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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入春 萧瑶这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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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没做梦。没惊醒。没在半夜里踹被。也没喊人。就那么一觉睡到天亮。等她睁开眼,外头的日头已经照到了窗棂上。屋里暖融融的。炭盆还烧着。那暖玉贴在胸口,也是暖的。
她躺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帐顶。觉得心口那处,不像前几日那么空了。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往回长。
北冥先听见动静。他推门进来。先给她试温。手背贴上额。停了几息。又去探腕。然后去被角下寻她的脚。那脚还凉。他便包在掌心里,慢慢暖。萧瑶没说话。只偏过头,看他。北冥今日穿得齐整。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动作比前几日利落。人也比前几日松。
南冥也进来了。他端了药。站在床边。萧瑶看他。忽然伸手。极轻地,捏住他的脸。南冥一僵。那药碗差点没端稳。
“昨夜唱得不错。”萧瑶说。她声音懒懒的。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寻常的一件事。
南冥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贵妃醉酒。”萧瑶道。她手指仍捏着他的脸。像在揉一只猫,“南冥贵妃。”
南冥更僵了。他耳根都红了。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常被点着的地方。他想躲。又不敢。只站在那儿。由她捏着。
“脸红什么。”萧瑶说。她看他。那眼神又淡又深。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静的一口井,“本宫说的真话。你扮相不错。比贵妃还娇艳。”
南冥的喉结滚了滚。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公主……别取笑属下了。”
萧瑶没理他。她松开手。又去摸他眼下那颗泪痣。指尖极轻地,在那点痣上擦了一下。南冥整个人都定住了。他连呼吸都轻了。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敢动的人。
“行了。”萧瑶说。她收回手。靠回去。像方才那一场,不过是这早晨里,最寻常的一件事。
南冥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把药递过去。萧瑶接了。喝了一口。皱眉。南冥忙递梅子。她含了。那眉才松开。
“快入春了。”萧瑶忽然道。
北冥看她。
“驸马那边,什么动静。”她问。
南冥道:“回公主。裴承绪闭门不出。伤好了些,可人没出门。裴家也没什么动静。”
“西宫呢。”萧瑶又问。
“也闭门不出。”南冥道,“柳氏死了之后,西宫那边一直安静。没再递话。也没再递人。”
萧瑶“嗯”了一声。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缩头乌龟。”她说。只四个字。可这满屋都听见了。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又轻又软。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正经的人。
“是缩头乌龟。”他说,“公主说得对。”
萧瑶没理他。她偏过头,看北冥。
“背上的伤,好了?”她问。
北冥道:“好了。”
萧瑶看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又淡又冷。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在意的一件事。
“本宫不信。”她说,“才挨打完几天。就好了。”
北冥没说话。
“南冥。”萧瑶叫。
南冥应声。
“好好给他上药。”萧瑶道。她声音懒懒的。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在意的一件事,“不能让他死了。他还得给本宫将功折罪。”
南冥应了。北冥看着她。没说话。可他那握着刀柄的手,极轻地,松了一下。像这满屋的炭火里,终于有了一点,是他能攥住的暖。
萧瑶靠回去。她闭上眼。那玉。还贴在胸口。暖的。外头。日头正好。像是这深冬里,头一个晴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