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17、夺命符 有梦貘

　　有梦貘这个话痨同行，剩下的三千多阶算是不会枯燥了。唐简苦中作乐地这般想着，一双耳朵实在是遭不住魔音摧残，从马尾中揪出聒噪的梦貘警告道：“姑奶奶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会儿？”
　　梦貘手一叉腰就要发作，被唐简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要是再这样吵吵嚷嚷，这辈子都别想看到神器！”
　　梦貘指尖颤巍巍地点了点唐简，终于偃旗息鼓。她怏怏地垂下一对翅膀，做了个封口的动作，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盛满了对“暴政”的控诉。唐简对此视而不见，反手将她塞回发间。
　　耳畔终于恢复了宁静，唐简松了口气，略作休整便继续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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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心堂内。
　　钟清泉险些捏碎心爱的玉如意，他满脸错愕地拍案而起，似乎想要立刻冲上澄心阶，打断试炼：“梦大人怎么可以跟她走？难道以后第二擂就成了个摆设？不行，试炼暂停，我去把梦大人喊回来！”
　　“诶，钟长老莫急。”与钟清泉火急火燎地情况不同，纪秋对梦貘跟随唐简离开这件事表现得十分淡定，只听她分析道，“梦大人的离去，你以为能瞒过堂主吗？她老人家尚未现身，说明一切自有定数，你又急什么呢？”
　　钟清泉却不这么认为：“你我皆知梦大人有多任性，万一她真就这么跟着唐简一去不返，那后来者又如何在第二擂经历‘心劫’？不行，我们不能任由梦大人胡闹！薛长老，你同我一起去把她劝回来！”
　　薛万辰正专心地擦拭着他的宝刀，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嘿，你怎么说话的！”钟清泉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他清楚薛万辰的臭脾气百年如一日，跟他计较最后气得内伤的只会是自己，他见纪秋和薛万辰都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冷哼一声，决定孤身前往。
　　正在此时，一道灵讯飘然入室，霍千山的声音透过灵符在堂内响起：“安心静心，随她去罢。”
　　有了霍千山这句话，纪秋得意地冲钟清泉扬眉，在他气鼓鼓地坐回去后还“虚伪”地宽慰道：“哎呀，你看我就说堂主肯定知道此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钟清泉忍不住就想用玉如意去敲打幸灾乐祸的纪秋，不过两人实力不相伯仲，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对方。而目睹全程的薛万辰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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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擂之下。
　　一条白线将擂台均匀地一分为二，两边的中心位置分别刻着“阵”和“符”字。而白线最外侧竖着一块木牌，上书“择一通行”四个字。
　　“这是考验阵法和符法？”唐简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刻着“符”字的一侧，“阵符二法我都涉猎不多，不过阵法千变万化，太过耗费时间。符法至多攻击性强点，武力可强破！”
　　唐简踏上擂台的瞬间，一道光幕以白线为界自下而上将符字侧的半个台子笼罩在内。
　　下一刻，台上景物一变！
　　天地间似乎存在了成千上万道灵符，它们不知何时悄然包围了唐简，令她宛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唐简果断抽出骨鞭，先发制人，将最靠近身侧的十几道灵符扬鞭击毁！附着着灵火的骨鞭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灵符烧成灰烬，一击得手，唐简心中却惊疑起来。
　　太顺利了！
　　不是说顺利不好，但是她不认为这般顺利是正常的。一念及此，她果断抽身离开刚刚站立的位置，而就在下一刻，原本已经变成灰烬的那些灵符重新凝结成型，随后迅速爆炸开来！
　　热浪袭卷而来，几欲烧焦唐简的鬓发。她立刻运转灵力抵抗，同时脚下一错，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鬼魅般穿梭在道道灵符的空隙间。在以惊人的速度绕着擂台转了一圈后，唐简对场中的情形大致有了判断。
　　“统共两千五百道符，不以属性排列，但也不是杂乱无章。我猜这些相邻的灵符之间应该会相互影响，从而扩大威力。”
　　但是为什么分明已经化作灰烬的灵符还能完好如初？唐简尚未想明白这一点，场上所有灵符突然全部飘动起来！背后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它们，数千道灵符沿着各自的轨迹环绕着唐简穿梭起来，其速度远胜唐简。
　　“喂喂喂，这可不太妙啊！”唐简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无法预料第一道灵符会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攻击她。
　　“心火舞阳！”五道火环将她笼罩在内，与其被动等待灵符到来，不如主动出击！
　　唐简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火旋风，飞速地扫荡过半场，数之不尽的爆裂声被她抛在身后，却又在下一瞬合成一张张崭新的灵符继续追击！
　　“大浪滔天！”火灵力一收，水灵力紧随其后，一条数十米宽的瀑布自九天落下，妄图冲散密集的灵符。
　　既然烧不毁，那就将它们全部淹没！再强的灵符，被灵力化的水浸透，符文尽毁，也该失去效力了吧？
　　唐简这般想着，索性梅开二度，再次招来一条瀑布，往另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只见所有灵符穿过灵水之后全都毫发无损，甚至那些道水属性灵符似乎还吸收了额外的水灵力，从而熠熠生辉起来！
　　“这······”唐简不免瞠目结舌，她着实想不到世间还有水浸不烂，火烧不破的灵符！眼尖的她瞄到有几张灵符似乎奇怪地扭了扭？
　　见鬼！她竟然从灵符身上感受到了嘲讽？
　　等她定睛看去，又仿佛方才所见都是幻觉一般，那几张灵符与其他所有的灵符一般无二。
　　“难道我只能止步第三擂？”唐简不禁喃喃自语，她脸上露出几度不甘心的样子，“真可恨，百学堂澄心阶试炼果真名不虚传，是我此前太小看它了！”
　　这般说着，唐简浑身写满了失魂落魄，她看着因为她一番话而悬空不动的灵符们，忍不住再次发出苦笑，她一边笑一边往回走。
　　来时她以神火变开路，归途没了灵符的阻碍，倒是异常平静。那些离得近的灵符还会在唐简路过时“贴心”地让开一些，免得她误触受伤。
　　“多谢。”唐简低着头轻声道谢，随即霍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近某道来不及掩藏自己的灵符！
　　刀刃泛着寒光抵在符面上，那上面用灵砂绘制的纹路像是拥有生命般微微颤抖着。
　　唐简歪了歪头，用刀尖轻轻地戳了戳符面，果然见到那些繁杂的纹路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灵符成精？”唐简不确定地猜测道，“我知道草木山石皆可成精，但灵符都能生出灵智倒是第一回见！”
　　说着，她探手将符捏在指尖，小拇指吞吐着一小簇火焰威胁道：“看起来这些灵符之所以不怕我的火和水，是因为它们都是你幻化出来的虚影吧？不过，我想你的本体应该还是会怕的对吧？诶，你别抖，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灵符十分人性化地低了低上半身，就像在模仿人类点头。
　　唐简道：“我知道你还有同伴，你让它们撤去虚影，否则——”
　　可怜的灵符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火焰，忽然发出嗡鸣声，紧接着，漫天的灵符纷纷消失在视野里，台上转瞬只剩下九道灵符。
　　“它们这么听你的话，难道你是它们的头儿？”唐简诧异地挑眉，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真的有效果，眼看着其余八道灵符一副敢怒不敢言，想救又不敢轻举妄动地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而她也真的笑出了声：“现在你们的头头在我手里，而我也不打算放了它。你们要是不想它化成灰烬，那就让开道来！”
　　似乎是被“灰烬”两个字恫吓到了，落在唐简手里的灵符抖得更厉害了。
　　一时间，唐简颇有一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快感，她以灵符开道，果然见到余下的灵符自觉让开道。她大步向前，却在某一刻脚下一僵！
　　“······”
　　无形的波纹荡漾开去，唐简仿若一脚踩进沼泽地，整只脚正在被缓缓吞没！她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抽身离开，可惜事与愿违，随着她的挣扎，那股吞噬之力愈发强劲，这下不仅是那只脚，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沦陷下去！
　　这一下，可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唐简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她尝试放松身体，不去抵抗那股吞噬之力。如此一来，虽然仍旧无法脱身，但好歹减缓了被吞噬的速度。
　　事发不过一瞬，唐简在毫无防备之下深陷危局，她试图分析事态是如何发展成这一幕的，除了手中这张灵符，剩余八张灵符都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未有异动。
　　除非——
　　唐简哑然失笑，她忍不住暗嘲自己思维定式，此前场中两千多道灵符，她又如何肯定只有九张存在实体呢？
　　暴露在眼前的九张灵符不过是吸引她注意的先锋军，而隐藏在暗处的灵符才是真正的杀招！
　　“你倒是个好演员。”唐简撇了下指尖，那道一直表现得胆小怯弱的灵符不知何时悄然变换了模样，只见符面上的纹路宛如灵蛇般游走起来，转眼变成了一张崭新的灵符。
　　这张由原先的纹路重新组合而成的新灵符释放出纯白的光辉，它将唐简的指尖映照得几近透明。随着白色光芒的出现，它突然隐去了踪迹，消失在唐简手中。
　　唐简警觉地握住骨鞭，周遭暗藏杀机，她必须时刻戒备。然而现实情况是她半截左腿已经陷入地下，单脚的活动范围实在受限，背后空门大开，纵有心火舞阳作为防御环绕周身，仍旧留出很大的破绽。
　　“玄光甲！”
　　这招还是她第一次施展，不甚熟练的将金灵力化作片片鳞甲贴合在皮肤上，仿佛穿上一件金鳞甲胄。这样虽然可以全面保护自身，但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是巨大，若非极端劣势之下，她绝不会选择施展这招。
　　不过有了玄光甲代替心火舞阳，她就可以暂时收起骨鞭。两只手都空出来之后，唐简顿时开始捏诀，她将大道圣文以一个个手诀的形式打入虚空，在一口气打出七七四十九道手诀之后，大手往空中一揽！
　　倏忽间，四十九道手诀升腾起耀眼的火光，争先恐后地落入她的掌间！当所有手诀尽收入掌，唐简轻声一喝，双掌猛拍地面！霎时间，四十九道手诀同时打入台下，磅礴的灵力场以唐简为圆心剧烈地激荡开去，刺耳的爆破声响彻云霄！
　　这一击蕴藏着大道之威，将擂台深深轰出一个百米深的巨坑！
　　巨坑之上，唐简凌空漠然垂眸。
　　纷纷扬扬的尘埃将她身形淹没，她的目光穿过灰尘投射进坑底——在巨坑的最深处，一张残破的浅灰色灵符安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失去了灵力。
　　这就是隐藏在暗处的一处杀机，唐简毫不怀疑此刻擂台之上还潜伏着第二处、第三处甚至第四第五处杀机！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再次打出大道圣文必然会透支灵力，重则伤到根基。
　　几乎就在她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体内流传的灵力倏地一滞！
　　失去灵力的身体顿时从半空跌落下来，狠狠地砸进坑底。
　　“咳咳······”
　　唐简灰头土脸地双手支地撑起上半身，这一摔虽然不会造成致命伤，但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也着实让她断了好几根肋骨。她吃力地轻轻按压断骨处，内伤不算严重，虽然活动起来会有些痛楚，不过都在承受力之内。
　　眼下最严峻的是她突然失去的灵力，没有灵力又断了肋骨的她想要爬出这个巨坑都是问题！
　　一念及此，唐简索性原地坐下。她留了一分神识在外，剩余九分内视己身，试图找出灵力受制的根源。
　　令她不解的是，灵力实际上并没有消失，它们仍旧存在于各条经脉之中，只不过原本应该呈流淌状态的灵力如今都蛰伏起来，全部处于静止状态。她尝试用念力去驱动灵力，这本该像大脑指挥四肢一般顺理成章的事，却在此刻行之无效。
　　一朝做回“凡人”，唐简百般不适。而现实更为残酷，在她失去反抗之力后，原先隐藏起来的灵符全都现身了，它们“俯视”着唐简，将她围成一圈。
　　唐简干笑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分工明确地落在自己的要害处。
　　一张、两张、三张······十一张、十二张、十三张！
　　竟然有十三张高阶灵符！
　　“该死的！”唐简怒骂一身，生死关头，她的灵力还在“装死”！
　　“没用的，捆住你的是‘缚神符’。”梦貘晃悠悠地飞了出来，惋惜地摇着头，“此符只有见我境之上的符修能画，沾上它的修士肉丨体连着灵力甚至神识都会被‘捆住’！你不过道门中境······”
　　梦貘欲言又止，唐简了然，她苦笑几声：“想不到这个试炼卧虎藏龙，竟然有见我境的灵符。我倒开始好奇以前那些闯关者都是怎么过这第三擂的？莫非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闯隔壁的阵法？”
　　“哎呀！我说你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说些有的没的，你快把你的神器拿出来用啊！”梦貘看上去比唐简本人还要怕，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你知不知道等到这些灵符一起爆开，你连渣都剩不下！”
　　事到如今，梦貘还坚信她有神器，唐简哽了一下，还是给她泼了盆冷水：“我说我没有神器你又不信，现在我都快死了，你也该放弃从我身上找到神器了吧？”
　　梦貘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不听不听，你就是有神器！”
　　“······”
　　唐简无语片刻，索性不再理她。她看这些灵符一时半刻还未激活，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任何方式她都要尝试一番！她掏出匕首，快速地划破十个指尖，接着，她又反手将刀尖刺入心口寸许，指尖沁出的十滴精血与心头血交融在一起，其中都蕴藏着精粹的灵力。唐简张口将其吞下，灵血落入丹田，又在丹田化整为零，犹如一只只小蝌蚪，游向沉寂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