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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也配   “所以 ...

  •   “所以呢?你想反抗天道法则?”深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是又如何?”唐简重新握紧苍生剑灵,用颤抖的手臂举剑直指深情,“我的人生中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你想掠夺我的躯体,那就先把我彻底抹除。”
      “勇气可嘉!”深情拍着手,似在嘉许唐简的言行,在第三次合掌之时,属于心灯境修士的强劲念力碾压而出,仿佛无数把利刃切割着唐简!
      唐简挥剑抵御,但念力本就无形无质,这是上位者惯用的伎俩,而深情更是个中翘楚,拿捏得很到位。
      神识小人转眼间变得千疮百孔,唐简的意识在逐渐远去,任凭苍生剑灵如何呼唤,她奋力劈出最后一剑,却连深情的近前都到不了,剑气在余光中消散,唐简不甘地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深情无趣地啧了一下,像是对唐简这么不经折腾的不满,她抬起手,就要给予唐简最后一击。
      异象陡生!
      炽烈的天火舔舐过深情的指尖,直接灼断她两根手指!高贵的朱鸟张开羽翼,百鸟之王与生俱来的狂与傲在此刻展现地淋漓尽致,她冷漠地凝视着脚下那个因为断指而吸着冷气的女人,一声清脆的啼鸣过后,赤色火绳缠住深情的脖子,将她拽到眼前——若是唐简醒着,能够看到这一幕,就会发现这一招很是眼熟。
      神辉氤氲,一袭赤金华袍曳地的女人从光晕里走出,霓凰垂眸,吝啬地赏了深情半个眼神:“是你在欺负我妹妹?嗯?凭你也配欺负她?”
      “嗬······嗬······”深情惊惧地瞪大眼,她的脖子快被烧断了,但她不敢用手去掰扯,否则她的手掌也会一起断掉!
      霓凰就像刚意识到她被扼住咽喉说不出话般,啧一下,松开些许。
      这一声啧落在深情的耳朵里显得万分讽刺,但她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就像唐简说的,阶级秩序刻在每个仙灵大陆之人的灵魂上,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压迫唐简,但当她自己变成下位者时,同样要遵守“游戏规则”。
      霓凰是她不能也不敢忤逆的存在,她甚至看不透对方到底是何境界,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上仙,奴家真的不知道她竟会是您的妹妹,否则,就算借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她动手呀!”深情忙不迭地替自己开脱,但霓凰的神态告诉她,这几句话救不了她的命。
      霓凰不耐地勾勾指,火绳又有箍紧的征兆,哪怕魂魄状态不可能流汗,但深情愣是体会到了生前曾有过的冷汗津津的滋味,她心绪急转,终于认命:“奴家愿为战奴,供唐简大人驱使。”
      深情确实很懂审时度势,即便是心灯境沦为登云境的奴仆,但她同时知晓唐简背后站着一尊至少是红尘仙的神鸟,假以时日,哪怕唐简是根朽木,也有鸡犬升天的时候。届时,自己作为她的战奴,自然能分一杯羹。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却算漏了霓凰的傲气。
      霓凰伸手一抓,一团浑浊的黑气被她从深情的眉心中揪了出来!深情只觉得魂体迅速黯淡下去,她当然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她眼中满是慌乱之色,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见霓凰掌心天火吞吐,黑气发出一阵短暂又刺耳的尖叫,继而烟消云散。
      数百年的累积,深情这次是真的心都在滴血,毫不夸张地说,比她下决心给唐简当战奴还要令她痛苦。
      霓凰嫌恶地搓着指尖:“什么腌臜玩意儿也配给我妹妹当战奴?这次只是警告,你若再敢有小动作,可别怪我不再留手。现在,给我滚到角落里去呆着,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在不暴露我的存在的情况下,跟她解释现状。”
      深情跪爬着缩到识海一角,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霓凰事到临头放过自己,但她最是懂得怎么伏低做小,当即便开始组织措辞。
      霓凰落在唐简身旁,苍生剑灵在哀鸣,她张嘴呼出一口本源灵气。当至精至纯的火灵气渡入唐简丹田,三大脉系就像被按下启动键,重新开始有序地运作起来。
      当灵力运转一个周天,灵台再度焕发生机,绵绵的生之力汇入唐简的神识小人中,修复着她身上的裂纹。
      等唐简重新睁开眼时,霓凰已经回到她的心脉,她是沉默的守护者,现在还不到她们相见的时候。
      于是,唐简恢复意识后看到的便只有像只鹌鹑一样缩得远远的深情,她抻开双臂上下检查一番,发现昏迷前的伤势都已痊愈。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她当然不会觉得是深情良心发现放她一马,但除了她,又能是谁?
      深情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唐简的动作,但眼前的少女年岁不大,心思却深得很,至少从表面看来,她揣摩不透唐简的态度。
      摄于霓凰的威压,深情状若无事地将打了无数遍的腹稿缓缓道来:“其实我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毕竟上回见你还是填脉境,你精进太快,我也是担心你道基不稳,这才出手试探。”
      唐简一副“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表情看着深情,抿唇:“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愚弄于我?”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哪会愚弄你?”深情暗惊,生怕自己的表现让霓凰不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道心起誓,我对你绝无恶意!”
      顿了顿,深情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前后反差太大,以唐简的聪慧只会更加警惕,她有意识地让自己重新回到往日模样,嘴角勾起一道轻挑的弧度:“你这姑娘戒心太重,你想啊,我若真动杀心,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我让你感受登云境和心灯境之间的鸿沟,只是想更有效地鞭策你,毕竟你也算我半个徒弟,我还等着你把千机楼的偃甲买来,这样我就不必再占据你的识海——话说回来,这里是寒天秘境对吧?这么说你已经到过道隐城了,为何不见偃甲?”
      “我已去过千机楼,但你的灵石远不足以购买一副偃甲。”唐简没有被她突如其来地责问带偏,其实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深情的话可信度极低,她刚才表现出的赤裸裸的杀机和漠视绝不是假的,虽然暂时不知道让她转变态度的缘由,但唐简深知自己没有与她交手的资格,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如果双方能够继续相安无事,唐简可以陪她演完这出戏,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协议,深情元气大伤,再度陷入沉睡,苍生剑灵“体贴”地给她重新套上罩子,这次的罩子因着唐简灵力的转变而成了透明,不过效果应该比之前更好,虽然对深情来说可能就是遮了块帘子,并没什么大用。
      唐简不去打击苍生剑灵的积极性,她从识海退出,关于深情的回忆已经结束,寒山径上风雪凄凄,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让这条道路更加萧瑟。
      有别于寒夜的雨雪,它没有攻击性,落在身上立刻化开,好似就是寻常的雪花。但这里是杀机重重的寒山径,唐简从苍生剑灵那里汲取灵感,她释放出灵力,让它贴合己身,就像给自己穿了一件雨衣,所有的雪花都被这层灵力隔绝在外,不管它们有没有危险,只要碰不到她就行。
      这一回,唐简反其道而行,既然无论她怎么走都只会停留在原地,那倘若往回走呢?
      答案是她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徒然。
      寒山径善于制造假象蒙蔽赶路人,它甚至会改变人的视角,让你感觉一直在往山顶走,且肉眼可见的距离的确在缩短。
      若不是有灵石为锚,唐简也不会这么快察觉异样。
      至于破局之法,她暂未想到。
      “梦貘,你在吗?”唐简是想让梦貘看看这里是不是一个幻境,没得到回应,她一抿嘴,歪头伸手掏掏马尾。手心一沉,某只睡得迷迷糊糊的梦貘掉了出来。
      她睡得太香了,唐简怀疑自己根本叫不醒她,明明是睡了好几个月才刚醒,怎么就能再次睡得这么熟?
      指望不上梦貘,唐简把她揣进衣兜里——主要是她不知道梦貘在她的发间是怎么栖身的,等下把她磕了摔了,又得喋喋不休地指责自己,不如就先这么搁置一下。
      她站在原地,总之怎么走都没用,不如静观其变。
      但她的“不变”似乎让寒山径不高兴了,或许是因为她不往前走就没法继续做生与死的选择题,就像是钻游戏的漏洞,凭什么所有人都在“闯关”,而你玩到一半说不玩了?
      没这个道理!
      于是,在一炷香后,唐简看着挪到她身前的黑白生死碑,轻轻地笑了。
      石碑就在眼前,却不见灵石。
      灵石仍在身后老位置。
      剑势骤起,攻其不备,沧鳞剑穿过生碑,又从死碑穿回来,一来一回间,在两块石碑正中央的位置分别留下一个小洞。
      这一次,不为生,不为死,打破石碑后,自见新天地。
      脚下开始震颤,石碑像是触发BUG般闪烁起来。于是,生死对调,黑为生,白为死。
      现在,你是选择满布死气的生路,还是残留生机的死路?
      可是,唐简想,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既然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块石碑可以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么它们是否可以彻底融合,成为一条路?
      初踏寒山径的时候,它本就只有一个路口,寒山脚下并不存在石碑。
      生死同源,生为死之始,死乃生之尽。
      灵石是始,脚下是终。
      她回不到起点,正如人生不可重来;她也走不到终点,因为她的未来还很长。一次次的生死试炼,是在丰满她的阅历,或许生路与死路并无区别,不管她选择走哪条,另一条都会消失。换言之,石碑的存在只是为了迷惑旅人,从始至终,寒山径只是寒山径。
      一念及此,唐简动了。登云境后,她对灵力的把控更上层楼,所以她振臂一挥,新的招式轰然登场。
      “坠星!”
      在劭腾的时候,唐简曾在街边的全息投影上看过一段纪录片,无数陨石砸下来,死神举着镰刀在瑰丽宏伟的陨石雨中准备肆意收割,索性有强大且完善的防御系统让人类幸免于难。那是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天体运动,唐简在天幕下仰头,看着陨石拖着绚烂的尾巴坠落在防御网上,因为威胁不成立,所以那可以算是一场盛大的烟花,但唐简有时也会想,万一······万一某个角落出现裂纹,是否就会导致一个文明的落幕?
      糟糕的情况自然没有发生,但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于此时、此地,复刻。
      土灵力聚成石,水灵力凝为冰,金灵力固其表,木长火势,这是独属于唐简的法术!
      丝丝缕缕的念力让它们精准地轰砸在石碑上,范围虽小,但声势浩大。
      黑白石碑上的生死二字持续互换,唐简打出大道圣文手诀,横亘在石碑中间,阻断它们的关联。
      当石碑终于支撑不住碎成一块块,眼前的分叉路消失,寒山径终于变回寒山径。
      唐简收回灵力,拍拍衣衫,抬眸就见前方百尺处站着一个呆呆的散修,他似乎对于身后大变活人的一幕充满惊愕,颤抖的手指指着唐简,半晌蹦不出一个字。
      唐简往前走,这一次,她与灵石之间的距离终于拉开,她满意地在心里肯定自己的行为,看向散修时忍不住带了几分笑。
      或许不爱笑的人稍微柔和一点就会给人加倍的亲切感,总之这个名为古道天的散修就这样赖上唐简了。说起来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或许古道天对唐简没什么印象,但唐简却对他有几分好感,只因他曾在天作岸为逐光舌战群儒,是天都五域少有的不戴有色眼镜看待师尊之人。
      “在下古道天,不是川临古家的古,而是来自道源作古村的无名小卒。”古道天是个自来熟,不过片刻就把身家抖落干净,而唐简只觉得他好生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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