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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同命 那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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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萧瑶又安静了。
她每天照样吃饭、吃药、看窗外。不说话。不骂人。不摔东西。南冥站在廊下的时候,偶尔能听见里头有翻纸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算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第三天夜里,北冥和南冥在侧间。灯没点。两个人坐在暗处。
北冥先开的口。
“万寿节那日,我陪公主进宫。你守公主府。”
南冥偏头看他。暗处看不清他的脸,可他坐直了。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早吃什么。
“不行。我也去。”
“府里要有人。”
“府里有刘来宝。有暗卫。有管事。”南冥说,“谁都能守。我陪公主。”
北冥沉默了一会儿。暗处里,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紧了一下。
“万一出事。府里得有人收尾。信要烧。人要撤。公主府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那也该你守府里。”南冥说,“你比我稳。”
“我比你稳。”北冥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所以她身边得是我。”
南冥没接话。暗处里,他的呼吸重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
“北冥哥。你别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我不可能守在府里等消息。万一出事。我在府里能做什么。我连冲进去替她挡刀都做不到。我坐在这里等。等你们回来。你们要是回不来呢。”
北冥没答。
“你陪她去。你替她挡。你死在她前头。然后呢。消息传回来。我怎么办。”南冥说。“你让我守着这座空府。守着那些信。烧了。撤了。然后我一个人活。”
暗处静了很久。
“那你呢。”北冥说。“你陪她去。你替她挡。你死在她前头。我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夜风从窗缝里进来。吹得那盏没点的灯晃了晃。
“一起去。”南冥说。
北冥没接话。
“要死一起死。”南冥说。声音很轻。“从燕国那年。我们三个就没分开过。要死。也得在一起。”
暗处里,北冥点了一下头。他说了一个字。
“好。”
南冥没接话。他偏过头。看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很细。照在地上。像一根线。
“北冥哥。”
“嗯。”
“你说。她这盘棋。到底要怎么下。”
北冥没答。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暗格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南冥。
南冥接过来。借着月光看。纸上是裴家的底细。裴严。西宫。裴家姻亲。朝中附从。内廷司的人。礼部的人。一个个列着。名字。官职。关系。像一棵树的根。密密麻麻。
“裴家这些年。靠着西宫在宫里撑着。”北冥说。声音很平。“西宫靠着裴家在朝上撑着。两边互为表里。可这些年。皇上病着。西宫老了。裴严也老了。裴家旁支没一个成器的。他们在走下坡。”
南冥看着那张纸。没说话。他懂了,要让一切刺杀看起合理,要做的滴水不漏。
“皇上若倒了。西宫掌权。西宫掌权。裴家就能再起来。”北冥说。“裴家要的是这个。西宫要的也是这个。所以万寿节那日。裴家有人想动。不奇怪。”
南冥把纸放下。他看着北冥。
“你找人了。”
“找了。”北冥说。“裴家旧部。跟了裴严二十年。因为裴严这些年冷了他们。心里有怨。我让人递了话。说万寿节那日。裴家要动手。让他们带令牌进宫。事成之后。西宫掌权。裴家重起。他们都有封赏。”
南冥看着他。
“他们信了。”
“信了。”北冥说。“令牌是真的。话是裴家的话。他们信。”
南冥低下头。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信不够。得有东西。”
“什么。”
“裴家自己的手书。”南冥说。“说万寿节动手。说事成之后如何分。说西宫知道。说裴严点头。这些东西得落在纸上。落在裴家的信笺上。盖上裴家的印。死士被抓的时候。这些东西从他们身上搜出来。才叫铁证。”
北冥看着他。
“你能写。”
“我能写。”南冥说。“裴严的字。我练过。西宫的印。我有样子。他们往来书信。我见过不止一封。我能写出七八分像。”
北冥没接话。暗处里。他点了一下头。
南冥站起来。走到桌边。点了灯。灯火很小。照着他半边脸。眼下那颗泪痣。在光里很亮。他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画。又像在摹。写完了。递给北冥。北冥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点头。
“像。”
南冥坐下来。又铺一张。继续写。
两个人。一间屋。一盏灯。没人说话。只有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很密。
南冥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我去给公主端粥。”
北冥看着他。
“她今天吃了多少。”
“半碗。比昨天多。”南冥说。“她还在等。等万寿节。”
北冥没接话。他走到桌边。把那些信收好。一封一封。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北冥哥。”南冥在背后叫他。
北冥回头。
“万寿节那日。她在太和殿。我在偏殿。你在——”南冥没说下去。
“我在太和殿外。”北冥说。“禁军那边。我布了人。万一出事。我冲进去。”
“你冲进去。我怎么办。”南冥说。“我在偏殿。离得远。我听见动静。跑过去。来不及。”
北冥看着他。
“所以你守在偏殿。她进了太和殿。你在偏殿等着。万一她出来。你接她走。”
“那你呢。”
“我不走。”
南冥看着他。看了很久。
“北冥哥。”
“嗯。”
“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们背着她做了这些。她会怎么样。”
北冥没答。他站在门口。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骂我们。”他说。“骂我们忤逆。骂我们僭越。”
“然后呢。”
“然后她会让我们把信烧了。”北冥说。“让我们把死士撤了。说她自己来。”
南冥没接话。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知道。”北冥说。“到万寿节那日。她只管进宫。只管救驾。只管挡那一刀。剩下的。我来。”
“我来。”南冥说。“信是我仿的。”
“我来。”北冥说。
“我来。”南冥又说了一遍。
北冥看了他一眼。没再争。他推开门。出去了。
南冥站在书房里。他低头看桌上的那些信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去厨房。端了粥。搁在萧瑶门边。
他敲了敲门。
“公主。粥搁门口了。”
里头没声。
南冥站了一会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