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七十章 三分薄酒量 你最大的酒 ...
-
“下午早点下班,回顶楼吃饭,”阮宝睿从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眼里带笑,“云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太好了,好久都没尝到这味道了。”文馨收好签好的文件,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回到顶楼,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阮宝睿把餐桌安置在了露天小花园,晚风吹拂,格外惬意舒服。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鱼、白切鸡、蚝油生菜,烤乳鸽,酿三宝,沙姜猪手,青椒炒鲜鱿,红烧肉,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椰子鸡汤。
她看到椰子鸡汤,想到阮宝睿记得她爱喝,心里一暖。
但她的目光,却被餐桌中央的两瓶酒和两个高脚杯牢牢锁住。
一瓶深琥珀色是他平日里常小酌的威士忌;另一瓶是XO,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一旁还放着家乡带来的稔子酒。
“阮生……”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两个酒杯?”
他正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闻言转身,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嗯。今晚破例。”
“那我也可以喝?”她很好奇也很欢喜。
“想喝白的还是红的?”他走到餐桌旁,准备开酒。
她的目光在威士忌和XO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贪心地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两种都想尝。”
阮宝睿笑了:“小馋猫。”旋开XO酒瓶,醇厚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先试试这个,顺口些。”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轻轻摇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弧线,又慢慢滑落。她不知道这叫“挂杯”,只觉得好看。酒香扑鼻,她使劲嗅了一下:“好香。”
他笑:“小口尝尝看。”
她抿了一小口,没急着咽,含在舌尖上品了品。确实是甜的,带着果香和一点点木质调的气息,温热地从舌尖滑到喉咙,又落到胃里。“好喝!”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慢一点。”阮宝睿伸手轻挡杯沿,“这款酒看着顺口,后劲可不低。”
她“哦”了一声,放慢速度,但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抿。
“怎么样?”他看着她。
“好喝!”她诚实地点头,又迫不及待地指向威士忌,“那个呢?”
他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递给她。她先闻了闻,皱起鼻子:“这个闻着就烈。”鼓起勇气抿了一口,比XO烈得多,烟熏味直冲鼻腔。“咳——”她呛了一口,脸都皱成一团。
阮宝睿笑着抬手帮她顺气。
她不服气,又喝了一小口,慢慢品出些不同来:”这个……有点甜。”
他说:“那是麦芽的甜味,泥煤味是刚才呛你的那一股。
她不懂什么叫泥煤味,只觉得后味里确实藏着一种淡淡的甜,像雨后山里的空气。
“慢慢感受就好。”他给自己也倒了杯威士忌,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庆祝我们宝宝又长大一点。”
“庆祝什么?”她好奇地问。
他顿了顿,眼中全是温柔:“庆祝……你第一次喝酒。”
两杯酒下肚,记忆渐渐变得朦胧模糊。
她记得自己像个被允许碰触禁忌的孩子,对每一种新奇的味道都充满好奇。XO的顺滑,威士忌的凛冽,稔子酒的乡愁,在微醺的状态下交融成奇妙的体验。她记得阮宝睿一直在笑,开怀畅快的笑。
她记得自己站起来时,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会飘走。她试着走了两步,地板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阮宝睿起身扶她,她推开他的手,非要自己走。走了三步,差点被桌腿绊倒。他一把扶住她的腰,她顺势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笑:“阮生,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她记得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你醉了。”她摇头,很认真地反驳:“我没醉,就是……房子在转。
意识昏沉间,她抱住那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对着花朵喃喃自语——后来阮宝睿说她当时在跟花讲道理,说“你要好好开花,不然阮生就不给你浇水了”。
再后来……记忆彻底断了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觉醒来,脑袋阵阵发胀发沉,像是被重物敲打一般。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文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喉咙干涩难受,胃部也隐隐有些不适。
“醒啦?”
阮宝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温水,带着笑看向她。
“阮生……”她一张口,嗓子哑得厉害。
他把水递过来,等她喝了大半杯,才悠悠开口:“头疼吗?”
她可怜兮兮地点头。
“胃难受?”
继续点头。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颗解酒药和一杯蜂蜜水:“以后还贪杯吗?”
她接过药,不敢说话。昨晚的片段开始零零碎碎地闪现——唱歌,跳舞,抱花盆……天啊。
吃完药,阮宝睿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小小的黑色机器——那是台手持摄像机。
“想不想看点东西?”他憋着笑问。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什么?”
他按下播放键,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了昨晚的画面——
画面里的她正站在餐桌旁,举着酒杯,用跑调到天际的嗓音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到一半,突然放下酒杯,开始跳一种自创的、四肢极其不协调的舞蹈。接着,她摇摇晃晃走向花园中,抱住那盆月季,开始跟花说话。最要命的是,她还转过身,对着镜头——对拿着摄像机的阮宝睿——做了个鬼脸,口齿不清地说:“阮生,你也来跳呀!”
“关掉!快关掉!”她尖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直接扑到阮宝睿身上,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笑!”
他顺势接住她,却仍止不住笑:“好、好,我不笑了……”
“删掉!必须删掉!”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羞耻得想立刻消失。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等她稍微平静些,他才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说正经的,宝宝。”他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最大的酒量是白酒三两。明白了吗?”
她愣住:“三两?”
“嗯。”他点头,“昨晚你喝了大概二两半XO,半两威士忌,然后就……”他指了指摄像机,眼里又泛起笑意。
“所以,”他总结道,“以后在外面,最多只能喝三两。超过这个量,就会像昨晚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只能在我面前喝,在别人面前,一滴都不许沾。”
这句话他说得很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怔怔地看着他。
“记住了吗?”他追问。
她用力点头:“记住了。白酒三两,只在你面前。”
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揉揉她的头发:“乖。”
那卷录像带他最终没有删。后来她问他要过好几次,他都不给。他说要留着,等她以后不听话的时候拿出来放给她看。她知道他是开玩笑。但也知道,他舍不得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