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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憋火 这几日,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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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萧瑶看什么都不顺眼。
驸马的事,了了。婚也休了。柳氏也毙了。裴家彻底空了。按理说,该顺了。可她不顺。那口气,像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比那刀口还闷。
萧瑶坐在屋里。看什么都不对。茶凉了。炭太旺。窗外有鸟叫。她嫌吵。窗关着。她又嫌闷。
北冥背上有伤。每日还是照旧进来。替她试温。暖脚。端药。可他动作比从前慢些。手也没那么稳了。萧瑶看着。忽然就烦。
“你背上有伤。”她说。声音又淡又冷,“滚回去。别在本宫跟前晃。”
北冥没说话。他放下手里的碗。退了出去。可他退出去之后。还是守在门外。萧瑶知道。她也没再赶。
南冥进来的时候。萧瑶正靠在榻上。她看南冥。越看越不顺。他给她剥栗子。剥了一颗。递过去。萧瑶没接。只冷冷道:“你整日除了剥栗子。还会什么。那么多事。办完了?西宫的线。查干净了?裴家剩下那几个点。盯住了?你倒有闲工夫。在本宫跟前转。”
南冥手一顿。他笑了一下。那笑又轻又软。像这满屋的炭火里。
“属下这就去。”他说。
“去什么去。”萧瑶道,“你去了。谁守着本宫。北冥背上有伤。你走了。本宫一个人。你倒会躲。”
南冥僵住。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栗子还捏在手里。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剥。
萧瑶看了一会儿。忽然别开脸。
“滚。”她说。
南冥放下栗子。退出去。他走到门外。和北冥并肩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没说话。屋里很静。
他们知道。萧瑶没睡。她只是不想看见他们。这几日。都是这样。她看他们。怎么都不顺。
北冥有伤。她赶他。南冥没伤。她也赶。赶完了。又不让他们走远。赶完了。又盯着门口。
这日午后。丫鬟替萧瑶梳头。那丫鬟是新来的。手生。一不小心。扯了一缕。
萧瑶整个人一僵。她没等那丫鬟开口。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巴掌极重。丫鬟被打得往后一退。跌在地上。脸一下就肿了。
“拖出去。”萧瑶道。声音又尖又冷。像这满屋的炭火里。忽然劈下来的一道雷,“手砍了。”
南冥冲进来。他看那丫鬟。又看萧瑶。他半跪下去。低声道:“公主。那丫头是新来的。不懂事。属下这就换人。您别气。您气坏了身子……”
“闭嘴。”萧瑶道。
南冥便闭了嘴。他朝外头做了个手势。两个侍从进来。把那丫鬟拖了出去。那哭声。很快就远了。
萧瑶仍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缕被扯断的头发。还搭在肩上。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那缕头发。从肩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废物。”她说。也不知是在骂那丫鬟。还是在骂别的什么。
南冥和北冥站在门口。谁也没动。他们知道。这几日。萧瑶的脾气。跟从前不一样。从前她发火。是有由头。如今。她发火。是没由头。
那口气。堵在那儿。怎么都不对。他们不敢笑。不敢哭。也不敢劝。站着不是。坐着不是。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夜里。萧瑶睡下了。
北冥和南冥退到廊下。南冥靠着柱。他看了一会儿天。然后低声道:“北冥哥。”
北冥坐在台阶上。刀横在膝上。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你说。”南冥道,“她这口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消。”
北冥没说话。
“我今日。”南冥道,“连栗子都不敢剥了。一剥。她就烦。我站着。她嫌我碍眼。我坐下。她嫌我懒。我说话。她让我闭嘴。我不说。她又问。你怎么哑了。”
他停了一下。像在整理这满腹的委屈。可那委屈。说到底。也不是委屈。是怕。
“北冥哥。”南冥道,“我不是嫌她。我是怕她。她那口气。堵在心里。她自己难受。我们也跟着难受。她越堵。我们越不敢动。越不敢动。她就越堵。这几日。我连走路都怕出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干啥都不是。”
北冥仍没应。可他望着那扇合上的门。门后。萧瑶睡得极浅。呼吸轻得像这满院的风。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不是冲我们。”他说。
南冥看他。
“她冲的是那晚。”北冥道。声音很低。像这满院的风里。最沉的一句,“那晚。她差点。就差一点。她过不去。她看我们。就想起那晚。我们没在她身边。”
南冥没说话。他把手里的草。折了又折。像这满院的风里。最藏不住心事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南冥道,“就这么站着。等她消气。”
北冥终于站起来。他走到南冥身边。两个人并排。看那院里的月光。
“等。”北冥说。只一个字。
南冥看他。然后笑了。那笑又轻又苦。像这满院的风里。最没出息的一点。
“行。”他说,“等着。反正咱们。从燕国等到今日。也不差这几日。她骂也好。打也好。赶也好。只要她还让我们站在门外。就成。”
北冥没接话。可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这满院的风里。最后一点还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