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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黑白局 “唐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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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道友,你是怎么突然就出现的啊?”
“唐道友,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啊?我跟你说,我在这儿走了老半天了,连只虫子都没见过!”
“诶,唐道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姓唐?”
“唐道友你怎么不说话啊?”
唐简猝然停下步伐,掌心腾起一朵火苗:“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烧了你舌头!”
古道天瞪大眼睛,惊恐地捂着嘴摇头。
耳边终于安静了。
唐简自顾自地往前走,同时留意着自己与灵石之间的距离是否在持续增加。有件事很奇怪,按照古道天所言,他从山脚开始就一直走在这条路上,从来没遇到过石碑和分叉路,也没遇到过其他修士。他走得是一条没出什么幺蛾子的“正经”寒山径,这让唐简不经嘀咕自己是不是上山的第一步迈错了脚?
这当然是玩笑话,看来寒山径的规则她还没摸透,至于其他人遇到的又是什么状况,她也无从得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像是在验证古道天的话一般,唐简自从遇到他之后久违地拥有了一段宁静的时光。抛开危机四伏这一点,静下心来再看寒山径,就会发现它虽然景色单一,又不乏吸睛之处——譬如不远处那株挂满冰溜子的雪松,在日光地照射下泛着七彩之色,由远及近,视角在变,色彩也在变。又譬如两侧的冰晶草,姿态各异,像是一个个身姿绰绰的小人儿在伸展舞姿。
黑白生死碑再也没有出现过,山顶遥遥在望,剩余的路程顺利地超出唐简预期。
她们不是最早抵达的,几乎各方势力都已有人在场,秦少初、裴锦韶、唐羽瞳等人赫然在列,其余的人从站位和着装上也能勉强分辨一二。
这厢唐简还在审时度势,一直跟在她侧后方的古道天却是终于解禁般兴冲冲地小跑过去:“诶,你们怎么到的这么快?不会都是一刻不停地在赶路吧?那也太累了!”
没人理他,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人认得他,唐简就挺佩服他的厚脸皮,这就样还能到处跟人称兄道弟。
不再理会花蝴蝶似的古道天,她走到秦少初身边,自发地将自己归入百学堂这边。
此地诸人各怀鬼胎,唐简不准备单打独斗,况且,她其实对于登上山顶后又将去往哪里一概不知,能查到的典籍里并没有太多有关寒山的记载,不过定星盘指向寒山深处,所以她才随众人一块儿登山。
现在她已经站在山巅,而定星盘还在转动,道宝新生是否藏匿在寒山背后?
储物镯内似有异动,唐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秦少初,侧身取出百脉令。令牌入手,一道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是秦少初。
“唐道友稍安勿躁,据我推测,道宝新生就在寒山背后的凌霜岛上。这次的寒山径跟过往多有出入,为防有变,我们先等人汇合,你放心,我定会全力助你寻得新生!”
凌霜岛······
唐简默念着它的名字,所以山的背后果然别有洞天,或许那里才是各方势力必争之地。
不论那里藏有多少机缘,光凭道宝二字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唐简抿唇,形势远比她想得严峻,即便有秦少初的保证,她仍不可掉以轻心。
在接下去的几个时辰里,陆陆续续又有人走出寒山径,其中就有与唐简并肩作战过的叶剑秋、赵清商和沈言蹊三人。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叶剑秋倒豆子般吐槽一路走来的遭遇,顺便把包括秦少初在内的百学堂所有人都问了个遍——但是没敢问唐简,因为她一直冷着张脸。
末了,叶剑秋砸吧着嘴感慨道:“一脉通天者不愧是天道宠儿,真羡慕秦师姐她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上来,哪像我们各个弄得灰头土脸!”
一脉通天?
叶剑秋眼尖地捕捉到唐简脸色稍纵即逝的好奇,她霎时一挑眉,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也不嫌她冷脸了:“你是不是想问什么叫一脉通天呀?哎呀我跟你说,其实这算不得秘密!”她用一副“我有个天大的秘密即将分享给你”的表情说出“算不得秘密”这样的话,让秦少初都忍不住扶额一笑。
唐简眉眼松动,听她缓缓道来:“其实一千多年前,仙灵大陆上的修士是极为稀有的。而那极少数的修士便被称为‘一脉通天者’,她们灵脉天成,自诞生起就是填脉极境——所以,那个时候的境界是以填脉境为起点的!”
唐简眼珠一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段秘辛,叶剑秋咽咽口水,声音再度压低几分:“我们现在的修炼体系,其实是繁······”她递给唐简一个“你懂的”眼神,囫囵带过那个名字,“改良过的,她以绝无仅有的天赋逆推两境,也就是缘求和曲至,给世人开辟了一条从未奢望过的脱胎换骨之路。这之后,一脉通天者逐渐失去优势,这个名号也慢慢的没人喊了。但是世间仍有一脉通天者存在,比如秦师姐,还有千机楼少楼主唐羽瞳,海纳集市二小姐海莞莞等等,她们在修炼一途拥有与生俱来的优势——啊,不行,还是好羡慕啊!”
叶剑秋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被赵清商扯了回去。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寒山径对一脉通天者有优待?这么说来,古道天也会是一脉通天者吗?
不过叶剑秋说的没错,在大多数人都能修炼的现今,一脉通天者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小,就像从缘求境走到道门极境的叶剑秋,距离登云初境的秦少初不过一步之遥,若能在秘境内获得些许机缘,说不得就能走到她的前头。
更枉论唐简自己,已经与秦少初同境界了。
当然,唐简并没有贬低秦少初的意思,她只是了解得越多,对于师尊的敬仰便越深刻,眼里耳里便越容不下他人对她的诋毁。
思绪有些飘散,直到秦少初说:“人齐了,我们走!”
唐简抬头,就看到寒山径正在慢慢隐去,月光落在山顶,一扇古朴的石门显现于世。
石门高耸入云,众人立于门外,不可窥其极。门上雕刻着神秘而繁杂的纹路,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着,但若是凝神细看,又会发现它们并没有在动。
亦是心动。
仅凭一扇石门,唐简便知寒山径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关卡现在才开始。
一般来说,这般高大又厚重的石门开启时必定伴随着轰鸣甚至地颤,但它没有,石门朝内打开,无波无澜。里面有星星点点的萤光飘出,趁人不备逐个没入她们体内。
唐简一惊,但萤光已无踪迹可寻,她看向秦少初,就见对方眉宇间有异色一闪而过。
“怎么?”
“事情有些不对劲。”秦少初回道,接着稍许提高音量,“石门之后便是心湖镜和凌霜岛,大家打起精神,切莫掉队!”
出发前,霍千山曾赋予秦少初极大的权限,百学堂弟子皆须遵其令而行。而此刻,秦少初的判断便是一起行动——机缘固然重要,但一切都得以自身安全为先。
就在这时,强劲的吸力自门内涌现,包括唐简在内的近八成修士几乎同时被吸了进去!
“糟了!”秦少初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她来不及细想,提剑便追了进去!
石门内,横陈着一块长宽各有数百丈的棋盘,所有被吸进去的修士都出现在棋盘上,各自占据一个格子。
而剩下的两成人则是分散在棋盘外,唐简在那群人中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心下有了计较。看起来,一脉通天者被筛选在外,而与她一同站在棋盘上的人脚下都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场内有些骚乱,因为有人发现自己被禁锢在格子里,无法移动。
唐简见状,试探着挪动脚尖,在触碰到刻线的时候停留片刻,见众人都自顾不暇,便再次往外挪了一寸。
脚尖轻点一下便再度收回,唐简留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受格子的限制。
如果这方棋盘与寒山径有关的话,是不是因为她打碎石碑,挣脱了规则的束缚,所以成了棋局内唯一的自由人?
点点萤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众人全神戒备,却见它们的目的地似乎是棋盘中央。萤光积少成多,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抱着一把比她高一个头不止的长剑,茫然无措地看着陌生的景和人。
接着,数十道光柱零落在她周围的一圈格子里,当光芒散去,一件件令人垂涎的灵器、道宝现于眼前!
场内场外再次炸锅,那里面随便一件都能让场中人实力翻倍,更何况它们成堆铺在你面前,好似唾手可得。
“那把剑······”身侧,曾与唐简在澄心阶交过手的柳执期倏地目光一凝,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孩怀里的剑。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没人发现他的异样。事实上,就算有心人听了这三个字,也只会道他看中了那把灵剑。
唐简掏出定星盘,却见指针依旧摇摆不定,她垂下眼睑,心中有些不忿:那里面不乏道宝,为何偏偏新生不在其中?
格子里的人在躁动,他们冲撞着无形的阻隔,却于事无补。
唐简冷眼旁观,虽然新生仍然下落不明,但她亦有别的感兴趣之物。抱剑女孩与琳琅满目的宝物自然不会无故出现,唐简猜测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揭晓谜底。
在此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提前暴露底牌。
果然,一道玄色人影很快浮现在抱剑女孩身后,当她开口时,众人才发现那应该是名老妪。
老妪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想要的宝物都在这里,只需要打赢它们,就能全部取走!”
话音落,棋盘另一侧凭空出现数十道黑影,这些人没有五官,脖子以上就是一团黑气,看上去十分诡异!
“打败一个,便可取走一样。执棋人,落子无悔,出手吧!”
执棋人?
电光火石之间,唐简明白了此地规则——棋盘外的一脉通天者们是执棋人,而棋盘内的所有人,都是旗子!
她们是白棋,黑影是黑棋。
在一脉通天者落子之前,谁都无法擅自行动!
掌控与被掌控,或许在寒山径的时候,她们就被划分过了。一脉通天者们可以不痛不痒地直登山巅,轻松地就像散个步。而她们要做生死抉择,千难万险得以比肩。
而现在,老妪告诉她们,从来不存在比肩!一脉通天者就是比她们优越,从出生起,人们就被分为三六九等,即使她们同为修士又如何?刻在灵魂里的秩序不可忤逆!
多可笑啊!
唐简看着棋盘上的人慢慢停下动作,脸上惊诧、委屈、迷茫、不甘······诸多情绪轮番上演,唯独没有愤怒和屈辱。分明能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本该是同辈翘楚,却在理解完老妪的话后选择默然接受。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叶剑秋说过的话,原来她的羡慕并非说说而已,千年时间在岁月长河中不过是朵小小的浪花,在此之前何止千年万年?那般漫长的光阴里,一直都是一脉通天者独享修界资源与特权,这种深入骨髓的观念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扭转的。
棋盘外,海莞莞抛着玉扇莞尔:“以我之见,我们不如只动己方的人,如何?”
大多数人都没意见,毕竟谁都不想有人对自家人起歪心,但韩赏提了个问题:“那些散修怎么分?”
“分”这个字用的很微妙,仿佛她们真的仅是棋子而已,可以任由他们支配。
裴锦韶道:“秋道友虽师承天机前辈,但前辈从未开宗立派,故而亦可称为散修,裴某以为,由她来接管最为妥当。”
韩赏看着她,忽而一笑:“裴世妹言之有理。”
话题中心的秋意遥神色淡淡地扫过裴锦韶,倒也没有反驳。
棋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