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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军棍 萧瑶在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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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在营里待得实在无趣。
这日午后,南冥见外头日头不烈,便说带她出去走走。北冥没说话,只取了披风,先一步出去,把前头的路都看了一遍。
操练场上正练兵。刀枪齐动,尘沙扬起。萧瑶一到,那些兵便都慢了。有人偷偷抬头。又极快低下去。
萧瑶没看他们。她只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那阵型不算乱,可也谈不上好看。
“这都练的什么。”她道。
南冥凑近:“公主,这营里的兵,本就不比京里。能练成这样,已是不易了。”
“不易有什么用。”萧瑶说。她偏头,看北冥,“一看就没什么用。还不如你们。真遇上刺客,怕还撑不过半炷香。”
北冥没说话。南冥笑:“公主快别这么说。属下和北冥哥练的,是杀人的本事。这些兵练的,是上阵的本事。不一样。他们若上战场,是真能扛旗的。”
“上战场。”萧瑶重复。她极轻地笑了一声,“上战场,好歹还知道敌人在哪。明刀明枪。你们呢。你们遇上的人,哪个是摆在明处的。暗箭。毒。蛊。哪个不比战场阴。战场至少还有个名头。你们受了伤,连个正经名目都没有。所以他们那点苦,跟你们比,算什么。”
她说得轻。可南冥不笑了。北冥仍没说话。他只看萧瑶一眼。那眼极深。像她方才这几句,比这满场的刀枪都重。
萧瑶不再看。她转身。才走两步,又“啧”了一声。
“这地全是土。一股子土腥味。”她道。
南冥忙拿扇子。他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替她扇风。那风也热。还夹着远处的汗味。萧瑶嫌得直皱眉。
“别扇了。越扇越难闻。”她道。
南冥收了扇子。他往旁边站了站。用身子替她挡着西边的风。北冥已经往前走了。他像在找一条干净些的路。这营里,全是男人。晴天里,汗味混着土味。连风都粗。
萧瑶越走越烦。她正要说回去。前头一棵歪脖子树后,极轻地,漏出来几句。
“这昭华公主,还真是到哪儿都带着那两个人。白天黑夜地待在一处。也不知避嫌。”
“避什么。你没听说?这位在京城就养男宠。如今到军里,还摆这派头。”
“我看那两个也不像什么正经护卫。一个给她打扇。一个给她端茶。比她贴身的还细。这哪里是护卫。这分明是……”
那人还没说完。北冥已经过去了。
萧瑶站定。她什么也没说。只看着。北冥从树后拖出一个人。那人还穿着营里的短打。被北冥拽着后领,整个人踉跄出来。到了萧瑶面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公主!”那人脸都白了,“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方才只是胡说。真不是有意。求公主开恩。”
萧瑶看着他。那眼神又冷。又懒。像看这地上最不值钱的一滩泥。
“你方才说本宫什么。”她道。声音不大。却像刮在骨头上。
那人不敢答。只拼命磕头。脑门砸在土里。一下一下。
萧瑶往前走了一步。她没说话。只抬脚,极用力地,踹在他肩上。那人被踹得翻了过去。又赶紧爬起来。跪好。萧瑶看着他。
“贱人。”她说。
“本宫就是养男宠,又如何。就是让他们守着,又如何。轮得到你这条命,来给皇家扣脏。你算个什么东西。”她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那人连头都不敢抬了。只伏在土里。浑身都在抖。
有人上来。像是那人的同队。他们见这情形,硬着头皮道:“公主。这人是个粗人。嘴不干净。还请公主念在军中无人。饶他这一回。”
萧瑶抬眼。看他们。只一眼。南冥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他太清楚了。萧瑶这时候,谁劝谁死。
“求情的。”她说。声音极轻。像这风里,忽然冷下来的一丝冰,“全拉下去。杖责二十。”
那几人全僵住了。有兵士上前。他们不敢动。看将领。将领也不敢吭声。北冥只点了一下头。几个兵便上来。把求情的人,一并架了下去。那人更是一声不敢再吭。只被拖走。像这营里,从没有过这个人。
南冥站在后头。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萧瑶侧头。看他。
南冥立刻抿了唇。他什么也没说。只低下头。北冥也没劝。他知道。这气,萧瑶今日若不撒出来。这营里,往后只会更不干净。她得让所有人明白。她是公主。她的名字,不是让人在树后拿来消遣的。
“回去。”萧瑶说。
南冥忙上前。他想扶。萧瑶已经转身。她走得极慢。裙摆拖过那层浮土。像这满营的汗味和风,都被她一道一道,踩了下去。
北冥跟在她身后。他朝后头极轻地做了个手势。拖人的兵士会意。那些人的嘴,从今日起,再也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了。
萧瑶回帐后,没再开口。南冥也不敢闹。只端了茶。北冥把窗子放下。两个人都极静。像这帐中,还浮着外头那点未散尽的土腥味。
可他们都知道。萧瑶还是萧瑶。那个能笑着让人去死、能把全寨人踩在脚下的昭华公主,一直没变。她只是在这两个人面前,才偶尔像活人。可外头那些,谁多一句,她就会让这满营的兵,都记起——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