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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教唆 承恩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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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伯府,书房。
裴严坐在主位上。他比前些日子更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那些褶子,像被人用刀刻过。田产没了。铺子没了。庄子也没了。只剩这座宅子。还是西宫保下来的。空壳。裴严看着案上那盏冷茶。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承绪。”他说,“你过来。”
裴承绪站在门边。他比前些日子更瘦。衣裳还是那件。袖口磨了边。他慢慢走过来。在裴严对面坐下。低着头。
“你在公主府。”裴严道,“快两年了。”
裴承绪“嗯”了一声。
“这两年。”裴严说,“她碰过你没有。”
裴承绪的脸。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没有。她从不让我近身。”
裴严没说话。他端起那盏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那动作极慢。像在称什么极重的东西。
“承绪。”他又道,“你听我说。”
裴承绪抬头。
“公主终究是个女子。”裴严道,“她再狠。再疯。再有钱。再有权。她也是个女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裴承绪的嘴唇抖了抖。他没应。
“若有一日。”裴严道,“你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怀了你的孩子。那就不一样了。她心里再恨裴家。她肚子里那个。是裴家的血脉。她会向着谁。她一定会向着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她那些钱。那些权。那些庄子。那些铺子。还不都是你孩子的。”
裴承绪猛地抬头。他看裴严。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父亲。她……她若知道。会杀了我的。”
“她不会。”裴严道。他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她若怀了。她就不会。她那个脾气。再疯。也不会杀自己孩子的父亲。到时候。你只要好好哄着她。日子一长。她也就认了。你裴家。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裴承绪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在膝上。攥得极紧。
“可我不敢。”他说。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裴严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那纸包极小。薄薄的。放在案上。裴承绪看着那纸包。像在看什么极烫的东西。他没碰。
“这个。”裴严道,“你拿着。什么时候用。你自己定。别让她发现。一次就行。”
裴承绪盯着那纸包。他没接。可他也没推。他就那么看着。像这满屋的昏暗里。多出来的一件。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承绪。”裴严道,“你想想。你如今在公主府。她拿你当什么。当奴才。当垫脚。当着满府的人。让你吃她吃剩的菜。你裴家。从前多风光。如今呢。你连个正经官身都没有。你若不争。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裴承绪没说话。他慢慢伸出手。把那纸包。收进了袖子里。那动作极轻。像在收什么。能把他这辈子。都翻过来的东西。
西宫那边,也在说同样的话。
那日。西宫遣了柳氏回府。柳氏是裴承绪的妾。也是西宫的眼线。她从宫里回来。带了西宫的口信。她站在裴承绪面前。低着头。一字一字地传。
“太后说。公主如今。钱也有了。权也有了。裴家却空了。驸马若想翻身。只有一条路。让公主生下你的孩子。公主一旦怀了。她就再狠。也得顾着孩子。顾着孩子。就是顾着你。顾着裴家。”
裴承绪坐在椅子上。他没说话。他手里攥着那袖中的纸包。指节发白。柳氏看他。又低声道:“太后还说。驸马若不敢。那裴家。就真的没路了。到时候。太后也保不住。”
裴承绪仍没说话。可那纸包。被他攥得更紧了。
夜里。公主府。
萧瑶半靠在床上。她刚喝了药。嘴里还苦着。北冥站在床边。他替她把被角掖好。又去添了炭。萧瑶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南冥呢。”
北冥道:“在外头。”
“叫他进来。”萧瑶说。
南冥进来了。他手里还端着一碟剥好的栗子。放到了萧瑶手边。萧瑶没吃。她看他。那眼神又淡又深。
“去查。”她说。只两个字。
南冥看她。
“西宫。”萧瑶道,“裴家。还有那个柳氏。本宫要知道。她这些日子。在府里做什么。她跟宫里。通了多少信。传了多少话。裴严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本宫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南冥收了笑。他点头:“属下今夜就去。”
“别惊动。”萧瑶道。她声音懒懒的。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不在意的一件事。
“是。”南冥道。
他转身出去。北冥仍站在床边。他没说话。可他看着南冥的背影。又看萧瑶。像这满屋的炭火里。最沉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