无事，唐简状似随性地挑了冰雕稀疏一点的位置走，她一路往前，就察觉背后似乎有谁在窥视着。
　　不能回头！
　　谁都不想率先打破平衡，唐简在心里默数到十，惊变骤起！
　　冻土崩裂，炽热的岩浆在缝隙里流淌，一张由藤蔓织成的大网兜头落下！
　　唐简当即抽出骨鞭，尖端缠住一座冰雕，带动身体掠了过去，同时沧鳞剑自发出鞘，挥劈向藤蔓网！剑气与藤蔓网相撞，竟然蹦出金石之音！
　　藤蔓上附着着一层金灵力，这张网是有金木两位修士共同布下！五行已现其四，那么水灵力又会以什么形式出击呢？
　　答案很快揭晓。
　　唐简动作陡然放慢，这并非出自本意，而是空气中的水汽竟然凝结成冰，想要将其冻住！
　　霎时间，唐简想到那些冰雕！这些冰雕深处是否都困着一个人？
　　而暗处的修士们似乎想把她变成下一座冰雕！
　　进入寒天秘境的修士应该都在寒山上才是，为什么这里会埋伏着这么多高境界修士？唐简震碎薄冰，身体横陈，甩动骨鞭。
　　水蛇漫舞！
　　无形的灵力借由旋转的骨鞭甩入冻土的缝隙，与涌动的岩浆正面相交！黑烟蒸腾，一小片岩浆固化后变成暗红色的石面，如此坚实厚重的冻土下本就不会出现岩浆这种有违常理的东西，造就这个现象应该很耗费灵力。
　　可惜他们这么碰上的是唐简，五行克不了她，就只能被她一一破之！
　　短暂的交锋结束，唐简摸清了未露面的那几人的大致境界。
　　“五个登云初境对付我一人，还需要这般藏头露尾！”唐简淡淡地说道，她的语气似乎激怒了对手，五道人影自冰雕后走出，三男两女，皆衣着华丽，上面分别纹着天都五大世族的家徽。
　　是五张没见过的面孔。
　　唐简自认不是脸盲，且记忆不差。在壶中天的时候，她就把能看到的人都认了一遍，这五个人不曾出现在当时的五大世族队伍里。
　　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裴锦韶、夏雪暖、古川、韩赏、詹天祈，这五个世族嫡系兼领军人都不过只有登云初境或登云中境而已，种种古怪让唐简心里那个不安的猜测再次冒头。
　　她怀疑这里并非她原先所处的寒天秘境。
　　——棋盘上的神秘人将她送回了过去。
　　这里很可能是寒天秘境第一次开启的时候，所以，她看着这五个陌生的修士，心里想的是：第一次进入秘境的修士中不乏化凡境高手，那个女人不会是想让她从化凡境手底下救人吧？
　　唐简神色木然，怪不得不让她问完就迫不及待地把她送了过来，真是好大一个坑啊！
　　“散修？”夏日深狐疑地打量着唐简，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唐简不欲多言，虽然她们同为登云初境，但自己要走，他们留不住她。
　　唐简的沉默放在世族眼中被解读成傲慢和轻视，习惯了高人三四等的少年修士们脸色俱是一变，韩伊依叫道：“韩棠表兄说了，只要不是世族的人，一个不留！别跟她废话了，咱们一起上！”
　　韩棠？唐简在记忆中搜索，韩家第三代嫡长孙，韩家少主，五百年前第一批进入寒天秘境的修士之一，从秘境出来后就直接跨过生死劫，修成道身，是当世备受瞩目的修士之一。
　　而五百年前，此时的韩棠应该处于化凡初境。
　　能指使五族之人联手行动的，定然是韩棠与其他四位少主共同下得命令。一念及此，唐简又想起一件事，同为化凡初境的裴少主会在秘境中被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梧修士废了修为！她对裴少主不感兴趣，但是那个传言死在秘境中的南梧修士，倒是让她想见上一面。
　　就是不知道现在处在哪个时间点，这场战斗发生了没？
　　唐简稍作分析，认为应该还没发生，否则至少裴氏族人现在应该没心情来玩这种“捕猎”的游戏。
　　要杀完秘境中除了世族的所有人，好大的口气，好黑的手段！唐简心底冷笑，她从五百年后回来，自然知道这件事并未达成，但身在当下，身为“猎物”之一，她看着眼前这五个人，打消了一走了之的念头。
　　人若犯我，杀之后快！
　　唐简掷出骨鞭，鞭身灵活地穿梭在冰雕之间，出其不意地一连刺破韩伊依、裴念、古垒三人的皮肉，道门境的蛛毒虽不致命，却能麻痹几息，而这几息时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夏日深和詹璃功法相克，没有同伴从中协调，对付唐简就变得束手束脚。而唐简则看准他们犹疑的瞬间，刀尖淬火，割断詹璃的喉咙，紧接着，一式水蛇漫舞以柔克刚，浇灭夏日深的生机。
　　蛛毒效力散去，五人已卒其二！
　　韩伊依三人心知踢到铁板，裴念捏碎一枚玉简，将唐简的肖像传递出去。等裴和光收到消息，自然会派人前来支援，他们只要在这期间拖住唐简就行。
　　唐简虽然不知道裴念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向来就是快刀斩乱麻的性子。
　　“坠星！”唐简轻轻地说着，五行灵力化作的陨星蛮横地砸了下来。千丝万缕的念力精准地操控着每一颗陨星，以五行相克之道，极具针对性地攻击着三人。
　　韩伊依和裴念同时撑起防御的土墙和藤网，同在登云初境，难道合二人之力还挡不住此人一式？与此同时，古垒掷出五枚钢针，这件灵器是他突破登云境的时候族中长老赐下，威力不可小觑，他用这五枚钢针杀过不少散修，而唐简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钢针本就是锐器，又有金灵力加持，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唐简单手掐诀，陨星的坠势愈发剧烈，而她身上则是泛起一层淡金色光芒。
　　“金光甲。”当初在百脉楼翻到这一式的时候，唐简觉得挺鸡肋的，因为当金光甲附体的时候，修士的行动会被限制。换言之，她若要维持金光甲的存在，就不能同时施展其他招式，这是一件让人穿上后就只能站着当活靶的“甲胄”。
　　不过现在唐简身上这件金光甲是结合她之前使用过的“玄光甲”改良后的产物，她以土生金的手段，将土“捏”得甲胄偷梁换柱，达到金光甲的效果。若论坚硬程度，或许土不及金，但土胜在可塑性强，所以它可以跟随唐简的动作，在不削弱防御力的前提下，让她身披金甲以一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