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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谋杀亲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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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亲夫是十恶不赦大罪,阿云被押入大牢,蓬莱县牢里都是些小贼,是坐惯监牢的贼油子,他们每到冬天,犯点案子,躲进大牢吃牢饭,等过了冬天,再想法子出去。
一群牢油子里面突然进来一个小白兔一样的小姑娘,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喂,你犯了什么罪?”一个满面胡须的人对着阿云喝道。
阿云瑟缩了一下,小声说:“谋杀亲夫。”
“什么,哈哈哈,你才多大?”胡须汉看着阿云,“能嫁人了吗?”
阿云不再说话,紧紧靠在门边栅栏上,她不知道谋杀亲夫的名声传出去,叔父还会不会再替她定下亲事。
囚犯都是五大三粗的暴力之徒,小小的蓬莱县,也有不少豪侠,一旦争斗起来,不见血不停手,蓬莱县令判案子,总是先打二十板子,监牢里面血腥味,臭屁味,什么都有。
监牢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很快这帮人就弄清了原委。他们倒可怜起阿云来:“你爹娘失了算计,早些替你招赘了多好。”
“哪个好汉愿意去做上门女婿?”一位光头闷声闷气地说。
光头汉说得不错,好好的丈夫如何愿意抛弃自家姓氏,替一个女人顶起门户?阿云招赘不到好人,还不如正经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
“你为何不愿嫁那韦阿大?”
“韦阿丑,那是韦阿丑,”有人替阿云争辩,“你看看这小娘子,那韦阿丑都能做她爹了。”
“阿云,你也太好性了些,换作我,一刀杀了赵丁二,哪里还会有韦阿丑张阿丑的事。”
阿云父亲名字叫赵丁一,叔父名叫赵丁二,当年赵家阿奶得了两个儿子,心里是如何骄傲,只可惜赵阿奶在生第三个儿子的时候难产死了,赵丁一赵丁二长在后母手里,后母笼络一个打压另一个,兄弟感情很是淡漠。
“你又胡说,那赵丁二是阿云叔父,真杀了叔父,那才是十恶不赦。”
“谋杀亲夫,难道就不是了?”
“他们的亲事未必作数,韦阿丑人又没死,只要亲事不作数,阿云未必是死刑,再碰上大赦,她也能早些回家。”
这些牢油子进出监牢多次,把大宋的刑罚研究个遍,那些案子能犯,那条律法不能碰,他们最是清楚。
“亲事还能不作数?”有人不相信,乡下热孝里嫁人的都有,阿云叔父还说等阿云出孝才成亲,亲事怎么会不作数?若是孝期亲事不作数,大宋多少夫妻要分家?
守孝那是有钱有闲的读书人搞出来的玩意,跟平头百姓没关系,没看县太爷给阿云定了个谋杀亲夫的罪名么?只要定了亲,韦阿丑就是阿云夫婿,阿云只有敬着他,侍奉着他的份。
自古以来,女人出嫁要从夫,韦阿丑就是阿云的夫,阿云敢伤了韦阿丑,就要接受律法惩处。
宋朝律法虽然严苛,赦免之事也极多,三年祭天要大赦,皇帝生日要大赦,太后生日要大赦。当然阿云这样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人是无法赦免的,她在对韦阿丑动手的时候,前路就注定了。
蓬莱县监牢人满为患,阿云一个少女连单独一间监牢也没有,就知道里面关了多少囚犯,监牢眼看要住满,只待再次大赦天下把这些人放出去,
只是过不了多久,那些缺衣少食的人再次犯案,寒冬将至,住在外面,讨到饭食还好,讨不到,西北风又冷又烈,喝不了两顿,人就要没命,冻死还没人收尸。不如再犯个案子,住进监牢,混两日餐食,躲两日饥寒,等待春祭大赦,外面春暖花开,又多活了一年。
“喂,小丫头,你怎么那么笨,非要自己亲自动手,外面哪里找不来好汉?”一个留着三羊胡子的男人碰了下阿云肩膀,“我有路子,能保你出去,只要你出得起银子。”
阿云往旁边躲了躲,坐在一边凶神恶煞的人,眼光少往阿云这里瞟,倒是眼前这个笑眯眯对着阿云说话的人更叫阿云害怕。
“我看你衣裳穿得挺好的。”山羊胡子更靠近了些。
“那是王衙役拿给我穿的。”阿云躲到墙角,眼看着山羊胡子的手就要摸过来,双手紧紧抓住衣襟,不知道如何是好。
“吵什么?”墙角一个老头睁开眼睛,“讼棍,你给我安静点。”
三羊胡子看看老头又看看阿云,讪讪地走到一边。
阿云瘫坐在地,她低着头,紧紧抓住栅栏,想要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蓬莱县令审案严苛,能进监牢的人,又有几个好人?他们怜惜阿云一阵,又动起了脑子,监牢里没有女囚,拿阿云泄泻火也好,反正她也是要死的,死前让她尝尝男人滋味,不枉她来世上走一遭。
监牢里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阿云,行刑前有一顿好吃的,再享受一把男人,阿云到了阎王爷面前也不亏。
一个络腮胡子走到阿云面前,一把把她提起来,另一只手抬起阿云下巴:“小模样还不错,就是人瘦了些,凑乎着用吧。”说着手就要往下,去扯阿云衣襟。
阿云不知怎地突然生出一股恶念,她挣扎着抓住男人下滑的那只手,一把将他小指头放进嘴巴,咔嚓一声咬下来一截。
男人嚎叫着放开阿云,鲜血从阿云嘴角流下来,她咀嚼了两下,又把一小截带血的骨头吐出来。监牢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络腮胡子的嚎叫声。
远处牢头扭头看向一边的王衙役:“真个不是谋杀亲夫?”
“你去问问仵作,砍了几十刀没有打伤,她要真有这个血性,韦阿丑根本活不下来。”王衙役看着阿云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反而在脸上划了一到口子,看起来终于有点杀人犯的凶狠来。
“死定了?”牢头不确定得问。
“谋杀亲夫,怕是活不到过年。”
“可惜了。”牢头咂摸两下嘴巴,“现在的小娘子,要么是贵得娶不起,要么是恶的不敢娶,哎,你说,我要不要把她给你弄出来,她还是个雏呢。”
“积点德吧。”王衙役转身走了出去,”让她安稳过了今晚,明天送去登州。“
牢头看着王衙役背影,阿云身上是他女儿的旧衣,王衙役善心又发了。
“娘的,”一个汉子啐了一口站起来,他慢吞吞走向阿云:“怪不得有胆子杀人,好好陪老子一晚,不然,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阿云抬起头,哈哈笑起来,嘴唇牙齿上全是血:“你过来试试?他的肉是臭的,你的血会不会香一点?”
汉子站住了,他莫名有些害怕:“你这个小姑娘真是邪门,大晚上敢带刀出门,坐在男人堆里,还想着吃男人肉,喝男人血。”
“这里可太好了,”阿云抬起头打量监牢,“你知道之前我住哪里吗?我在坟地里住了半年,什么孤魂野鬼没见过,还怕半夜出门?”
牢头见阿云越说越不像话,他带两个手下,拿着钥匙打开牢门:“去,到隔壁去。”他清出一个监牢,又把阿云单独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