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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客非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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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无锋城的设定有点像重庆那边的山城,整座城是散在重峦叠嶂里的,从山底到半山腰再到山顶,到处都是石阶、回环的山门与熙熙攘攘的人和平静的湖水,夜里亮灯的时候会很像一个妖怪小镇。在写无锋城的时候其实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去长春的时候经过的“这有山”,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过,感兴趣的话可以上网搜搜看图片。总之,是一种古朴而奇妙的感觉。其实在李斩玉和师兄师姐没出去闯荡前,无锋城在江湖的存在感其实挺弱的。不是说他们不强,而是这帮人都不太掺和世俗的事情,有点方外之地的意思,只是平静而祥和地生活着。当然无锋城的二位城主,也就是三人组的师傅们,曾经也有过许多跌宕起伏的经历,这些会随着李斩玉她们的江湖之旅逐渐揭开,敬请期待。
雨已经停了。
李斩玉和慕不闲并肩走在城里。
她摘掉了斗笠,而对方终于收起了白绫。
空山新雨,天气潮得很,在路上走两步就能沾上一身雾蒙蒙的水汽。山上遥遥传来一声钟响,低沉的余韵在街上慢慢晕开,惊动了一林子野鸮。李斩玉手里捏着那枚竹简来回摩挲,正琢磨的入神。
无锋城在江湖里算是个特别的地方,通常不会有人想要试图去打扰这座坐落于崇山峻岭间的小城。连绵起伏的晚山如同一道天堑,隔着奔流不息的漓江水将这座依山而建的城池牢牢藏在苍茫林海间,清晨便连带着那些嶙峋的怪石一起悄无声息地散进云中。
一派山清水秀,亦不乏遗世独立之姿。
城主江独雪,也就是他们的师傅,江湖传言来路成迷,年少成名,一入江湖如鱼得水,不到三年一对双刀便可称“冠绝天下”,偏又生得一副仙人之姿,看着出尘,可惜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得罪了不少人。建城之初,江独雪便直言无锋城可纳“天下不容之刃,收天下不容之人“,收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者,收惶惶然于天地间无处可去者,收魂不守舍、不知来路与归途的羁旅之人……
寻常人无处可去者,入城自不必说,造杀孽者入城前需自行了却因果。
一入无锋城,过往前尘皆散尽。
故此看得惯他的,称他一声“江城主”、“江大侠”;看不惯他又打不过他的,便冲着那张脸背地里骂些污言秽语、腌渍之词,叫两声“刀疯子”以呈口舌之快,也就没了下文。至于那些看不惯他,也颇有些本事的,江独雪堪称来者不拒,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不打不相识也好,莫名其妙开始拼酒的也罢,想要他项上人头的更是不计其数……
半数人连晚山的山脚都没摸到,便悻悻然铩羽而归。剩下的零零散散,总算还有几个闯上城楼。而后便是天昏地暗,打得血雨横飞,晨昏颠倒。
无论如何,江独雪似乎从来没输过。
然而他也不再多做些什么,只是静守在无锋城里看山下闹作一团,交几个朋友,连着捡了三个徒弟,自得其乐得很。以至于后来,甚至有人传言无锋城压根儿就不存在于世,只是风霜刀剑里滚出来的闲话,好叫那些江湖上来来往往的闲人嘴里嚼出些花来。总之,尽是些众说纷纭的东西。
江湖上总是不乏出挑的年轻人,正如长江后浪推前浪,于是再后来,世人便逐渐忘淡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城,只留下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便不了了之。
“师傅还在闭关。”慕不闲环顾四周,看着连个鬼影都没有的空街长吁短叹,“师姐也出去云游快半个月了。这下好了,这破玩意儿真是个大麻烦。”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背着手神神叨叨转来转去。
李斩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攥着竹简盘了半天,忽然发现手中一片粘腻。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三四道狭长的血痕,皮肉外翻,看起来有些狰狞。血从袖子里渗出来,沾了她满手。
”不像宫里的。“李斩玉忽然说。
她揉了揉手腕,觉得整条胳膊有些发麻,于是从外袍上撕了一条布下来,摸出药一股脑儿往上倒,草草包扎了事,看得慕不闲眼皮狂跳。
“你能不能注意点儿?“慕不闲盯着那如同仙鹤展翅、鸭子跳水般的粗结委婉地劝解。
”哪儿那么多废话,死不了。”李斩玉揉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手血。好在这次不是她的。
慕不闲在一旁看了半天,晃着脑袋冲她伸着手指乱摇,活像个穷酸的老学究。
“孺子不可教也!“他痛心疾首地说,换来李斩玉一刀柄。正杵到他胃上,差点没让他把宵夜吐出来。
:咳咳,行了行了。“慕不闲咳嗽了两声,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折扇摇啊摇,大概是想显得自己很有一派仙风道骨。虽然李斩玉不乐意承认,但慕不闲此人确确实实长着一副风流俊俏的好皮囊,勉勉强强称得上玉树临风。白绫一上手一背,再扯几句高深莫测的卜卦之词,简直是个不世出的大忽悠。他打了个呼哨,袖子忽然鼓起来一团,一条拇指粗细的小白蛇眨眼缠着手腕游到了指尖。脑袋左转右转,颇为灵巧,跟主人一个油滑样。
慕不闲把竹简里的纸抽出来揉作一团封进蜡丸里,捏着它的脑袋温言细语好一阵,终于哄得它肯老老实实含着蜡丸跑了。
“怎么说都得先给师叔他们报信。”他打了个哈欠,困得干脆开始闭着眼睛走路,拢着袖子走得东倒西歪,“要真是皇宫大内出来的高手,咱们哪有命在。”
”快走吧,这儿回去也就还剩个两三百里,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莫名其妙的傻子蹦出来。”
李斩玉闻言很是意外,惊异地盯着他,惊诧于此人居然放弃了睡懒觉的大好时机,忽地转了性,肯屈尊降贵提前跑几步免得一会儿他们俩被人包了饺子。
大抵是她什么心思都往脸上摆,震惊之色溢于言表,逼得慕不闲不得不据理力争。
“李大侠,慕某不才,虽平日里懒散怠惰了些,多让你吃了些堑,可好歹早出来几年,没死在江湖上还是有些能耐的。”他委婉地暗示,话还没完,脚就已经打了个弯,顺路十分风骚地拐进了客栈,径直往犄角旮旯里一坐,一招手叫了两碗面。
李斩玉:……
说好的不耽搁呢?
感情这厮耍她玩儿呢!
”师兄,挺风雅啊?”她不知道慕不闲在搞什么鬼,只好冷冰冰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抱着刀在他对面坐下来,压着嗓子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饿死鬼投胎也不差你一个。”
“那是。”慕不闲侧过半边脸低声道,“我说,反正咱暂时也跑不掉了。正好吃会儿呗,不然你师兄真快成饿死鬼啦。”
李斩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凝神去听。
一阵细微的马蹄声自远及近踏过来,少说也有个一二十骑。她听了好一会儿,只听着马蹄声,人却悄无声息,连兵刃的擦碰都未曾有,心知大事不妙。
来的净是个中好手,再不济也是有些本事的匹夫,他们双拳难敌四手,若是一时无法突围,只怕要深陷险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