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300、备行 回府之后，

　　回府之后，萧瑶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窗边。手里没书。也没看外头。只望着某处。像要把这京城，最后再看一眼。

　　南冥和北冥各忙各的。院里人来人去。箱笼一抬一抬。没人大声。连脚步都比平日轻。

　　北冥先出去了。他去安排宫里的替换。太医院那边，皇帝近前的人，要不动声色地换。西宫的眼，要拔得干净。这比杀人还难。可必须做。做完了，才有路。

　　南冥没出去。他在屋里翻。先翻鞋。又翻衣裳。一会儿又去药房。他列了几张单子。极细。从防蚊虫的草药，到擦脸用的软膏，一样没落。连茶叶都多备了两包。

　　“公主。”他不知何时又站到她跟前。手里提着一双软底鞋。鞋面是旧缎。鞋底极软。

　　“南边潮。这鞋，得带两双。湿了好换。还有这个。”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小盒，“防蚊虫的。我从薛半仙那儿讨的。说苗地虫多。味不重。您应该忍得了。先放您手边。若闻着不舒服，我再换。对了，我还给您带了几条帕子。薄。吸汗。路上擦。还有……”

　　“南冥。”萧瑶打断他。

　　南冥住了口。

　　“这趟，是不是很险。”她说。像在问。又像不是。

　　“险。”南冥说。他蹲下来，把鞋摆到她脚边，“又潮。又热。还有虫。山高林深。有些地方，连路都找不着。我们还要绕过裴家眼线。不能走官道。这一走，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可若不去，皇上的命，只会一天天被那东西耗掉。”

　　他说到后头，声音低下去。没再看萧瑶。只盯着那双鞋。像那鞋比前路更让他不敢抬头。

　　“公主。”他忽然说，“您放心。属下一路都会在。哪怕前头全是瘴，也替您先走。我命贱。虫子都不爱咬。北冥哥身子好。他更能撑。就是您。我这几日翻来覆去，就怕您吃不好。那地方的水，您怕是喝不惯。我再让人多带些。还有米，也带些。这吃食上，不能将就。您从小到大，哪吃过这苦。我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总怕落下什么。公主，您……”

　　“我不怕。”萧瑶说。

　　她终于转头看他。南冥蹲在那儿。像只把什么都往外叼、又怕不够的猫。

　　“我连燕国都活下来了。还怕潮吗。”她说。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只是这京城。这宫里。我走后，怕他们再动手。所以，有些东西，我得先放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那方私印。她递给南冥。

　　“交给北冥。”她说，“此去南疆，山高路远。若路上有变，需调人。这印，比本宫的话快。他拿着。就地调兵。不必回来问我。这京城，不能等。皇兄也不能等。懂吗。”

　　南冥接过去。那印还温着。像她的体温。他没说话。只点点头。

　　“还有。”萧瑶说，“府里留人。公主府的门，不能关死。对外，仍说本宫在江南养病。该传的话，该递的条子，都由你安排。要让西宫和裴家都觉着，本宫还在南边。不是往更深的地方去了。这局，从此刻起，就半分不能错。懂吗。”

　　“懂。”南冥说。

　　他起身。把印收好。又看向萧瑶。萧瑶已经重新望向窗外。她的背影很静。像这满府的忙乱，都进不了她身。可南冥知道，她不是不怕。她只是必须走。像从前去燕国。像后来去江南。每一次，都逼到跟前。她从不回头。

　　北冥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南冥把印交给他。北冥看一眼，又看萧瑶。萧瑶没回头。只说：“你拿好。路上，兴许用得上。本宫只求快。别让这印，变成废石。”

　　“明白。”北冥说。

　　他把印贴着心口放好。又出门。去把最后几道布防补上。

　　萧瑶仍坐着。南冥又去忙。院里灯一盏盏亮起来。车马已经套好。明早，天不亮就走。

　　水路。她不喜。可这回，忍。这京城，她还会回。带着能救皇兄的人。带着那根被蛊缠住的线。她要回来，亲手替皇兄，把命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