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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上药 萧瑶睡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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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睡下了。
屋里灯灭。只留廊下两盏。北冥回自己屋里时,脚步比平日慢。他关上门。刚要坐下。门又被推开了。是南冥。他手里端着一只药碗。还有一叠干净布条。
“趴下。”南冥说。
北冥看他。没说话。
“我给你上药。”南冥把药碗放到案上,“别逞强。那二十杖。打得实。你背上全是血。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见。”
北冥仍站着。南冥便走过去。把他按到床上。让他趴下。然后掀开他后衣。那背上。果然。一条一条。全是红紫。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
南冥的眉。极轻地。皱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拿帕子。沾了药。一点一点。往上涂。那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北冥趴着。他没吭声。
“疼不疼。”南冥问。
“不疼。”北冥说。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没声。
“你就嘴硬。”他说,“那板子打下去的时候。我在外头数着呢。一下。两下。你连哼都没哼。我知道你扛得住。可你扛得住。不代表它不疼。”
北冥没说话。南冥继续涂。涂到最深的那道。北冥的肩。极轻地。紧了一下。南冥停了停。又继续。
“今天吓死我了。”南冥忽然道。
北冥偏过头。看他。
“公主让你去的时候。”南冥说,“我以为。她要罚你别的。她让你审柳氏。审完又打你。我那时候就想。她那口气。到底什么时候能顺。后来她坐在前厅。把那茶具全砸了。我才知道。她其实没顺。她只是忍着。忍着把那口气。一点一点。撒在别处。”
北冥没接话。
“她还要割我舌头。”南冥道。他笑。那笑又轻又软,“我不过就说了一句恭喜。她就要割我舌头。你说。我这两天。是不是连话都不能说了。”
北冥终于开口:“少说两句。”
“你也让我少说?”南冥看他。那眼神。又软。又真,“我若也少说。咱们三个人。谁还哄她。你哄?你一天能说十个字。她听你的?”
北冥没应。南冥便继续涂药。涂完了。他把布条。一圈一圈。缠在北冥背上。那动作很稳。像做过许多遍。
“驸马那事。”南冥道。他声音低下去,“是真不知死活。他居然敢给公主下药。”
北冥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南冥道,“她衣衫不整。手在抖。她在骂人。可她那声音。是碎的。我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没听她那么碎过。她怕了。北冥哥。她真的怕了。”
北冥仍趴着。他没动。可南冥看见。他攥着床单的手。指节白了。
“所以。”南冥道,“那二十杖。你挨得不冤。”
北冥“嗯”了一声。
“可我也没怪你。”南冥说,“那夜。你巡府。我查西宫。我们都没错。可她还是险了。这就是我们的错。从燕国到今日。我们守了她十几年。哪一次险。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自己清楚。”
他把布条系好。又把药碗收走。然后坐到床边。他看北冥。北冥仍趴着。那背上的布条。缠得整整齐齐。
“你歇着。”南冥说,“这两日。她的气还没全消。你别往她跟前凑。我去守。”
北冥偏过头。看他。
“你背上有伤。”南冥说,“我替你。她若问。我就说你巡府去了。”
北冥没说话。可那眼神。像在说。不必。
“行了。”南冥站起来,“我走了。你睡。”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北冥哥。”他叫。
北冥看他。
“那驸马。我已经让人看着了。他回裴家之后。没人给他请大夫。他那伤。比你重。你放心。”
北冥仍没应。南冥便出去了。门合上。屋里只剩北冥一个人。他趴着。那背上的布条。勒得紧。可他没动。他闭上眼。像这满府的雪夜里。最安静的一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