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35、胜负间 “寒天

　　“寒天秘境历来由道隐城掌管，不如几位先让自家亲友探个路？”韩赏端着一副有商有量的态度，但言谈间明显是想找几个炮灰去试探黑影的手段。
　　海莞莞一合扇，眉间带着一丝锋利，又笑了：“既然韩道友都这么说了，那就由我海纳集市打个头阵！阿兰，给我狠狠地打烂它们！”
　　棋盘内，苏兰昶脚下白圈闪烁一下，她动了。海纳集市虽是海家私产，但向来礼贤下士，苏兰昶自她祖母那辈开始就为海家效力，她更是与海莞莞交情甚笃。她一定会打个漂亮的仗，让这位海家最明媚的二小姐好好嘚瑟一下！
　　苏兰昶双手各持一把短刃，交叉挥舞间，十二道刀气直奔某个黑影的头颅、心口、腹腔和双腿！道门极境的金灵力去势凶凶，几乎同时命中要害！黑影瞬间溃散，苏兰昶抛起双刃，手中迅速掐诀，两条水鞭分别缠住一把刀柄，短兵变作长鞭，在她手里舞得密不透风。
　　道门极境，金水双修！
　　唐简看得聚精会神，她虽然五行兼修且完成了五行相合的大势，但真正运用在实战中的仍旧以单一的火灵力为先，眼前虽然场合不妥，但却是她博采众长的好时机！
　　黑影散而不乱，隐隐有凝结的趋势，但苏兰昶刃鞭飞舞，不给它一丝机会！
　　但光是这样肯定不行，一旦苏兰昶放缓动作，黑影就会卷土重来。所以，不过片刻，苏兰昶震散水鞭，收起双刃，她双掌一合，继而分开，一个水球出现在双手之间。
　　既然打不散，那就将它们分而困之！
　　大水球分裂成小水球，在苏兰昶的操作下各自吞入一缕黑气。转眼间，上百个小水球漂浮在她周围，她伸手接过一个小水球，只见里面的黑气一直在变换形态，可惜无法钻出水球。泛着白光的手掌用力一捏，水球爆裂，黑气以为逃出生天，却不想布满金灵力的手掌没给它留下一条缝隙。
　　金灵力绞杀下，黑气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亡。
　　少了一缕黑气，哪怕仅是黑影的百分之一，但本体已损，剩下的黑气就像断了链接，不再涌动。
　　苏兰昶依样画葫芦，将所有水球内的黑气逐一绞杀，一炷香后，所有黑气解决完毕。
　　苏兰昶望向海莞莞，挑眉，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首战告捷，棋盘内外，士气大涨！
　　苏兰昶挑走一柄折扇，品相至少是上品灵器。
　　古川摩挲着下巴嘀咕着：“看起来这些黑影不难对付，韩世兄，这回你该安心了？”
　　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调侃韩赏过于谨小慎微，反倒让海纳集市出了次风头。
　　韩赏冷冷地看着古川，问：“古世弟此言何意？”
　　古川连连摆手：“世兄莫怪，小弟也知道你只是出于关心族亲的本能，都懂，咱们都懂！”
　　韩赏青筋一跳，哪里听不出他暗里的嘲讽，他忍了忍，道：“既然古世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韩家自不会怯阵！韩观，你去！”
　　韩观面色一僵，他不过道门中境，能获得入秘境的资格全因父亲与韩家嫡系关系好，从中打点。他只想捡点别人不要的宝贝，可没想过要与这些诡谲的黑影交手啊！
　　但韩赏发话了，不管是出于此地规则还是迫于他的身份，他都得硬着头皮冲向黑影。
　　所幸有苏兰昶打了底，黑影看起来攻击性不强，他只要学对方的手法，将它分而化之就行。
　　可惜，所有的打算都在黑影的手刀下化作泡影。
　　韩观至死都没想通为什么轮到他的黑影就会用法术了，他直挺挺倒下，占去三个格子。
　　韩赏的表情就像吃了死苍蝇那般难看，他不关心韩观的死，但他恼恨对方令他颜面扫地！
　　“我方才忘了说，第一回合仅是让你们熟悉一下黑影的形态，免得说我欺负小辈。”老妪摇着头，似是在替死不瞑目的韩观惋惜。
　　韩赏牙都快咬碎了，其他人投放在他身上的眼神让他几欲发狂，但他不能发作：“韩观太大意了，下一局，你们谁上？”他看向秦少初，寒声道，“秦道友，我看不妨由百学堂派出这第三人好了。”
　　秦少初不悦地回望过去：“我百学堂行事，还不劳驾韩道友提点。”
　　韩赏还欲再说，棋盘内，柳执期将阔刀往肩上一扛，朗声道：“秦师姐，我看中那把刀了，这局就让我去吧！”
　　秦少初颔首，叮嘱道：“切莫逞强。”
　　“明白！”
　　柳执期抽出阔刀，唐简敏锐地发现它的刀刃比之前黯淡几分，不过以柳执期的实力，对付一个黑影绰绰有余。
　　事实也确实如此，柳执期以大开大合的刀法轻而易举地焚尽黑影，他的动作比第一擂的时候更为迅猛，想来这段时间没少苦修。而且，唐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柳执期在挥动阔刀时总会不经意地瞟向抱剑的女孩。要不是二人年岁相差过大，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开屏了。
　　解决完黑影，柳执期如愿取走那把上品灵刀，在诸人羡慕地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回到原先的格子里。
　　这一回，唐简从他靠近抱剑女孩起就在留意他的神态举止，虽然柳执期看似目标明确地拿了灵刀就走，但在路过女孩的时候有个不太明显的侧身动作。
　　很怪。
　　唐简按下心中疑虑，静待事情发展。
　　三局两胜，韩赏脸色愈发阴沉。
　　海莞莞往秦少初身边挪了一步，笑盈盈地：“道隐城已出战两轮，下一场可得由你们上了啊！”
　　古川应声：“合理合理，那第四局就由我们古家来好了！灵灵，可别给哥丢脸哟！”
　　唐简侧目，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个古灵。
　　道门中境的古灵跟她印象中比起来冷淡了不少，整个人都像是沉淀过一般。她目不斜视地路过唐简——萍水相逢，或许她早就忘了这号人——古家单修金灵力，古灵的灵器是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银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银线一圈圈地缠住黑影，金灵力发挥出极大优势，毫不费力地就让黑影变成一片片的。片状黑影如水一般漫延开去，层层叠叠，竟是顺势变幻形态，像一块巨幅黑布将古灵裹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贴身接触黑影会发生什么，谁也窥探不到黑布内古灵的处境。
　　唐简上前半步，若是十息之后古灵仍未脱困，她便只好出手相救。
　　不过三息，白光刺破黑布，古灵以手为刃，将黑布割得四分五裂。碎片再次延伸，这一次，它浮在空中，耍杂技般地旋转起来，一缕缕黑气雨点般脱离本体，将古灵重新笼罩。
　　银线游蛇似的穿梭在她身边，这一招与唐简的心火舞阳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一缕想要落在古灵身上的黑气都会被它无情穿透。不过片刻，银线就串了满满一串的黑气，整根都变成黑色。金灵力包裹着手掌握住银线一端，古灵抛出几枚灵石，在它们抵至最高点的时候掷出黑线！
　　黑线穿过一颗颗灵石，每消耗一颗灵石，身上的黑气就淡去几分，待到最后一颗灵石化作粉尘，它已彻底褪去黑气，重新变得银光熠熠。
　　以灵石所蕴含的精纯灵气抵消黑气，确实是适合世家小姐的作战手法。
　　行之有效，古灵以银线捣碎黑布，复又抛出更多的灵石，将来不及变形就被银线挨个儿串起来的黑气一一耗尽。
　　四轮终，古灵取走一枚精致的玉佩，默不作声地走回格子。
　　这一局虽然耗时较长，却给其余人提供了新的对付黑影的方式。那些来自大势力的修士纷纷松口气，她们不缺灵石，看来稳操胜券了。
　　“韩世兄，你看是不是应该再派遣一位族亲给韩观兄弟报仇才好？”古川乐呵呵地说着，看上去对这种对弈方式乐在其中。
　　韩赏并不接招：“第五轮，又该轮到道隐城了。”
　　海纳集市和百学堂都出过人了，余下裴氏和四支旁系以及千机楼，裴锦韶率先说：“裴云栖，你去。”
　　与裴云扰兄弟俩如出一辙的名字让唐简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看起来岁数有些大了的男人，在人群中其实挺扎眼的。裴家因单修木灵力，在驻颜一道可谓一骑绝尘，而这男子却初具老态，唐简估计他的实际岁数怕是在八十往上。
　　在裴家这种大世族里还能以高龄获得入秘境的资格，恰好与名字一起佐证了他的嫡系身份。
　　规则不可违，既然裴锦韶点了他的名，他就算心里没底，也只能拖着脚步走出去。
　　裴云栖试图效仿古灵的手法，用灵石耗尽黑影。谁知，藤条抵在黑影胸前却无法再进半寸，它又一次展示出了新的特质！这一发现让观战的修士们暗自心惊，有人猜测这些黑影虽然看上去都长得一样，实际拥有的能力却有差异，只有通过一次次的对局积攒情报。
　　而唐简却有个更大胆的假设······
　　裴云栖一击未成，眼中顿时漫起慌乱之色，他虽是道门极境，但那是长辈们用各种天材地宝给他生生堆砌出来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的他只能借助本能去施展下一个招式，藤条没用怎么办？裴云栖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黑影举起手，瞳孔剧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韩观被手刀洞穿的一幕！
　　“不······我不能死，我不想死！锦韶！锦韶你快救救我！我是你嫡兄，你得救我，你得救我啊！”裴云栖丑态毕现，没忍住冲着裴锦韶大喊大叫。
　　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留意着裴锦韶的态度，可惜她一脸冷凝，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韩赏舒了口气，棋盘上正在发生的事极大地取悦了他，看吧！身为世族之首的裴家丢的脸可比他们韩家大多了，韩观不过一个旁系，哪有裴云栖来的重要？今日裴云栖若是折在众人眼皮底下，道隐裴家就会沦为天都五域的笑话！
　　裴云栖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却未对黑影造成一丝伤害，他彻底绝望：“裴锦韶你这个贱人，你见死不救，等离开秘境，我定会如实告知家主，请他主持公道！”
　　说完，裴云栖含恨祭出本命枝，承受黑影致命一击！
　　本命枝断了，它替裴云栖赴了死局，按照规则，黑影胜出，白圈将他送回格子。
　　失去本命枝后，裴云栖快速苍老下去。枯燥的白发爬满头，皮肤皱得像是树皮，脊柱也不再维持挺拔的姿态，现在的他看上去远比唐简估算的年纪还要大上十岁。
　　“贱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裴云栖哆哆嗦嗦地放着狠话，却惊扰不到裴锦韶半分。
　　裴家其他人面面相觑，同为木灵力修士，失去本命枝意味着什么她们比谁都清楚。就算裴云栖资质再差，那也是嫡系，沦落到这般田地，让她们心有戚戚的同时也对裴锦韶多了几分畏惧。
　　棋盘外，秋意遥看着手中罗盘，说道：“下一局便有劳聿禾乃聿道友出手相助了，卜算结果告诉我，这一局你有十成胜算。”
　　粉衫少女排众而出，对秋意遥一拱手：“那就承道友吉言了！”
　　两条马尾辫在她背后一晃一晃，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软糯中带着一丝甜，不过当她动起手来的时候，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缩了回去。
　　一朵鲜艳的像是刚被采摘的红玫瑰悬于头顶，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簇拥着她接近黑影。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她敞开怀抱，一把将黑影拥入怀中！
　　“嘶——”
　　隐晦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她竟然胆大到这个地步？花瓣雨将聿禾乃与黑影环绕在内，她的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黑影长开十指，每根手指的指尖都冒出尖锐的指甲，它企图从聿禾乃的后心位置摘取她的心脏！
　　少女呢喃：“你不听话。”
　　下一息，黑影第一次发出嘶鸣，那声音十分压抑难听，闻者纷纷蹙眉摈弃听觉。但聿禾乃处在声源，却像不受影响般箍紧黑影，她的胳膊长出枝丫，枝上又开出花骨朵，花苞盛放、枯萎，最终零落成泥。而黑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淡，直至消亡。
　　鸦雀无声。
　　散修聿禾乃，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