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和孟氏》月照水

5、抓捕 王衙役看到

　　王衙役看到阿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掏出一块糖，放领他过来的小孩离开。

　　阿云镇定了许多，她上前施一礼：“见过大人。”

　　“你昨夜在哪？”

　　阿云紧闭嘴巴，她昨夜在哪，那是能对人说的吗？

　　王衙役也不说话，他掀开草帘子走进去，里面地上放着几张草席，一张小木桌，上面一把野菜，旁边正放着一把菜刀，刀口有些钝。他役拿起菜刀，刀已经清洗干净，只木头柄处不知从哪里沾染两滴血迹。

　　“你割伤手了？”

　　阿云吓得手一缩，王衙役上前拿过她的手一看，双手干净整洁，没有一处伤口。眼前的小女孩如同兔子一半，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王衙役长叹一声，他走到门前，瓦罐里水煮开了，咕咚咕咚冒泡，阿云将野菜放进去熬煮。

　　“你就吃这个？”

　　“婶娘说守孝，一日吃一顿就好了。”阿云低下头。

　　怪不得阿云如此瘦弱，王衙役问道：“你知道叔父替你许亲？”

　　阿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我在守孝，不能嫁人。”

　　“你知道许的何人？”王衙役看着阿云点头，又问她：“你可知那韦阿丑昨日叫人害了。”

　　阿云嘴角忍不住扯一下，小声问道：“他死了吗？”

　　“他叫人砍伤，失血太多，死了。”王衙役吓唬她。

　　阿云吓得手一抖，她紧紧盯住王衙役，眼睛慢慢亮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王衙役蹲下来，双眼紧紧盯住阿云。

　　“我，我·····”阿云哆嗦着嘴巴，她想要说什么话全部堵在喉咙了，眼泪慢慢滴落下来：“死了，就像我阿娘那样么？”

　　王衙役看着阿云，这个小姑娘还不到他下巴，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让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看向一旁的坟头，昨夜刚下过雨，坟头重新培过土，前面还有纸钱留下的黑灰。

　　阿云端了一碗菜羹放到坟前，又盛出半碗，小心地递给衙役。衙役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里面没有盐：“平常你就吃这个？”

　　“婶娘每日会送一把米过来。”阿云低头将瓦罐拎下来。

　　“每日都送？”王衙役想到草棚里干干净净的地面。

　　“偶尔也会忘了。”

　　王衙役盯着眼前的小女孩，怪不得她这么瘦：“你怎么不回家？”

　　阿云盯着地面没有说话，叔父家中两个儿子，阿娘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要把长子过继给阿娘，让阿娘替他娶个媳妇进来侍奉。阿娘没同意，她一过身，阿云就在家中无法存身，叔叔婶婶日日上门说她不孝，不得已才在阿娘坟前搭庐。

　　王衙役见过的事多，他不再问什么，反而说：“韦阿大没有死，他只伤了一根手指头。”

　　“韦阿大是谁？”阿云不明白眼前的官差为何又说起另外一个人来。

　　“韦阿丑的名字叫韦阿大。”王衙役紧紧盯住阿云。他看到阿云明显舒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下来。

　　阿云加快吃饭的速度，三口两口吃完野菜羹，又往瓦罐里倒了半罐子水。

　　王衙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韦阿丑口中想要砍死他的贼人。阿云手指纤细，衣袖下露出来的胳膊比芦柴棒粗不了多少，整个人瘦骨嶙峋就算她想杀死韦阿丑，也要有那个力气才行。

　　“你要跟我去县衙一趟，县太爷有话要问你，你要老实作答。”他看了阿云一眼：“多穿两件衣裳，天冷了。”

　　阿云草棚里什么也没有，她将草席整理好，又重新梳了头发才出来。

　　“你若是能抵住不说，就永远不要开口，哪怕县太爷打你板子。”王衙役看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阿云，他捡起路边胳膊粗的木柴：“县衙的板子比这个粗，能打伤你的皮肉，能打断你的骨头，绝不会要了你的命。”

　　王衙役看着一直低着头的阿云，他家中有个十岁女儿，个头看着和阿云差不多，却比她壮实许多，整天“阿爹阿娘”嘴巴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你进了衙门，县太爷会问你话，你要好好回话，他最多只问两回，再不答要打板子的。”王衙役一时心软，忍不住提醒阿云。

　　阿云依然沉默，衙役带着她走到阿云叔父家，里面已经谈完，阿云叔父看到阿云进来，站起身伸手就要打她：“谁给你的胆子，敢半夜跑出去杀人？”

　　王衙役拦住他：“谁给你的胆子，孝期许嫁？”

　　“又不是现在就成亲，过两年她出了孝再成亲就是了。”

　　“你也跟我们走。”县尉站起来。

　　阿云婶娘拦在门口：“大人，我家当家的可没出去过。”

　　河西村村长刚刚明了一切，他拉住河东村村长：“那韦阿丑？”

　　河东村村长摆摆手：“伤到手指头，人没有大碍，且看县太爷怎么判吧。”

　　一行人沉默地往县城走去，河西村村长把人送到河东村，又去看了受伤的韦阿丑，他看着面前的丑汉，忍不住扭曲面容，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韦阿丑看到阿云叔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我就说我要娶媳妇了，这就是我亲家。”

　　河东村人大半围在村长家中，听到韦阿丑如此说，又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跟在衙役后面，他们想到仵作的判言，忍不住盯着阿云看。

　　“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县尉看着韦阿丑，带着河东村村长和报案的赵老汉林三再次前往县城。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只有韦阿丑不是找阿云叔父说话，就是想要拉阿云的手：“你就是我媳妇？”

　　走了半路，河东村村长忍不住上前拉住上跳下窜的韦阿丑：“现在是去处理你的命案。”

　　韦阿丑倒也不是太笨，他看向阿云：“是你砍伤的我？你为什么要伤我啊？”他突然想到什么，拦在县尉面前：“大人，我不告了，这是自家人闹着玩呢，你不要抓我媳妇走。”

　　“胡说，人命官司，岂是你一句闹着玩就能算了的。”县尉斥了韦阿丑一句。

　　韦阿丑拉着村长：“村长，你快撤销报案，我媳妇一去县衙，命就没了，她没命了，你要赔我一个媳妇。”

　　村长甩开韦阿丑，不知道是谁的时候嚷着要人偿命的是他，如今看到伤他的是他未婚妻就是说闹着玩，谁家媳妇能够拿着刀跟当家的闹着玩？

　　韦阿丑见劝阻不了，拉住阿云叔父：“我不管，你说要给我媳妇的，阿云死了，你要赔我一个媳妇。”

　　阿云叔父也是气恼，他静悄悄许下的亲事，阿云怎么就知道了，她还胆子大到拿着刀找上门。这个侄女，一个人住在坟地里，该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