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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热闹 回府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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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车驾进了后门。萧瑶下了车。南冥扶她。北冥在旁。三个人慢慢往内院走。可萧瑶越走越觉得静。这府里太静了。院里那些灯,极暗。像这深秋的夜,把什么都压下去了。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只有风声。远处有几个侍从。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瑶忽然走到廊下。敲了敲那扇窗。极轻。像在试什么。
“太静了。”她说。
南冥看她。
“本宫在湖边听了一天人声。”萧瑶说。她收回手。那声音低下去。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淡的一缕风,“回来就这么静。本宫睡不着。”
南冥便懂了。他偏头看北冥。北冥也停了。两个人站在那儿。像这夜里,忽然多了两个听差。
“公主想热闹。”南冥道。
萧瑶没应。可她那眉,又蹙起来了。像这满府的静,也变成了一种病。
“属下今日在湖边。”南冥说。他往前凑了凑。那笑又轻,又软,“见有人卖花灯。还有皮影。做得极好。有个老头,拿一盏兔子灯。就是咱们出府时见的那种小兔。旁边还有人拉皮影。演的是一出小戏。公主若喜欢。属下明日去买。买回来。挂在您屋里。灯一点,也热闹。”
萧瑶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才一盏。
“还有。”南冥忙道。他笑。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会看脸色的人,“公主若觉一盏不够。属下让人去请。请戏班子。唱戏的。耍杂耍的。变戏法的。还有踩高跷的。全请到府里来。在后园搭个台。您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想听多久,就听多久。”
萧瑶没说话。她慢慢走回廊下。坐进椅子里。南冥把暖手炉递过去。北冥给她盖了毯子。她抱着手炉。想了一会儿。才道:“请。”
南冥笑:“行。属下明日就去办。”
“要人多。”萧瑶说。她声音很轻。像这满府的秋夜里,终于有了一点该有的东西,“热闹一点。不要像这府里。死气沉沉。”
南冥应了。
夜。
萧瑶睡下后。南冥和北冥退到廊下。这夜的月亮被云遮着。院里极暗。只有廊下两盏灯。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后还醒着的东西。
南冥靠着柱。他看北冥。北冥坐在台阶上。刀横在膝上。没说话。
“今日那些东西。”南冥先开口,“戏班子。杂耍。高跷。变戏法。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要请到府里。得细挑。”
北冥“嗯”了一声。
“不能光看热闹。”南冥道。他收了笑。开始一条一条想,“得先查。查他们的底。从哪里来。在京城搭过谁的台。和谁有来往。有暗卫盯着。先让几个进去。挑两三个班子。分两批。头一批。试。试完了,再让公主看。若有问题。当场撤。”
北冥点了一下头。
“台子也不能搭在后园。”南冥道,“后园离内院太近。若有人混进去。一箭就能射到公主的窗。得搭在外院。偏一点。四周围起来。只留一个口。暗卫把住。进出的每一个人。都得有名字。有对牌。”
北冥仍没说话。可他听得很仔细。南冥知道。这些事。北冥比他更清楚。北冥只是不说。他在等南冥全想完。再补那些漏掉的。
“还有。”南冥道。他偏头。看那扇门。门后。萧瑶睡得极浅。“请来的人。不能有太丑的。不能有太吵的。不能有身上太脏的。公主如今心口还伤着。一点不对。她就要发火。一火。那些人就要遭殃。”
北冥这才开口:“让人先试。”
南冥看他。
“明日。”北冥道,“让暗卫去。找几个班子。先在外头演。演完了。若没问题。再请进府。先请两三个。不要多。让她看着。若她想再请。再加。”
南冥点头。
“你明日去。”北冥说,“我守着公主。”
南冥没应。他懂。他们两个人。从来不能同时离开萧瑶。一个出去办事。一个就得守着。这是他们的规矩。从燕国那会儿起。便是如此。
“公主想要热闹。”南冥道。他望着那扇门。声音又轻,又低,“她这些年。见的不是刀。就是药。不是宫里。就是府里。今日在湖边。她看着那些小孩。那些风筝。那些唱曲的。她看了一路。她嘴上不说。心里。是想活的。”
北冥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南冥身边。两个人并排。看那院里的黑暗。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后还站着的。就是他们了。
“她要热闹。”北冥道,“就给她。”
南冥没应。他只笑了一下。那笑又软,又轻。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浅的一点暖。
“你别光说给她。”南冥道。他偏头。看北冥,“你也听着点。她若高兴了。你也高兴。”
北冥没理他。他转身。走回门边。坐下。刀横在膝上。像这满府的秋夜里。最沉的一块石。南冥仍靠着柱。他抬头看天。天上没星。只有那两盏灯。极轻地晃。
他忽然想。这公主府。从来就没热闹过。从萧瑶十四岁回京。这府里。就是刀。就是药。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她要热闹了。要戏班子。要高跷。要变戏法。像这府里。终于要有一点。像人住的地方。
他闭上眼。像这满府的秋夜里。终于有一件。是他愿意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