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303、江风 船行第十日

　　船行第十日，萧瑶已经能下地了。

　　她不再整日躺着。偶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江风灌进来。她也不躲。只望着外头。南冥从外头进来，把窗掩小了些。

　　“公主，外头风大。您才好些，别又吹狠了。”

　　“不碍事。这风已经不腥了。”萧瑶说。

　　“入南了。风软些。”南冥走到炭盆边，拨了拨。北冥端着茶具进来。他在窗边小几旁半跪下去，煮水。萧瑶坐回榻上，靠着。舱内一时很静。只有水将沸未沸的细响。

　　南冥坐回小凳上，剥了个青皮橘子。橘络择净，才递过去。

　　“公主，这橘子不酸。您尝尝。”

　　萧瑶没接。只看着北冥把茶注入盏中：“先放着。”

　　北冥把茶递来。萧瑶接过。先闻了闻。茶香里混着橘香，不浓。她抿了一口，眉头慢慢松开。

　　“这茶还行。”她说。

　　南冥笑：“那您多喝几口。这水让人澄过。北冥哥又煮得细。等下了船，到了岳州，我再给您找更好的水。”

　　“还有几日。”萧瑶问。

　　北冥说：“三到四日。岳州有人接应。”

　　萧瑶“嗯”了一声。她仍捧着茶。南冥把剥好的橘子又往前递了递。萧瑶看他一眼，接了过去。她没吃，只拿在手里。橘香很清。

　　“你嘴不干吗。”萧瑶忽然说。

　　南冥一愣，随即笑了：“早干了。就等您赏呢。”

　　萧瑶把茶盏往他面前一递。南冥接过去，仰头喝了小半。又放回她手边。

　　“谢公主赏。”他说。眼底全是笑。

　　萧瑶没理他。她看向北冥。北冥仍煮水。火苗很小。他脸上没什么疲态，可眼下发青。萧瑶说：“这几日，你们好好歇。到了岳州，还有车马。那路比船上还磨人。你们谁都不许再熬着。”

　　北冥“嗯”了一声。

　　南冥说：“属下哪熬了。属下一沾枕头就睡。就北冥哥，半夜还去巡船。说这江上不能没人盯着。您说他。他不听。他只听您的。”

　　萧瑶看北冥一眼：“你夜间别去了。有船工。有暗卫。不差你一个。你若是也倒下，谁来赶路。南冥嘴上能说。真到路上，还得是你。你给他留着力气。自己也养着。本宫已经好了。不用你们整夜整夜守在外头。”

　　北冥看着她，过了几息才说：“属下在隔壁。门不关。您叫我。”

　　萧瑶“嗯”了一声。她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北冥。北冥没接。萧瑶说：“本宫给的。吃。”

　　北冥便接了。南冥在旁“啧”了一声：“公主偏心。我也想吃那半。”

　　“你不是刚吃了一整个吗。”萧瑶说。她重新靠进软枕里。神色比前几日松了许多。

　　南冥道：“我那是替您尝的。不算。要不，您再赏属下一瓣。我保证细嚼。不糟蹋。”

　　萧瑶把手里剩下那半橘子又分了几瓣，丢进他手里。

　　“吃你的。少说。”她说。

　　南冥笑。他真就低头吃。北冥也咬了一瓣。清苦之后，舌根发甜。

　　这船，还要再走三四日。可三人又像从前那样，坐回了同一片光里。江风在外头吹。炭火在里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