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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切磋 萧瑶在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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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在营里待得越久,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就越不一样。
起先还躲。后来便忍不住了。总有人远远地盯着。不是看萧瑶。是看北冥。看南冥。看这两个成日跟在她后头的男人。这营里都知道,昭华公主身边有暗卫。却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有多能打。好奇心像这操练场上的灰,风一吹,就往上浮。
萧瑶走在前面。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人在看。
“你们俩是什么猴子吗。”她道。语气又懒又冷,“走到哪儿,被人看到哪儿。”
南冥笑:“那一定是属下落了毛。可猴子哪有属下这么俊的。再说,这营里也没见过猴子。他们看属下,多半是看北冥哥。北冥哥长得高。站哪儿都像根旗杆。”
萧瑶没理他。她又扫了一眼。前头几个兵忙别开眼。有一个躲慢了,被萧瑶撞上。萧瑶看他。那兵腿都软了。
“看什么看。”萧瑶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扔到西边喂马。”
那兵“噗通”一声跪下。连说不敢。萧瑶没再看他。走了。
南冥道:“公主这几日,火气比这营里的灶还旺。要不属下去外头给您摘点野果。那日摘的,虽不甜。可这东西,清火。您再吃两颗,保准看什么都顺眼。”
“本宫看你就最不顺眼。”萧瑶道。
“那正好。”南冥说,“您骂属下。比骂他们强。他们皮糙肉厚,不配听。”
萧瑶“啧”了一声。北冥在旁,仍不说话。他只把前头道上几块碎石,极轻地踢开。萧瑶的鞋软。不能踩。
又走几步。后头忽然有人扬声道:“公主!”
萧瑶没停。
南冥回头。他看见一个年轻兵士。极高。也壮。旁边几个人拉他。他挣开。朝这边跑过来。还没到五步,被北冥一个眼神钉住。那兵喘着气,到底没敢再上前。只抱拳,行了个极不标准的礼。
“小人斗胆。”他说。声音很大。像给自己壮胆,“听闻公主身边两位大人,武艺高强。营里的兄弟们都好奇。想问一句。能否请两位大人,指教一二。”
他说完,头更低了。额上全是汗。
萧瑶终于停下来。她转身。看那兵。那目光又冷又慢。像在看一只刚学飞的野鸡。
“指教。”她重复。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就你?用不了三招。你就得让人抬下去。”
那兵脸一下涨红。可他不退。旁边也慢慢凑过来几个胆大的。有人道:“公主。我们知不配。可实在想见识见识。都说暗卫是百里挑一。我们练一辈子,怕也进不了那道门。”
萧瑶没应。她看北冥。北冥站在她身后。脸上仍是那副样子。像这满场的人,只是风。南冥倒笑得开。他往萧瑶耳边凑了凑,低声道:“公主。您瞧这些小的,眼睛都亮了。要不露一手。省得他们天天跟看猴似的。再说,这营里也闷。您不总说无趣吗。”
萧瑶看他。南冥仍笑。那笑里,有点藏不住的跃跃欲试。北冥仍静。可萧瑶知道,这人早把这满场人的破绽,都看透了。
正说着。主帅来了。
他大约是得了信。带着几个校尉,从西边快走过来。到了跟前,先朝萧瑶行礼。
“公主。方才的事,末将听说了。这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可难得有这胆。若公主不怪。不如便叫两位大人,下场指点一二。也让这营里的兵,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萧瑶看了他一眼。主帅忙又道:“自然,全凭公主心情。公主若不愿,末将这就把人带回去。关几日。”
萧瑶没立刻应。她只把眼,极慢地,扫过那些兵。一个。两个。十几个。全是年轻气盛的样子。眼里有怕,也有掩不住的野望。萧瑶忽然就笑了。那笑极浅。像这阴天里,忽然透出的一线日光。
“行。”她说,“本宫今日,正好也无趣。”
南冥几乎是一下就精神了。北冥没说话。他只先一步走到场边。从一个兵手里,极自然地把那刚搬出来的木椅,摆正了。又拿自己的外袍,叠了。垫在那椅上。南冥也跟过去。他扶萧瑶坐下。又不知从哪摸出把扇子。极轻地,替她扇风。
“公主。您坐。这地方高。瞧得清楚。”南冥道。
萧瑶靠进椅中。她没看南冥。只朝场上一点。
“你们不是想打吗。”她说,“本宫今日就让他们陪你们练练。一个一个来。别磨蹭。本宫最烦等。”
那些兵先是一静。随即有人跃跃欲试。主帅在旁,点了七八个身手最好的。他们走到场中。朝萧瑶行礼。又朝北冥和南冥抱拳。
南冥把扇子一收。他看北冥。北冥仍站着。南冥便笑。
“北冥哥,那我先上。你替我看着。别让哪个小崽子从后头来。”他说。
萧瑶坐在椅上。她忽然道:“南冥。”
南冥回头。
“你也别光看。”萧瑶说。她端了茶,极浅地抿一口,“北冥一个人,他们连衣角都碰不着。本宫看得没意思。你上去,跟他一块儿。两个人,陪他们玩一玩。也让这群人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南冥眼睛一亮。他朝萧瑶道:“那属下今儿,就给公主表演一个。”
他说着,把剑从腰间解下。并不拔。只连鞘一起,在手里极轻地转了个圈。然后他走到北冥身旁。北冥仍没动。他只道:“别伤太重。”
南冥笑:“知道。公主说了。点到为止。”
北冥“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左一右。像这灰扑扑的场上,忽然多出两柄没出鞘的刀。那七八个兵见这阵势,都咽了咽口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上。”萧瑶说。
那些人再不敢多等。发一声喊。齐齐扑上来。南冥先动。他像这阴天里的一阵风。快得只剩残影。只一瞬,最先冲上来的两个,枪还没递出去,手腕已经被剑鞘点中。木枪脱手。人往后跌。北冥在另一侧。他不急。等那几人的刀快到了,才抬脚。一脚一个。像踢开几捆柴。那几个人连他衣角都没沾着。
南冥还在笑。他一边打,一边还回头。朝萧瑶道:“公主。您看。这招如何?”
萧瑶没说话。她只看着。那茶端在手里。没再喝。
前头又有人补上来。这次更多。主帅见势,竟又放了一批人进去。十几个。全是营里的好手。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南冥和北冥被围在中间。可这两人,一个灵,一个沉。南冥像猫。在刀与枪之间钻。剑鞘所点,不是腕,就是膝。所到之处,人便倒。北冥像墙。他不动。谁近,谁飞。刀仍不出。只用手。那些人像撞在铁上。一个接一个,倒在他脚边。
萧瑶坐在椅上。她的眉,慢慢松开了。
“太弱了。”她说。
主帅在一旁,额上已经全是汗。他看了半场,终于信了。这两个男人,真要杀人,这营里,没一个人能活过一炷香。他忽然觉得后怕。方才那些兵,竟还想和这二人切磋。这哪是切磋。这是把自己的命,往刀口上送。
萧瑶把茶放下。她起身。南冥见了,最后一个转手,把近前那人按在地上。他抬头。萧瑶已经往帐子走了。北冥也收了势。满场人倒了一地。哀嚎声极低。像这风里,最后一点不敢放出来的疼。
“以后,谁再好奇。”萧瑶说。她没回头。声音却传得极远,“就自己来。别耽误本宫喝茶。”
南冥拍拍手上的灰。他笑得极亮。几步追上去。北冥跟在后头。像这满场倒下的人,都和他们无关。而主帅,还愣在原地。他望着那三道背影,极慢地,抬手,擦了一把脸。
这营里,再没人敢多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