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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唤苍生   “噗! ...

  •   “噗!”
      强行冲击经脉绝非明智之举,甫一开始就遭受重创。唐简吐出一口热血,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肋骨断裂的地方被二次创伤后,骨刺都快要戳破她的皮囊!
      唐简额角沁出冷汗,故技重施,再次吞下一口灵血!
      “唔——”
      她狠狠地将涌到喉头的热血咽回去,苍白的脸上青筋乍现!持续不断地冲击灵脉给身体造成了严重的负荷,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好几次都想直接晕厥过去,每一次她都用手死死地摁住断骨处,依靠剧烈的痛楚刺激神经。
      “就算死,至少也该清醒地迎接。”唐简反反复复地吞咽灵血冲击灵脉,但跨越六大境界的灵符岂是这么简单就能挣脱的?越到后面,她越发明白,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老太太、小乐、安安。”竭尽全力之后,唐简逐渐平静下来,在死亡随时光临的当下,她是有遗憾的,“对不起小乐,擅自答应你的请求,又擅自毁约······”
      灵符们似乎一直在“好心”地等着她说出临终之言,几乎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瞬,十三张灵符同时亮起炫目的光辉,犹如一个光茧将唐简缠绕在内······
      ————
      澄心堂内。
      水镜中充斥着刺目的光晕,擂台上的景物早已看不到。但在场的三名长老对于试炼结果都心知肚明。
      “十四张见我境的灵符啊!”钟清泉心都在滴血,他大声叫道,“为什么这些灵符会选择自爆?当初洛大人明明设下秘术,它们只能发挥出与闯关者势均力敌的威力,而且明令禁止它们伤及闯关者性命才对!”
      “尊严。”薛万辰吐出两个字,再次沉浸在擦刀的乐趣中。
      “什么意思?”钟清泉不解反问,然而薛万辰懒得解释。还是纪秋思索片刻有了明悟:“薛长老的意思是唐简的某些行为惹怒了灵符们,让它们自觉受到侮辱,所以不惜自爆也要违反洛大人设下的规则,与唐简同归于尽?”
      薛万辰抬了下眼皮,赞许地看了眼纪秋:“你比他聪明。”
      “姓薛的你什么意思?”钟清泉暴怒,玉如意在他手中化成一柄玉质灵剑,指向薛万辰。
      “噌!”
      薛万辰执刀抵住剑尖,侧目:“想打?奉陪。”
      一时间,两名入圣境修士的威压激荡开来,不大的澄心堂内风起云涌。薛万辰和钟清泉相对而立,刀剑相向,眼中战意节节攀登!
      “你不是我的对手。”薛万辰突发善心地提醒道。
      钟清泉气笑了,他用剑尖点了点薛万辰,自傲道:“咱俩都在入圣极境好些年了,谁瞧不起谁呢?别以为世人尊你一声留客刀主,你就真的入圣境无敌了!今日我就用这玉心剑好好讨教一下你的留客刀!”
      一语落地,钟清泉人随剑走,第一招就直刺薛万辰的面门!
      薛万辰沉着应对,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那剑不躲不避,一把长刀抡圆后直劈钟清泉的侧脖!
      这一招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钟清泉眉心一跳,终究不敢赌他的刀快还是自己的剑快,剑势一收,侧身闪开。
      薛万辰不屑地挑起嘴角,周身灵力一震,一柄留客刀瞬时化作百米巨火刃,毫不留情地砍向钟清泉,目标仍然是他的脖子!
      钟清泉提剑来迎,剑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灵力,视觉上远没有巨火刃来得震撼,但它以柔克刚,狭窄的剑身愣是稳稳接下这一刀!这还不算,趁薛万辰一招已老,新力未生之际,钟清泉借巧力四两拨千斤,绵柔的水灵力荡开刀锋,一条水柱九曲十八弯,将留客刀从头到尾牢牢缠住!
      薛万辰面色一沉,明白自己小瞧了对方。
      “炎舞!”
      冲天的火气自留客刀深处喷薄而出,它们张牙舞爪地吞食着水柱,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蒸汽。钟清泉视线受阻一瞬,心头忽的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举剑去挡。
      “噔——”
      金石交击的鸣响久久不散,玉心剑险之又险地挡下了那一刀。
      钟清泉不知何时被冷汗浸透,留客刀的刀锋就悬在额前三寸处,差一点他就被劈成两半了!
      刀后,是一双无情的眸。
      这一刻,钟清泉深知自己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纪秋气急败坏地指指钟清泉,再指指薛万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快一千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意气用事!
      身为澄心堂三大长老中修为末端的那位,纪秋此刻真是心力交瘁。她既没那份实力硬撼两人,又没那个口才进行劝阻,只能在事情不对的瞬间给霍千山捎去一道灵讯,同时在心底祈求对方能在这两人死一个之前赶到。
      “纪秋,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前的事!”钟清泉兀自举剑指着薛万辰,饶是心底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但入圣修士的尊严让他必须直面对手。
      薛万辰不多废话,在他眼中,敌人一向都跟死人画等号。而钟清泉在他眼中,已经半死不活。
      “钟长老、薛长老,且听我一言!咱们好歹共事多年,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口角之争拼个你死我活?”纪秋苦口婆心地劝告着,“大家相聚在此就是缘分,二位不如给我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钟清泉哼笑道:“纪长老,我当然给你面子,但你看这尊煞神给不给你面子?我劝你还是别费口舌了,当心他连你也一块儿砍!”
      “是吗?那本座的面子是不是也不给?”澄心堂内,霍千山自虚空踏出,负手而立,明明站在阶下,一身气度却让其余三人暗暗低了一头。
      纪秋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急出的热汗,知道自己的两位“同僚”都保住了。
      “堂主!”
      “堂主!”
      在霍千山出现的瞬间,薛万辰和钟清泉就同时收起了兵刃。要知道在百学堂内,即便是特立独行的留客刀主薛万辰,也绝不敢忤逆霍千山半分。
      霍千山淡淡地瞥过二人,目光落在纪秋身上:“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他们二人不必留在澄心堂了。此后本座会重新安排长老交接,辛苦你了。”
      纪秋连连摆手:“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堂主客气了!”
      霍千山不动声色地睇了眼水镜,里面的场景仍然模糊不清,她伸手一招,将其收入掌中,解释道:“此物本座暂时另有用途,过些时日在将它送回澄心堂。”
      纪秋不疑有他,随即想到第三擂发生的事,忍不住说:“堂主,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第三擂的事了,那十四张灵符同时自爆,这次着实损失惨重。至于那位闯关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她这话说的着实委婉,毕竟在她眼中唐简怕是被炸得骨灰都没留下。
      不料霍千山却笑道:“能在这十四张灵符下全身而退,此女未来可期,若能留在百学堂自是最佳!纪长老,本座希望你能出面请她留下。”
      好一个请字!
      不过纪秋惊异于唐简居然没死这事上,并未留意到不对劲,她绝不会怀疑霍千山的话,所以那名少女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多么不可思议!
      可惜水镜被收,她无从得知唐简究竟是怎么保住小命的,只能在心里抓耳挠腮,脸上恭恭敬敬地接下了这份差事。
      “你这一口一个本座还挺顺口啊!”一句只有霍千山能听到的揶揄让她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某个角落,传音骂道:“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白糖躲在暗处掏了掏耳朵:“谁跟你说我走了?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况且你应该也感知到霓凰醒了吧?”
      霍千山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正是因为霓凰醒的及时,我才忍得住没出手。繁主这次稍微有点冒失了,洛云书的符就跟他本人一样,一副暴脾气!”
      “嘻嘻,这次损失不小吧?我可都听见了,十四张见我境灵符就这么没了,你怕是心都在滴血吧?”白糖看热闹不嫌事大,揪着霍千山的痛处不放。
      霍千山却道:“用十四张灵符换霓凰醒来,怎么算都不亏。繁主有她贴身相护,他日进入寒天秘境也多一份保障。倒是你,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去,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在鳌祖的地盘撒野,也不怕被他老人家清算?”
      霍千山可是知道,鳌祖与白糖素来不合,二者一静一动,相互看不惯。而白糖不管从种族还是境界上来说,都比鳌祖逊色几筹,当年要不是有繁主从中调解,白糖早就被鳌祖拆解入腹了!
      “你以为没有他的默许,我能登上这百脉山吗?”白糖心里吐槽霍千山的愚钝,口中懒懒地说道,“当年一战,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过去那些小打小闹又何必再放在心上?”
      霍千山闻言一怔,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现白糖早已不是当初那只跟在繁主身边懵懵懂懂的小猴子了,她如今是统治堂庭的白王。
      故友们虽然经年未见,但大家都已自己的方式走在这条名为时间的长河里,往日的伤痛从未痊愈,但前方有道虚影一直指引着她们前行,殊途而同归。
      “我说老白,我真的不能去跟繁主相认吗?”
      “想都别想!”
      “呵——”
      “别冷笑,阴恻恻的不适合你。”
      “······”
      ————
      炙热的气浪几乎抽空了场上的空气,唐简艰难地呼吸着,勉强撑起的眼缝中,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台面。此情此景,让她忍不住思绪一歪——百学堂总不会让她赔偿场地费吧?
      唐简四肢大张地仰面躺在地上,并不刺眼的太阳仿佛触手可及,她想伸手去探一探,然而几经努力却连弯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我的身体还在吗?唐简不由得困惑起来,为什么她动弹不了分毫?还是说其实她已经被十三道灵符炸死了,这里已经是死后的世界?她不着边际地畅想着,放任思绪满天飞,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顺其自然。
      这般不知躺了多久,记忆中似乎经过了五轮日升月落,终于,心口处有一丝暖流涓涓淌出,它微弱却源源不绝,缓慢而又坚定地从心脏出发一点一点地滋养着碎裂的经脉。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等到唐简能够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时,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来时尚是盛夏,而今已至寒冬。
      唐简有灵力护体,自然不惧严寒。她站在第三擂眺望山下,入目皆是雪白之色,整座百学堂银装素裹,别具一番风味。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唐简理了理新换上的衣衫——储物镯竟在灵符的摧残中挺了过来,这才让她不至于像个乞儿那样狼狈。而之前还想着试炼结束自己补补的那身衣衫,经过灵符的洗礼算是彻底没法穿了!
      三关试炼结束,还有最后一步要走。
      唐简跳下擂台,在她眼前的就是澄心阶的最高处——鉴道鼓!
      此地除了一面鼓,并没有放置可供击打之物。
      不过这难不倒唐简:“总之只要敲响它就行了。”她嘀咕着,以拳做锤,轻轻地敲击一下鼓面。奇怪的是,别说响声了,鉴道鼓的表面古井无波,即使唐简本身没用多大的劲,但这般毫无动静肯定不应该。
      “看来这澄心阶实际有四道试炼才对。”唐简叹息着摇摇头,胜利近在咫尺,她这次用上了十成劲,这一拳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地再度打在鼓面上。
      鸦雀无声。
      鉴道鼓宛如一位入定的老僧,任由旁人如何折腾都岿然不动。
      事情变得棘手,唐简放弃继续击打鼓面,在方才的一击中,她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她的拳头就像打在空气里,并没有打到实物应有的反馈。但是当她伸出手去触摸鼓面的时候,它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古朴的鼓面不知是由什么材质锻铸而成,在这冰天雪地中摸上去竟然是温热的!
      唐简沉静下来,她倚着鉴道鼓一侧的柱子坐了下去,眼前纷扬的雪景逐渐淡去,不知不觉中,她双目微合,意识彻底沉入识海。
      炫彩的剑灵依旧悬浮在干涸的识海之上,对于唐简的到来,它表现得格外激动。它亲昵地贴着唐简的脸颊蹭了又蹭,又像是在“埋怨”唐简这么久了才来看它。
      当温热的泪渍爬满脸颊,唐简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哭了许久。她伸手抚摸着安静下来的剑灵,指尖带着尚未察觉的颤抖。剑灵乖巧地将自己往前递了递,以一种更加方便她触碰的姿态悬浮着。
      唐简爱惜地摩挲着剑身,忽的开口问:“你有名字吗?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认识过。”
      剑灵听完这话止不住地发出嗡鸣,一股强烈的悲恸传递到唐简心间,仍是意识形态的她几乎都要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刺痛。她茫然地用手按在心口,好像能摸到激烈地心跳,然而灵体是不存在器官的,她现在所有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受剑灵情绪的影响。
      剑灵突然睁开她的手,飞到离她不远处停下,随后只见它以剑尖为笔,在空中飞舞出两个大字。
      “苍生?”
      唐简呢喃着说出这两个字,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剑灵受到她的召唤立刻飞回。
      “好大气的名字!”唐简惊叹,她依稀记得师尊的剑也叫苍生,巧合吗?
      苍生滴溜溜地舞了个剑花,看上去非常开心。
      “不过——”唐简话锋一转,摊了摊手,“我暂时没有趁手的灵剑,不过我会尽快找一把好剑,到时候我们一同并肩作战!”
      苍生又开始写字了,这次仍然是两个字——寻剑。
      “对,寻剑!我一定寻一把配得上你的灵剑!”唐简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殊不知自己误会了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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