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16、是梦貘 澄心堂

　　澄心堂中，一面水镜飘在空中，上面全程投映了唐简对战柳执期的第一擂。
　　“此女心性坚定，胆识过人，假以时日必会名动天下！”纪秋沉声断言道，“薛长老、钟长老，二位怎么看？”
　　钟清泉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玉如意，闻言赞成道：“敢借澄心阶之力锤炼己身的，她是第三个！昔年李不言一人一剑登顶澄心阶时已是化凡中境，而岫宁也是在化凡初境才走完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她若是以道门中境的实力敲响鉴道鼓，其他三家怕是得争着递来橄榄枝！”
　　薛万辰的脸色就跟他的刀一样冷，他引以为傲的大弟子竟然败给了一个境界不如他的人，真是丢人现眼！
　　纪秋和钟清泉暗戳戳地对望一眼，心底都在为柳执期祈祷。谁不知道留客刀主薛万辰不仅严于律己，教导徒弟也从不手软，柳执期这一败，怕是回头要被练丢半条命咯~
　　澄心阶上，柳执期扛着阔刀大步往下走，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脑海中还在复盘刚刚那一战，殊不知“炼狱”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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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友来访，何不现身一见？”百学堂主峰之上，堂主霍千山负手而立，悠然一笑。灵识扫过屋顶横梁，那里有一条金黄色尾巴一闪即逝。
　　“这么多年，终于舍得走出你的堂庭了？”霍千山盯着尾巴消失的位置，忍不住冷哼道。
　　两道风刃直袭她的面门，衣摆无风自动，无形的屏障将其阻挡在外。霍千山沉下脸来，吐出的字眼更加刺耳：“不仅藏头露尾，还恼羞成怒了？繁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霍千山！”不知被哪个字眼刺痛，一抹金色残影猝然闪现半空，下一刻已然近在咫尺，目标正是霍千山的心口！
　　霍千山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那只逞凶的爪子！
　　哪料这一击只是幌子，真正对她造成威胁的是紧随其后的尾鞭，金黄色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招呼在她上臂，直接撕裂了衣衫，在胳膊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痕。
　　霍千山怒极，召出灵剑顺势掠向对手脖颈，剑上布满森冷的灵力，剑锋过处，空气都开始凝结成冰。
　　“见我中境？”金色残影显露身形，一双白耳非常有特点，若是唐简在此定会大吃一惊！它用尾巴虚虚卷住剑身，对上霍千山盛满怒火的眼睛，不解地歪了歪头：“当年你分明已经半只脚踏进寻道境，怎么现在只有见我中境的实力？”
　　剑势受制，霍千山索性卸了力，她收回灵剑，而白糖仍在等她的答案。
　　霍千山取出一只白玉壶，丢进白糖怀里：“你最爱的醉花醴，存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初的味道。”
　　白糖沉默着饮下一口美酒，听霍千山缓缓道来：“当年一战过后，你遵繁主遗愿镇守九渊，而我，心魔暗生境界跌落，若非天神树现世留下一缕缥缈的希望，我绝不会苟活于世！”
　　霍千山说着，突然一拳砸在地上，幸好残存的理智让她没有用上灵力，否则这一拳下去，主峰都得被砸出一个坑来：“可是千年了，我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如果繁主真的还活着，为什么我寻不到她一丝踪迹？！”
　　“我找回主人了。”白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果然，霍千山高昂的情绪戛然而止，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双眼睛，在意识尚未反应过来前，就悄悄红了起来。
　　“她就在你的百学堂中。”白糖再次丢下一个惊雷，将霍千山震得晃了晃身子，它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霍千山的每一丝变化，誓要辨明她的真心。只要霍千山有一丝可疑的痕迹，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替主人清理门户！
　　幸而，霍千山对繁主的心与它是一样的，她颤抖着嘴唇，无数的念头盘旋心头，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糖一指点在她的眉心，灵台倏尔清明，霍千山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回过神来。说来可笑，堂堂见我中境的大能，居然被短短两句话乱了心神！
　　几息之后，霍千山按捺住亢奋的心情，她一把扯过白糖的胳膊，语带急切地问道：“繁主人在何处？为何不与我一见？她是不是在怪我这么多年都没能替她报仇？”
　　一连三个问题，白糖听得直翻白眼：“主人暂时没有过往的记忆，如今她名唤唐简，来你这儿也是为了去寒天秘境。我劝你收起念头，别去打搅她。那帮人经营千年，底蕴深厚，势力更是盘根错节，现在还不到正面冲突的时候！”
　　“去寒天秘境？”霍千山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此刻正在参加澄心堂试炼的就是繁主？”
　　白糖嫌弃地睨了她一眼，都懒得搭理。
　　霍千山忽然间整个人都焕发光彩，视觉上简直年轻了十几岁，她像个青涩的小姑娘一般紧张地理了理鬓角和衣衫，随后就要动身去澄心堂。
　　“干啥去！”白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灵活的尾巴一下缠住她的腰身。
　　霍千山条件反射地以手做刀劈向猴尾，幸而白糖肉身强大，根本不惧她的手刀，它跳到霍千山跟前，就差指着鼻子骂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这么多年都白长了岁数！我不是跟你说了主人暂时失去了记忆，她根本不认识你，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百学堂堂主？还是见我期大能？”
　　霍千山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冷静下来后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收起你这幅不值钱的样子，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替主人提升实力。”白糖留下这句话后，消失在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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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唐简结束调息睁开眼，如今她身处第六千阶，第二擂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已经遥遥在望。
　　灵台中，剑灵浮浮沉沉，流光溢彩。唐简也是在打坐过程中忽然明悟了柳执期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走神，他定然是被剑灵攻击了神识！这剑灵虽然是她的识海所化而成，但对她来说依旧神秘莫测。未知的事物就像一枚定时炸弹，时至今日，她仍然无法判定识海化剑究竟是福是祸。
　　与柳执期那一战，对唐简来说收获颇丰。首当其冲的便是增加了实战经验，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能够激发出无限潜能。就比如说她在神火变基础上创造出的第二式，在当时的情景下，与其说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想到的应对之策，不如说是一种战斗本能。
　　后背的伤口在木灵力的滋养下逐渐愈合，唐简略带可惜地扭头瞅了眼破碎的衣衫，这套衣服样式深得她的喜爱，等结束试炼后她就找来针线补一补。
　　这般想着，唐简又望了望近在咫尺的第二擂，准备一鼓作气登上去。
　　等走到近前，唐简发现这次的擂台远比第一擂大得多。目测至少是第一擂的十倍之大！
　　奇怪的是，擂台上空无一人，“没人守擂吗？”唐简跃上台子，目光逡巡一圈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再用神识扫荡一圈，依然没有发现。
　　纵使如此，唐简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大名鼎鼎的澄心阶三关试炼不可能出岔子，空荡荡的擂台就像一位沉默寡言的守望者，等着她入局。
　　唐简一边凝神留意着身遭的动静，一边快步横穿擂台。在她的判断里，只要她穿过这个擂台踏上第六千六百六十七阶，这第二擂不攻自破！
　　行至擂台中央，台上仍旧风平浪静。唐简悄悄把手放在腰间，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立刻抽出骨鞭迎击。
　　“还有一半路程就出擂台范围了，我倒要看看这第二擂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然而，直到她走到擂台边缘，只差一步就能下台子离开，都没出现变故。唐简忽然怀疑起是不是第二擂的守擂人遇到突发状况所以暂时离开了？她这是捡了漏？她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后脑勺，不再纠结，正欲跳下擂台，身后终于响起了声音：“诶——你给我等等！”
　　唐简收回脚，反身回望，但擂台上还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她蹙着眉再度探出神识，然而还是无所获。
　　“莫非是我听错了？”以她如今的境界，不应该出现幻听才对，但若非幻听，如何解释这一切？
　　“嘿！嘿！嘿！说你呢！你给我站住！”就在她再次准备离开擂台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叫了起来，这次离她更近了，简直就是贴在耳边喊出来的。
　　唐简被这聒噪的叫喊声吵得耳朵嗡嗡响，不过这一下，她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只见一只通体乳白色的小东西正挥着一双几近透明的翅膀飘在她眼前，她的个头还没拇指大，真看不出这么小的身躯居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叫声。她见唐简终于将目光对焦在她身上，不由得挺了挺胸，接着似乎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够有气势一般，又改做双手环抱状，她扇着翅膀绕着唐简的脑袋飞了一圈，嘴里啧个不停：“为什么我的幻术对你不起效果？你是不是带了克制幻术的灵器？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一般的灵器抵御不住我的幻术，除非是神器！你身上有神器！”
　　这下可不得了，小东西推测出唐简身怀神器，一双豆豆眼愣是瞪大到占据三分之二的脸为止。她激动地想要扑上来扒拉唐简的衣领，被后者敏捷地躲了过去，但她毫不气馁，再次腆着脸冲了上去。
　　倏尔，唐简果断探手抓住她的后脖根，任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两指的捏合。
　　唐简略带嫌弃地将她举起端详，细看之下发现小东西还挺可爱。她的头顶飘着一根短毛，肚脐的位置有一颗酷似红痣的小点，此刻她正奋力地手舞足蹈着，妄图脱离掌控。
　　“大胆人修，竟敢欺辱本姑奶奶！”小东西放声叫唤，恨不得招来天谴狠狠地惩治唐简，“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啊啊啊啊！！可恶的霍千山怎么会教出这种目无尊长的徒子徒孙！”
　　唐简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小东西无能狂怒的模样，良久，她好心地替无辜的百学堂堂主解释了一句：“我不是百学堂的人，跟那位尊贵的堂主大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你不妨好好自我介绍一下，说不定我马上就放你走了呢？”
　　面对唐简的“好心”建议，小东西哑然一会儿，倒是不再对可怜的堂主恶语相向，只见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分辨唐简话语的真实性。
　　唐简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这时她倒不急于登梯了。
　　经过一番心路，小东西为难地睇了眼好整以暇的唐简，勉强地跟她约法三章：“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但你得保证不告诉别人！”
　　唐简诧异地挑眉，旋即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嗯，我保证。”
　　她甚至没有正规地立下誓约之契，只是口头淡淡地一句应承，小东西居然就这么信了，转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叫梦貘，天生地养，世间独此一家！七百年前被一个可恶的人修骗出奥渊，差点被她结下魂契！是霍千山救了我，她跟我说世事动乱，就算回到奥渊也没法继续过平静的生活——毕竟我的踪迹泄露了嘛，好多人修都想抓我奴役我！所以我跟着她来这儿了，作为她庇护我的回报，我替她守这澄心阶的第二擂，也算是帮她‘调教’弟子！”
　　唐简听罢，若有所思地揪住一个话头：“所以你的能力就是制造幻境？”
　　梦貘自豪地昂起头：“世间幻术千万种，但都需要借助外力，如此定会留下破绽！只有姑奶奶我的幻术，不需要任何助力就可信手拈来！诶对了，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给我看一眼你的神器？我发誓绝对只看一眼！”
　　唐简松开她的后脖根，摊手耸肩：“很遗憾，我身上并没有你说的神器。”
　　梦貘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撇了撇嘴：“你这人修真是小气，不仅小气还爱撒谎！不看就不看呗，姑奶奶还不稀罕了！”
　　唐简好笑地摇了摇头，她说的句句属实，可惜人家不相信。
　　这么一来一回之间耽误了不少功夫，既然摸清了梦貘的底，唐简决定不再逗留，她跳下擂台，准备继续往上走。
　　这时，梦貘贼兮兮地飞了过来，在唐简眼前飞来飞去：“你是不是要去第三擂？诶，你带上我呗？我觉得你挺合眼缘的，交个朋友？”
　　唐简面无表情地戳穿她：“我真的没有神器，你跟着我也没用。”
　　梦貘怒：“你要是没有神器，怎么可能不被我的幻术困住？可恶的人修休想骗我！你就算不让我跟，姑奶奶也有的是办法不被你发现！”说完顿了顿，可能是觉得气势没到位，又狠狠地哼了一下。
　　唐简算是服气了，她确信梦貘绝对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晓地潜伏在她身边，毕竟她刚刚走完整个擂台都没发现她的存在，要不是她为了莫须有的神器主动现身，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去第三擂了。
　　想通这一点，唐简终于松了口：“你要跟着我也行，不过自己藏好点，我可没霍堂主那么大本事保证你的安全。还有，你就这么走了，这擂台谁守？”
　　梦貘趾高气扬地翻了个白眼：“姑奶奶都替她守了七百年了，之后爱谁谁，反正姑奶奶跟定你了！可恶的人修，你别想甩开我！”
　　唐简无奈：“既然都决定同行了，你就别一口一个可恶的人修这么叫我了。我有名字，我叫唐简。”
　　梦貘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哼笑着：“我看你年纪不大，那我叫你小唐好了！小唐乖，今后有姑奶奶罩着你，有谁要是不长眼欺负你，你姑奶奶我就把他们统统关进幻境去！”
　　唐简扯了扯嘴角，放弃跟她争口舌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