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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决意 天刚亮,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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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薛半仙就走了。
他留了张方子,说只能压,不能断根。抓药、煎药,都要用自己人。一个字都别漏。
北冥应下。他送人从角门出。雾还没散。巷子极静。只有木杖声,一下,一下,点着青石。
萧瑶仍坐在龙床前。
皇帝已经醒了。他比夜里好些。只是眼窝还青。萧瑶没让人近前。她亲自端了盏温水。等皇帝喝下,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那张方子。她折成小页,放进枕下。
“这药,能压多久。”皇帝问。
“不知道。”萧瑶说。她没看他。只把被角又压了压。
“可本宫不会等它压不住。”她说。
皇帝沉默下去。
“北冥。”她叫。
北冥从门外进来。
“把皇兄身边的内侍,今晚之前,全换了。换成我们自己的人。煎药、守夜、递水,全要经他们的手。太医院的人,只准在外殿。这宫里,谁出去多一句嘴,你知道怎么处理。”
北冥说:“属下去办。刘来宝那边,也能出几个人。都是干净的。”
“用。”萧瑶说。她转过头,看龙床。皇帝又昏昏沉沉地睡着。额上全是虚汗。
“皇兄这病,眼下不能叫西宫和裴家知道。”她继续道。声音压得低,像只说给这殿里的三个人听,“他们若知道,只会让那蛊更早动。我们要先走。先动。等回来,再跟他们算。”
南冥问:“公主,咱们对外,怎么说。”
“去江南。”萧瑶说。她没回头,“庄子上开春。本宫去住几日。西宫会信。裴家也会。只要他们觉得本宫不在京,就不会往南边想。车马先走。过了江再改路。去苗疆。”
“路远。”南冥说。他难得没笑,“有些地方过不了车。要走路。水是生水。地是湿的。夜里还有瘴。属下去。您别去。属下就是把刀架那人脖子上,也把人给您抢回来。您若去,属下这心全在半道上。怕您吃不下。怕您睡不好。怕您病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属下没法跟陛下交代。”
“那就不必交代。”萧瑶说。她仍走着,没停。
“本宫若不去,南疆那些人凭什么信你。你们以为,单凭刀,就能让人点头?不是。他们只认人。一个公主。一个能到那种地方去的公主。才值得他们出山。你抢不来。只能本宫去。这是皇兄的命。也是本宫的。”
南冥不说话了。他看北冥。北冥已经牵来车。他朝南冥极轻地摇了下头。那意思:别劝。劝不动。
“上路。”萧瑶说。她扶着北冥的手,上了车。车帘落下前,她忽然说:“南冥,把软垫都带上。路长。本宫经不住。若让我知道你又图省事,你就留在京城,替我守着皇兄。”
南冥笑了一下。不深。可到底不那么僵了。
“属下哪敢。”他说。他翻身上马。车动起来。宫门在身后慢慢合上。萧瑶没回头。她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只铜手炉。还是热的。是南冥塞进来的。
北冥骑马在前。南冥随在车侧。晨光落在他们肩上。谁也不说话。像这满城刚醒的春,都知道他们要走。要去南边。更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