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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船上 船行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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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第五日,萧瑶已经不大出舱了。
她整日倚着。窗子只开半扇。江风从外头进来。又湿又凉。她也不让人关。只把脸朝着里。话少得很。
南冥每日来两三回。不是端药,就是端粥。有时也带点别的。渡口补给时,他下船买了些零嘴。糖渍梅子、桂香糕、脆藕片。一样一样,用油纸包着,全摆在她手边。
“公主,到江都了。我买了梅子。您从前不是喜欢吗。还热着。”南冥说。他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萧瑶没动,只皱了眉。
“就一颗。压恶心。”南冥说。
萧瑶偏开头:“不想吃。”
南冥没收回手。他仍举着,声音放得更低:“您一天没进东西了。就含一颗。嘴里有个味,人能好受些。”
萧瑶不说话了。南冥就举着。过了一会儿,她到底张嘴,把梅子含了。南冥才松了神色。他又端了茶,用盖子慢慢滤着,像怕烫。
“公主,这船上没什么好东西。我给您熬了白粥。只几粒米。等您缓缓,再用几口。不然夜半风大,您更难受。”
萧瑶闭了眼:“放那吧。”
南冥说:“药我也温着。您要是不想喝,属下就在外头。随时叫。”
萧瑶没应。南冥蹲了会儿,又低声说:“我给您讲个笑话吧。就昨儿在码头,有个卖鱼的,非说自己的鱼会哭。被人戳穿了,他就蹲在船板上抹眼睛。笑得我……”
“闭嘴。”萧瑶说。声音轻而虚,像浮在水上,“本宫头疼。不想听。”
南冥便不说了。他站起来,把几包零嘴又理了理,轻手轻脚退出去。
第六日,下了场小雨。
江上雾浓得化不开。船行得慢。萧瑶开始吐。什么都不吃。只喝几口温水。南冥把药热了三回。每回端进去,她都摇头。南冥就蹲在床边,一句一句劝。
“公主,这药不苦。我试过了。就喝半碗。半碗也成。您这么熬,人会脱力的。”
萧瑶不看他。她脸色白得厉害。唇也干。南冥说:“就当给属下一颗定心丸。您喝了,我今晚不进来吵您。就半碗。求您了。”
萧瑶终于动了。她撑起身,就着南冥的手,把药喝了两口。又躺回去。南冥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没再说话。
第七日。
萧瑶开始嗜睡。也不说晕。也不说难受。只闭着眼。南冥和北冥换着守。北冥值后半夜。他进舱时,萧瑶已经睡实了。
窗还开着。江风往里钻。他先把窗掩上。又去拨炭盆。炭火已经发白。他换了两块新炭。等火稳了,才走到床边。
萧瑶的毯子滑到腰。他极轻地拉上来,盖到她肩。他伸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温。不烫。还好。他坐了一会儿。
看她眉心微蹙,便用指腹极轻地按了按,又停住。像怕惊了她。最后,只把被角又压了压。退到外间。
第八日清晨,南冥端了碗鱼片粥。萧瑶破天荒坐了起来。她问:“还有多久靠岸。”
“快了。”南冥说。他眼眶都酸了一下,忙笑,“还有六七日。您先吃。这粥我熬得烂。不腥。您吃一口。吃下去,我就告诉您岸上哪个镇的烧鸭最好。”
萧瑶没应。她接过碗。自己吃了几口。南冥在旁看着。没说话。像怕一出声,她又不肯吃了。
北冥进来换班。南冥把空碗给他看。北冥极轻地弯了下唇角。南冥用口型说:吃了小半碗。北冥点头。
两人一个出去,一个留下。北冥走到床边,把窗又关小了些。萧瑶没睡。她靠在软枕上。看北冥。
“你昨夜又没睡。”她说。
“睡了。”北冥说。
萧瑶没再问。她只把脸转向里。北冥也没走。他坐在榻边的小凳上。像这船上最静的一根桩。外头雨还下着。江声。雨声。混在一起。像要把这许多日,都慢慢冲淡。
而他们,就这么守着。等岸。等下一步路。等那一线还没着落的解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