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434、后怕 南冥端着解

　　南冥端着解药进来时，萧瑶还在抖。

　　她裹着南冥那件外袍。靠在床头。脸色潮红。额上全是汗。那汗一层一层地冒。刚擦过。又湿了。

　　北冥半跪在床边。他手里拿着帕子。极轻地。替她擦额。擦颈。擦到锁骨那处。他不敢再往下。只把帕子叠了叠。又擦她的脸。

　　萧瑶没躲。她由他擦。可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是那药。是方才那一场。

　　南冥把解药端过来。他先自己尝了一口。然后半跪到床边。把碗送到萧瑶唇边。萧瑶张嘴。她喝得极慢。像那药极苦。又像她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

　　南冥便一勺一勺地喂。喂完了。他把碗放下。又拿了颗梅子。递过去。萧瑶没接。她只把脸偏开。那梅子。南冥便自己吃了。

　　“公主。”南冥叫。声音又软又轻。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会哄人的人，“药喝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属下在。北冥哥也在。那畜生。已经被拖出去了。明日。属下亲自审他。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萧瑶没应。她仍闭着眼。那眉。蹙得极紧。可那抖。慢慢缓了些。北冥仍半跪着。他握着她的手。那手还烫。可不像方才那么吓人了。萧瑶靠在他肩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又哑又碎。

　　“贱人。”她说。只两个字。

　　南冥没接话。北冥也没应。

　　“裴承绪。”萧瑶道。她睁开眼。那眼神又红又冷。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烫的一把刀，“他敢。他敢给本宫下药。他敢趁本宫不备。他敢碰本宫。”

　　她说着。那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她喉咙里。硬挤出来。

　　她不是哭。她是后怕。从燕国到京城。从京城到南疆。她什么没见过。暗杀。毒。蛊。刀。她都不怕。

　　今日。她怕了。那药让她浑身发烫。让她挣不动。让她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人碰了。她想起那一瞬。那手探进她中衣里。她整个人。便又抖起来。

　　“北冥。”她叫。声音更哑了。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碎的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北冥看着她。他没立刻应。

　　“本宫问你。”萧瑶道。她偏过头。看他。那眼神又红又湿。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该出现的东西，“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本宫差点。就差一点。你知不知道。”

　　北冥低头。他跪了下去。双膝落地。极重。

　　“属下该死。”他说。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萧瑶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手。极重地。打在他肩上。一下。又一下。那力道不大。像她整个人。已经没力气了。

　　“你死哪儿去了。”她说。声音碎得厉害。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烫的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本宫差点就。就差一点。你知不知道。”

　　北冥没躲。他由她打。任她骂。他只跪着。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沉也最该死的一块石。

　　南冥在旁边。他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萧瑶另一边。他半跪下去。他伸手。极轻地。握住萧瑶那只打人的手。那手还在抖。他握着。没说话。只那么握着。像这满屋的炭火里。唯一还知道该怎么让她停下来的人。

　　“公主。”南冥低声道，“您别打了。手疼。北冥哥该死。属下也该死。属下不该出去的。属下该守着您的。属下……”

　　“闭嘴。”萧瑶说。

　　南冥便闭了嘴。可他没松手。他仍握着萧瑶那只手。那手渐渐不抖了。

　　萧瑶靠回去。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传出去。”她说。声音又淡又冷。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在意的一件事，“驸马深夜刺杀本宫。给本宫下药。意图不轨。传得沸沸扬扬。让满京城都知道。让朝堂上那些御史。一个一个。给本宫参他。”

　　南冥看她。

　　“本宫要休了驸马。”萧瑶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那贱人。配不上本宫。他敢算计本宫。本宫让他死。”

　　南冥应了。他慢慢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萧瑶已经靠回去。闭着眼。那眉。还蹙着。北冥仍跪着。没起。

　　“北冥。”萧瑶忽然道。

　　北冥抬头。

　　“你等着。”萧瑶说。她没睁眼。可那语气。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容人拒绝的一道令，“等明日。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本宫。不会放过你。”

　　北冥没应。他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像在说。属下等着。而南冥站在门口。他看萧瑶。又看北冥。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安静也最明白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