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32、狭路逢 木制

　　　　木制的牢笼从天而降，正如施术者所言，它已埋伏多时，只待唐简自投罗网！
　　从天荒乱葬岗到寒天寒山径，一路走来，唐简愈发充足的实战经验让她迅速做出反击！沧鳞剑悍然劈出一道剑气，无形的羽翼展开，宛如一只烈鸟搏击而上！
　　牢笼不堪冲击，四分五裂，唐简握住剑柄，二话不说，就冲着裴云扰挥出数剑！
　　没错，狭路相逢，来者正是裴云扰。
　　裴云扰祭出灵器，它酷似莲蓬，缠绕着神秘的符文，绝对位列上品灵器：“上次是我大意被你骗了过去，区区道门极境，今日我便杀了你，为我胞弟雪恨！”
　　莲蓬在空中旋转，一颗颗豆子大小的东西从它的孔洞里喷射出去，顷刻间就打散所有剑气，并将唐简围困在内。借由剑气反馈，唐简深知这些绿豆子都是精纯的木灵气，被它打在身上怕是会被直接洞穿！
　　可惜，类似的局面唐简已经遭遇过好几次！
　　心火舞阳乘势而起，熟练地将所有绿豆子逐个击破，却不想它们仅是扰乱心神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机在唐简收回骨鞭的瞬间袭至面门！
　　短促而又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过后，唐简挥刀砍断枝条，继而拔出那节洞穿手掌的木枝，将它随意丢弃在地。风穿过血洞，凉与疼交织，唐简发现裴云扰的目光再度落在匕首上，她反手掷出，直取他的咽喉！
　　——既然那么想看，就让你看个明白！
　　刀身喷吐成数尺长刀，穿过重重藤蔓阻隔，以不可阻挡之势来到裴云扰身前。裴云扰当即打出两张灵符，土墙将他牢牢护在身后，而巨浪则扑向火刀，欲要将其熄灭。
　　唐简指间翻飞，六十四枚大道圣文手诀层层叠加，一个赤色字符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裴云扰目光骇然，以他的家学，竟看不透唐简此时所施展的是什么招数？！
　　其实唐简也不好受，六十四枚手诀已经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但她必须一招制敌，否则拖得越久，她的劣势就越明显。
　　对面，裴云扰不敢托大，唐简身上释放出的恐怖气息再次动摇了他的猜想——区区道门极境怎么可能拥有此等能量？由不得他多想，唐简打出最后一道手诀，大势已成，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处在崩坏的边缘。
　　裴云扰目露狠色，他看出唐简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抗下这一势，他依旧会占据上风！一念及此，裴云扰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庞大的树人取代他站在原地，这个树人与裴云忧的大致相同，但它的树冠更加茂盛，且有一道金线从根部延伸至树冠深处，金线两侧间或点缀着一两枚嫩叶，看上去十分漂亮。
　　树人的胳膊交叉横置在身前，无数细小的枝条争先恐后地蜿蜒缠绕，使得两条胳膊变得足有四五个成人那么粗！
　　手诀轰然而至，火天然克木，树人壮硕的胳膊宛如螳臂当车，甚至都没飘起焦味，就化为齑粉。
　　然而唐简的脸色却越来越冷，手诀在念力的驱使下本该势如破竹才对，但树人的再生能力实在强悍，手诀摧毁一根，它就补上十根，它以数以千万计的枝条不停地消耗着手诀的能量！唐简识海出现刺痛，灵力与念力同时透支，她将大把灵石塞入嘴中，囫囵咽下后逼着身体去吸收灵气。
　　三大脉系久旱逢甘霖，没有念力控制，它们开始哄抢这些灵气。幸好有无相石从中协调，且唐简这段时间收获颇丰，她不停地吞下灵石，哪怕知道这种方式对灵脉损伤极大，但命悬一线之际，活着才能谈将来。
　　而裴云扰看似游刃有余地用树人挡住了唐简的倾力一击，其实同样不好受。他本已负伤，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再遇唐简也不在他的设想内，说实话，此女子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就像他一度确定对方仅是道门境修士后就会再度被打破常识，一介散修，何以如此难对付？
　　是的，裴云扰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唐简的身份，所谓的独流教恶徒只是他随手扔过去的锅。以他裴氏嫡系的身份说出的话，没人会质疑，也没人敢质疑。谁让她竟能一剑伤了自己？这般劲敌，不可放任她成长下去！
　　可惜，裴云扰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唐简的手段，现在他被困在树人里不敢出去，那个神秘的手诀令他十分忌惮，就像遇到了天敌！
　　冥冥之中，裴云扰有所预感，此人非但是他的劲敌，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整个裴氏的心腹之患！
　　不过，他亦留有后手······
　　唐简没去算自己吃了几块灵石，量变终将引发质变，这个规律在仙灵大陆亦然。所以，当她感受到境界松动的时候，内心称得上是平静的。彼时，手诀终于穿过重重防御，逼近树人的躯干，唐简甩出骨鞭，一式心火舞阳拦断树人的退路。
　　继而，剑势起，属于登云初境的气场震荡袭卷，终于与树人正面相抗！
　　不知为何，唐简当着裴云扰的面突破至登云境后，他竟然笑了出来。怎么说呢？至少他没有看走眼，唐简在此之前的的确确只是个道门极境的修士。
　　登云中境的裴云忧，登云极境的树人，却在登云初境的唐简手下看不到胜算。
　　大势已去，裴云扰干脆收回树人，将剩余的全部灵力汇做一式，打向唐简。
　　唐简左手一握，骨鞭顿时收拢，而裴云扰的全力一击连它的防御都打不破，不甘地消散在空气里。
　　裴云扰哼笑一声，身体被骨鞭箍紧，熟悉又陌生的木刺扎进血肉，他痛得哆嗦：“你究竟修了几种灵力？”
　　唐简漠然抬手，手诀没入他的胸腔，燃灭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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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山径某处，有人驻足回望，嘴角勾起一抹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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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次迈过生碑，唐简再次感知她与那枚灵石之前的距离——仍旧不增不减。
　　有意思，这次迎接她的又会是何种场面？
　　无需太多等待，答案揭晓。
　　红砖绿瓦，莺莺燕燕，满楼红袖招，风月宴群客。
　　唐简站在一间闺房外，里面的动静令人面红耳赤，她皱起眉，不欲多听。很显然，这处风月场所不属于修界，她暂时还没找到引她来此的原因。
　　良久，云雨渐歇。
　　大腹便便的贵客大步离去，身后房门大开，全然没有要为内里之人遮挡一二的打算。一名小厮拎着两桶热水匆匆进屋，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在清理残局。
　　隔着门，唐简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
　　“幸姑娘，您为什么总是接待这种肥头大耳的男人呀？”似是知道背后妄议贵客会被惩戒，所以小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能听出这是个女娃。
　　被唤作幸姑娘的女人慢条斯理地将两条胳膊搭在澡盆边上，嘴里说着小厮听不懂的话：“你这个年纪，又懂什么好歹呢？深情······我没记错你的名儿吧？深情之人最无情，倒是个好名字。”
　　深情往澡盆里添一勺热水，然后走到幸知身后给她捏着肩膀：“幸姑娘，我虽然年纪小，但也识美丑。您这般容貌，不该被这些丑八怪糟践了。”
　　幸知垂眸，笑：“是吗？你情我愿的事，何来糟践一说？小情，你进来一年多了，早晚也得走这一遭，你很讨厌他们吗？”
　　深情不急不缓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口中说道：“不怕幸姑娘笑话，其实我并不排斥这种事，当初爹把我卖进楼里，其实我是欢喜的。”
　　“嗯？”这倒是出乎幸知意料了，她转过身，头一次好好看了眼深情，虽然五官尚未长开，但能看出是个好苗子，她忍不住心底一动，问，“你倒是实诚，这样，我教你两段口诀，一个月后，你若是小有所成，我便赠你一段机缘。”
　　······
　　唐简并未听到口诀的内容，场景一变，还是那间闺房外，也依旧是一场云雨过后。长高一节的深情熟练地给澡盆倒好热水，喊出口的却不再是“幸姑娘”，而是“师傅”。
　　“师傅，上回那个田员外估计再来两次就没用了，您有新人选了吗？”深情玩着桌上的花骨朵，眼珠一转，提议道，“我看那田员外外强中干，不如剩下两次让给我吧？”
　　幸知瞥她一眼：“才学点皮毛就这么浪了？”
　　深情嘿嘿笑着，走到澡盆边，撩着水面窃窃说着：“徒儿心痒难耐，还望师傅成全。”
　　······
　　场景再换，这次换成了深情的房外。
　　深情玉足一点，将喘着粗气，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田员外踢下床榻。
　　“真是没用，还以为能坚持两次呢。”
　　······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简发现深情的容貌变得越来越眼熟。不知换了几次场景，死在这对师徒手里的男人已经两只手的数不过来，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去深究过原因，他们只会嘲笑那些死了的男人无福消受，接着又前赴后继地去当她们的入幕之宾。
　　深情的脸与深重叠，一丝不差。
　　唐简意识到自己是被拖入了深的回忆，想必是她寄居在自己的识海，被寒山径误判了二者为同一人。
　　阴差阳错，对唐简来说却不算坏事。
　　知己知彼，才能防患于未然。
　　“我的故事有趣吗？”
　　骤然响起的声音差点让唐简分不清是来自哪里，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因为苍生发脾气了。
　　深，或许该叫她深情才对，她一直在五彩罩子的隔绝下沉睡着，若不是寒山径突如其来地抽取了她的记忆，她不至于这么早清醒过来。
　　深情一醒过来就发现不对的地方，她能够轻而易举地探知到唐简已经达到登云初境，但她目之所及的识海觉得是一个登云境修士该有的——除非，她被人摆了一道！
　　堂堂心灯境修士，即便死了，也不是登云境小辈可以愚弄的！
　　奇耻大辱！
　　“你资质平平，我原本只想将你炼做战奴。但你激怒了我，所以我改主意了。”深情撕开罩子，下一刻，神识小人携苍生剑灵掠至眼前！
　　登云境之后，修士便可从只能内视己身过渡到在灵台上凝出精魂，唐简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以神识小人的形态置身识海，就面临一场恶战。
　　苍生剑灵与她血脉相连，唐简发现它在为没有看守好深情这颗定时炸弹而懊恼，她紧了紧手心，无声地安抚着剑灵。深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中的剑灵，又环顾一圈颠覆常规的识海，眼中陡然迸发精光：“倒是我看走了眼，看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你奇遇不少。如此甚好，这副身体勉强能入我的眼了。”
　　唐简一言不发，始终秉持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提剑就打。
　　深情冷哼，她轻轻一拂袖，无形的能量将唐简连人带剑掀飞出去：“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天堑！”
　　手在抖，几乎就要握不住剑！
　　仅一照面！
　　登云境和心灯境的差距，让唐简战栗。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她很想像对战其他劲敌一般怀抱一掷孤注的勇气，但她真的控制不住！
　　唐简不想用蝼蚁来形容自己，但深情举手投足间的不屑一顾，让她必须承认自己的弱小。
　　一个小境界，甚至一个大境界，她都有信心争个胜负。
　　但登云到心灯，整整三个大境界，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袭卷而来，苍生剑灵焦急地震颤，却唤不醒主人的斗志。
　　“哦？放弃挣扎了吗？”深情款款而来，肆意享受着凌虐的快感，“也是，你这般识时务，或许我会心软留你一缕残魂。万一以后有合适的容器，可以再赐你一个做我战奴的机会。”
　　仿佛恩赐一般的话语落入唐简耳中，她扯着嘴角，强逼自己直视深情的双目：“恐惧是我的本能，但让我生不出反抗之心却是此间法则强加在修士身上的阶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