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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到客栈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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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已是深夜,清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萧景琰那双眼睛——冰冷中藏着痛楚,威严下掩着脆弱。前世临死前的怨恨,在这一刻竟有些动摇了。
他记得她。他记得她是被冤枉的。他甚至想过要救她。
可是,那又如何呢?前世终究是前世,她已经是沈清辞了。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卷入那些宫廷纷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次日清晨,清辞还未起身,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小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沈老爷和沈夫人被抓走了!”
清辞猛地坐起身来:“什么?!”
“今早官府来人,说沈家涉嫌勾结前朝余党,将老爷和夫人都押入大牢了!”小蝶急得直掉眼泪,“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勾结前朝余党——这个罪名,和前世何其相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穿衣一边问:“兄长呢?他可知道此事?”
“大少爷昨日出城办事,至今未归。奴婢已经派人去寻了,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清辞咬了咬唇。她知道,这件事绝非偶然。沈家世代经商,从不参与朝政,怎么会突然被扣上勾结前朝余党的帽子?除非……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而能在长安城中只手遮天的人,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备轿,”她沉声道,“我要进宫。”
“小姐?!”小蝶吓了一跳,“您要去见太子殿下?这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清辞整理好衣裙,神色决绝,“既然他要见我,那我就去见他一见。”
她心里清楚,昨夜萧景琰放她走,不过是以退为进。他一定查了她的底细,知道了她就是沈家小姐。如今沈家出事,她必然会去找他。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将她留在身边。
好深的心思。
清辞苦笑一声。前世她就斗不过他,这一世,怕也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清辞递上拜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一个内侍出来传话:“沈小姐,殿下请您进去。”
她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幽静的偏殿。殿中焚着熟悉的龙涎香,萧景琰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坐吧。”
清辞依言坐下,却没有开口。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过了许久,萧景琰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她:“沈小姐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民女的父母被官府抓了,罪名是勾结前朝余党。”清辞直视着他的眼睛,“民女想知道,殿下可知此事?”
萧景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知道。”
“那殿下可知道,沈家世代清白,绝不可能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本宫自然知道。”
清辞一愣:“那殿下为何……”
“为何不阻止?”萧景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沈清辞,你以为本宫是故意设局引你来此吗?”
清辞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景琰苦笑一声:“在你心里,本宫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难道不是吗?”清辞终于忍不住了,“前世你用一杯毒酒送走了我,今生又想用我父母的性命来要挟我。萧景琰,你到底想怎样?”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景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清辞,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清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别过头去:“民女失言了,请殿下恕罪。”
“你没有失言。”萧景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你方才说‘前世’,你记得前世的事,对不对?你就是嘉宁,对不对?”
清辞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殿下认错人了。民女姓沈,不是什么嘉宁郡主。”
“那你为何知道前世的事?为何知道毒酒的事?”萧景琰步步紧逼,眼中满是疯狂的神色,“那件事只有我和几个心腹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你若不是嘉宁,又是如何知道的?”
清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没错,我就是嘉宁。殿下现在满意了吗?”
萧景琰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久久没有动弹。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辞的眼眶一热,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殿下,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我是沈清辞,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了我的父母。”
“我不会放的。”萧景琰忽然说道。
清辞愕然抬头:“什么?”
“我不会放了你父母。”萧景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你——”清辞气得浑身发抖,“萧景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
“对,我就是自私。”萧景琰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凄凉,“前世我为了皇位放弃了你,这一世,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你。”
清辞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萧景琰这样的表情。前世的他,永远是冷静克制的,哪怕是在她面前,也很少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可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无助而又执着。
“清辞,”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前世的过错,好不好?”
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让她贪恋。可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
“殿下,”她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前世的事,我已经忘了。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还请殿下成全。”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萧景琰在身后喝道,“你若敢走,我便让你父母在大牢里待一辈子!”
清辞的脚步顿住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回过头来,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萧景琰,你非要逼我到这个地步吗?”
“是你逼我的。”萧景琰走到她面前,伸手捧起她的脸,“清辞,我知道你恨我。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你。”
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前世,想起他为她挡下的那只蹴鞠,想起他跳进太液池救她的身影,想起他在殿外跪了一夜的执着。她也想起了那杯毒酒,想起他在牢中让她认罪的冷漠,想起临死前那句“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可她还是遇见他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认了。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留下。但你也要答应我,放了我父母,从此不再牵连沈家。”
萧景琰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言为定。”
“还有,”清辞补充道,“我只是暂住在东宫,等事情平息了就离开。我不是你的妃子,也不是你的妾室,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萧景琰的笑容僵住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就这样,清辞住进了东宫的偏院。萧景琰给她安排了好几个丫鬟伺候,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细,可她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不来打扰她,她便乐得清净。每日看看书,绣绣花,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他那句话——“这一世,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天夜里,清辞正在灯下看书,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笛声。笛声悠扬婉转,带着几分哀愁,竟是前世他常吹的那首曲子。
她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下,萧景琰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一袭白衣,手持玉笛,正专注地吹奏着。他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倒像个翩翩少年郎。
一曲终了,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还没睡?”他收起玉笛,朝她走来。
“睡不着。”清辞靠在窗框上,“殿下这么晚还不休息,明日不用上朝吗?”
“明日休沐。”他走到窗前,与她隔着一扇窗的距离,“清辞,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清辞本想拒绝,可看到他眼中的期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萧景琰带着她出了东宫,坐上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到了。”他率先下车,然后向她伸出手。
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一如前世。她忽然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走过宫中的每一条路。那时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白头偕老。
可惜,世事无常。
“你看。”萧景琰指着山顶的方向。
清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美得不真实。
“我记得你前世说过,想看萤火虫。”萧景琰轻声说道,“那时我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带你去。可我没能做到。”
清辞的眼眶湿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景琰,”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前世的事,我真的已经不怪你了。”
“可是我怪我自己。”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清辞,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前世我让你认罪,不是因为我不信你,而是因为我需要时间。只要你先认罪,我就能暗中运作,将你救出来。可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下手……”
清辞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保全自己才牺牲了她。可原来,他有他的计划,只是来不及实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因为我不能说。”萧景琰苦笑,“当时东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我若告诉了你,只会让你更加危险。”
清辞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清辞,”他握住她的手,“前世我辜负了你,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萤火虫在他们周围飞舞,像是为他们点亮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