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新欢 沈玉和陆沉 ...
-
沈玉和陆沉,很快成了萧瑶跟前的新宠。
不过几日,满府都知道了。公主白日听曲,要这两人陪着。夜里就寝,也只传他们。其余男宠连内殿都近不了。那八个西宫来的婢女,更是一点边都沾不上。
萧瑶像换了个人,整日泡在酒色里。北冥和南冥依旧守在暗处。一个站前半夜,一个守后半夜。谁都没被叫进去过。
这日午后,萧瑶又去了水榭。
暮春的风已经带着潮热。水榭四面竹帘半卷,丝竹声从里头飘出来。沈玉跪在萧瑶脚边,正给她剥荔枝。陆沉坐在她身后,替她按肩。
萧瑶半靠软榻,眼睛半阖着。她今日穿了件薄薄的藕荷色衫子,领口斜斜敞着。整个人像被春风浸软了。
“公主,这荔枝甜。您再尝一颗。”沈玉把剥好的果子递到她唇边。
萧瑶张口含了。甜汁漫开,她“嗯”了一声。
沈玉又凑近,低声道:“公主,奴昨夜做了个梦。梦见给公主挽发。您猜怎么着,奴不会。梦里一着急,把自己头发也扯了。醒来时,手还攥着被角。”
萧瑶被逗得直笑。
“你也就梦里能碰本宫的头发。”她斜了他一眼。
陆沉在后头不声不响,只把她的肩颈又按了一遍。他手劲极巧。萧瑶舒服得往他那边靠了靠。
陆沉低声道:“公主,您这几日总说肩紧。奴多给您按按。夜里若还酸,奴再给您温些药酒。”
萧瑶“嗯”了一声。
她忽然问:“你们会射箭吗?”
沈玉先道:“会。奴从前在镖局里,常使弓箭。虽不能百步穿杨,射个兔子不在话下。”
陆沉道:“也会些。近战更熟。”
萧瑶睁开眼,看向水榭外的北冥。北冥站在竹帘外,像半截影子。
萧瑶扬声道:“北冥,你听听。本宫新挑的这两个,会武,会射,还会伺候。比外头那些强多了吧。”
北冥没动。他隔着竹帘应了一声:“是。”
萧瑶也不恼。她又转回头看沈玉:“本宫身边,总算有两个能用的了。人好看,功夫也不差。还不像有些人,整日板着脸,连句话都说不全。”
沈玉立刻笑:“公主这是夸奴呢。奴今晚可要睡不着了。”
“就你话多。”萧瑶道,可那语气分明受用。
她伸手,在沈玉脸上捏了一把。沈玉顺势用脸蹭她掌心。陆沉只垂眼,手上没停。
萧瑶又偏头对陆沉道:“你也不错。手热,人稳。像块煨过的石头。”
陆沉道:“公主若不嫌,奴夜夜给公主暖着。”
这话露骨。萧瑶却不恼。她反而笑了,眼波又软又亮:“行。那便夜夜来。本宫这身子,正缺人暖。”
水榭里又响起笑声。沈玉在说浑话。陆沉偶尔应一句。萧瑶被他们围在中间,像只被伺候得极舒坦的猫。
她真的在笑。不是那种带着刀的笑。是懒的,软的,像被这满池春水泡得没力气了。
她甚至伸手,去摸沈玉的腰腹。沈玉故意绷紧了。萧瑶“嗤”了一声:“又不是没摸过。这会儿倒装起来了。”
沈玉嘿嘿一笑:“那不一样。公主再摸,奴就真受不住了。”
萧瑶便更用力地按了按,说:“受不住也得受着。”
这话飘出水榭,正落在北冥耳里。
他站在竹帘边,像被风吹了一下。南冥在远处廊下,也听见了。他正靠着柱子弹一片枯叶。那叶子从他指间飞出去,落在水面上。南冥没看。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很轻,轻得像没笑。
夜里,沈玉和陆沉又进了内殿。
这一回,灯亮得很晚。殿内笑声不断。
有沈玉在学鸟叫。有陆沉在低声问:“公主,这里酸不酸?”
萧瑶说:“酸。再用点力。”
还有衣料滑过软毯的轻响,和萧瑶偶尔一声极低的“嗯”。
那些声音像细细的潮,从门缝、窗缝往外漫。
北冥守上半夜。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南冥在后墙外,用匕首削树枝。他削得极慢。每一下,都像在削自己。
下半夜换他守。他走到殿外,北冥没走。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殿内的声音还没停。沈玉在笑。萧瑶也在笑。陆沉低低说了句什么。萧瑶回:“就你花样多。”
沈玉又说:“公主,奴若射箭,定给您射只白狐来。那毛色,和您身上的衣裳一样。”
萧瑶笑骂:“大半夜的,射什么狐。先把你那弓放下。”
沈玉道:“弓早放下了。奴眼下只想给公主暖脚。”
里面又是笑。
南冥闭上眼。北冥也闭上眼。两个男人站在夜风里,像两截被慢慢烧着的木头。没有火苗。只有烟。呛得人说不出话。
他们知道,公主又赢了。她用两个人,把他们隔在外头。她没打他们,没骂他们。只让他们听。听她怎么对别人笑,怎么被别人碰。听她的床,再不是他们能靠近的地方。
这种罚,比打还狠。比死还磨人。
“北冥哥。”南冥哑声开口,“我从前觉得,替她死是最难的。现在才知道,听她跟别人睡,比死难受一万倍。”
北冥没说话。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是冷的。像极了他那颗还在跳的心。
夜还长。那声音还没停。
他们像两把被挂在墙上的刀。没人来取。也没人让他们走。只能挂在那儿。听她的笑声。听别人的喘。听自己骨头里,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地裂。
可他们连疼都不能喊。因为她是公主。而他们,只是两个,连“疼”字都不配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