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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入局(三十三) “他奶奶的 ...

  •   郁意权当这家伙在放屁,“你要是不感兴趣,又怎么会到这儿来?”
      迟玄郡轻哼了声,泰然回道:“孩子,不要太以己度人了。不是所有人都想与你争与你抢,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心怀不轨。”
      郁意迄今以来的人生经历,确实符合“不是所有人都想与你争与你抢”这句话。不过准确来说,不是人们不屑于与他争抢,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勉强搭上边的,也只有郁纶不甘心他继承了巴城神太岁的神力,进而对他心怀偏见各种挑刺罢了。
      至于那最后半句,在郁意听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不给对方多说的机会,三棱刺霎时从袖中飞出落入指缝之间,整个人迅猛出击犹如离弦之箭。迟玄郡十分伤心自己这两句肺腑之言连半个字都没进他耳朵,心忖猴孩子果然得挨一顿打才会学乖,于是立马握拳上前接招。
      为了不再像上次那样被戏耍,郁意此次步步紧逼,三棱刺三番五次堪堪擦过对方的命门死穴,恨不得一招毙命。迟玄郡一开始还只是抱着教育小屁孩的念头应对,但在郁意的激烈攻势之下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他猛然侧身躲过三棱刺的穿刺,右臂一抬,一击重拳正中郁意心房之处,打得他上身后仰脚下趔趄,不得已后撤了一步。
      郁意深知单比功夫,怕是唯有郁离能与这个泥鳅精转世一教高下。然而他最缺乏的就是遵守武德之心,所以在与迟玄郡贴身相搏时,悄悄在他身上种下了一丝黑雾,眼下正好时机成熟,索性不再上前穷追猛打,而是悠悠观赏迟玄郡突然脸色一变、颈上青筋暴起的模样。
      迟玄郡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明明四肢俱在,脑袋却模模糊糊像蒙上了一层灰似的,失去了对它们的知觉与掌控。发觉迟玄郡呼吸乱了,饶则秀关心道:“迟玄郡,你怎么样?”
      “没事儿。”迟玄郡笑了笑,看向郁意的眼神顿时犀利无比,“下手可真贱啊,六儿。”
      郁意轻笑一声,很是喜欢这句“夸奖”。他一般不对人使用神力,但并不介意给迟玄郡特殊待遇。他重新亮出三棱刺,正想给他一个痛快,不料横折钩陡然出鞘,一道犹如藏刀厉风的剑气猛烈袭来,迫使他匆忙停手躲避。
      横折钩挡在主人面前,剑尖直指郁意,仿佛在无声地发出警告。迟玄郡没想到这小混球居然会来救自己,只觉明天的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横折钩,你终于有良心了一回!”
      横折钩略微一晃,意思是让他闭嘴。郁意虽然成功限制住了迟玄郡的行动,但对于这把破剑,他还真是没什么头绪。它看起来那么平淡无奇,名字好像也是随便取的,却比民间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宝剑还要坚硬锋利,甚至拥有独立意识,完全不依赖主人的指挥,着实是世所罕见。迟玄郡说它是由陨石锻造而成,难不成它其实是一只外星生物,只不过被打造成了剑的形态?一想到那只被开膛破腹的鱼人怪,郁意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心戒备。
      岂料横折钩指了他一会儿,突然一溜烟没影了。迟玄郡愣了一下,与郁意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尽管早已被这把臭剑坑了无数次,但他万万想不到它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抛下自己,反被气得大脑一片空白。郁意也惊了,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操作。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总算是有机会解决这条泥鳅了。郁意毫不客气地使出杀招,却在行将击中迟玄郡之际,一圈刺眼的光芒霍然如幼芽一般破土而出,一股异常的强大能量随之爆发,把他们二人都震飞了出去。
      郁意连忙稳住重心站住脚跟,还未来得及确认是怎么回事,就见大片黄中带绿的菌丝不知何时侵占满了整块地面,并且在瞬息之间蔓延到了他的腿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蓦然地沿着神经冲上大脑,鲜血瀑布似的染红裤子如雨下注,竟教他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对于疼痛的忍耐力,郁意可谓一骑绝尘,无人能出其右。因为他从小与其为伍,早已习惯了,纵使拿刀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来,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然而这些菌丝仅是往他大腿上那么一攀附,便让他疼得额头冒汗面如土色,衬得护体黑雾如同摆设一样无用。
      当然,郁意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刹那间,黄金瞳凌光一闪,袅袅如云烟的黑雾源源不断地从其体内涌出来迅速下沉,一根一根地蚕食掉了企图将他腐蚀成渣的菌丝,继而又在地上划出一个圈,像熊熊火焰一样包裹住郁意,防止其余菌丝再度蔓延过来。
      正当他与菌丝顽抗之时,迟玄郡终于摆脱了入体黑雾的禁锢,助跑两步纵身而上,扒住洞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从而避免了与菌丝发生碰触。他低头搜寻不到饶则秀的身影,转目一望,发现饶则秀正一手抓着荣九,另一手握着横折钩的剑柄,被它带到了半空之中。
      迟玄郡这才醒悟过来,敢情这混球方才临阵脱逃,原来是为了饶则秀!
      不过,他也确实担心饶则秀的安危,如今见他没事,即便想骂横折钩见色忘主也不好开口,转而把目光投向独自被困在地上的郁意。郁意愤愤地瞪着他们三人,固然怒火滔天,却只能咯吱咯吱地咬着牙齿发泄。
      迟玄郡教训道:“瞪什么瞪?我告诉你,你这是自食其果!”
      然而危机并没有到此为止。看迟玄郡所在的位置并非无法迄及,菌丝们立马沿着岩壁从各个方向涌过去,企图来个前后夹击。迟玄郡上一秒还在嘲笑郁意,下一秒就成为了新的众矢之的,即刻闭嘴往高处爬。感觉他处境不妙,饶则秀道:“横折钩,我们去救你家主人吧。”
      横折钩剑光微闪,只作不动。迟玄郡逃命之中,不忘替它解释道:“它就那么大,载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要再加我一个,那真得翻车了。”
      既然不能带着他一起逃,饶则秀只好设法帮他逼退菌丝。可他才一抬手,荣九就瞳孔一缩,开始条件反射性地头疼哀嚎疯狂挣扎,差点让饶则秀抓不住。迟玄郡也挺同情他的,淡然地说:“没事的,秀儿。你们就好好在那儿待着。我没那么容易挂的。”
      他四处张望一番,看见悬挂着神太岁“心脏”的一根藤条就在头顶,于是加速往那边爬去。然而在爬至半路时,一团菌丝竟瞬间逼至了脚跟。迟玄郡当机立断就地一扑,虽然没能成功扑到那根藤条上,但好在它长了不少有人手腕一般粗细的须。迟玄郡四肢并用一阵乱抓,竟然还真教他抓住了一条。那些菌丝也不知是忌惮什么,不敢太靠近藤条,又不能像迟玄郡那样腾空扑过去,便在洞壁上堆积成一个小鼓包,试图去够迟玄郡。
      不过,这距离可是没那么好够的。迟玄郡看安全了,连忙朝饶则秀喊了一声报平安。饶则秀不及松口气,又听见一股细微的动静传了过来。迟玄郡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群白色的东西从黑暗中鱼贯而出,径直朝他和横折钩冲了过去。
      这些纯白之物乍一看像水母,实际上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伞状体和触手不断上下摆动,好似游泳一样浮在空中。它们每动一下,绒毛就会化作飞絮四散,碰上菌丝散发出大量有毒烟雾冉冉上升。迟玄郡先前中了黑雾,手脚的力气本就没彻底恢复,好不容易躲过了水母怪物的追击,却没能避过毒气。沾染了毒物的衣服布料与皮肤摩擦,激起火烧般的剧痛。迟玄郡一边“我靠靠靠”喊疼,一边扭动身子借力一荡,转移到了另一条藤条上。与此同时,横折钩也带着饶则秀和荣九四处躲避。
      郁意的身影早被掩埋在毒烟之下看不清了,而上面三人也根本没有余力顾及他。随着升腾而上的毒烟越来越浓,洞顶居然也配合着下沉,使得他们完全无处可逃。见荣九为了防止吸入毒气都快把自己捂窒息了,饶则秀在包里翻找半天,把仅剩的防毒面罩丢给了他。
      迟玄郡拼命顺着藤条的须往上爬,身上伤口越发血淋淋,“这毒雾能够腐蚀血肉,就算没吸进去,也照样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眼见着毒气蔓延的速度快追上横折钩的飞速了,饶则秀也顾不上荣九的感受了,抬手摇铃施术,试图用音波振荡空气阻止毒气逼近。可惜在这封闭空间内,毒气无法消散,被击退之后又像是活物一样扑过来,简直就是煎水作冰。
      迟玄郡答道:“只能让横折钩把你们放下来,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出一条逃生通道了。”
      饶则秀不确定这个方法行不行,但总比一味等死强,“横折钩,拜托你了!”
      横折钩立刻一个滑翔避开水母怪物,把饶则秀与荣九放到一根粗得足以让人站在上面的藤条上,继而喷出逼人的剑气飞向洞顶。见状,水母怪物们齐刷刷蜂拥而上,霎时间将横折钩裹得和木乃伊一样密不透风。横折钩左右甩不掉这破玩意儿,便放释放出剑气试图震碎,不料它们不仅没被伤到分毫,反而还越缠越紧,甚至还一阵“嗞啦”电光流窜。横折钩被电得浑身麻痹,突然像看不见了方向似的横冲直撞,进而“坠机”跌落进了毒气之中。
      迟玄郡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这下可真是玩完了。”
      饶则秀击散一波毒气,实在憋不住气了,下意识一松口,不慎吸入一口毒气,被满鼻腔的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迟玄郡也被迫吸入了些许,在失去意识前勉强爬到了藤条上,不至于倒头坠入毒雾之中。荣九就眼睛一眨,发现那俩人撂了,当即哭喊着抱头鼠窜,结果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直接沿着藤条滚进了那颗巨大的树枝心脏里。
      他抱成一团不敢乱动,直至周围没有一丁点声响了,方才慢腾腾地抬起脑袋,透过树枝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无论是毒烟、菌丝还是水母,居然全都不见了。
      他不禁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劲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全部泄了出去,一时之间连动都动不了。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从“心脏”里爬出来,看了看倒在不远处的饶则秀,又瞥了瞥躺在另一边的迟玄郡,抬腿朝前者走去。
      许是毒雾在漫及此处之后迅速消退的缘故,饶则秀的皮肤并没有遭到大面积腐蚀,看起来应该是死不了。荣九摘掉防毒面具,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秀儿爷,醒醒。”
      饶则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隐约看到了一圈轮廓,待要开口,却咳出了一大口血。荣九看他这副虚弱的模样,突然狞笑起来,抡起防毒面具狠狠砸了他一下。
      “他奶奶的饶则秀,你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饶则秀被砸得脑袋一懵,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荣九无视了他的迷茫眼神,左手揪起他的头发,右手又给了他一拳。
      “你别以为你这一路上对我假惺惺地关照,我就真给你当狗了!”他狠厉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故意等到死人了之后才出手,就是因为怕别人和你抢神太岁吗?!要不是老子的枪没了,我可真想直接一枪崩了你!现在神太岁的‘心脏’就在眼前,可你连碰都没法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独享啊哈哈哈……”
      饶则秀被他揪来揪去,勉强抬起眼皮,神志不清地扫了他一眼。荣九一场独角戏演完,发现饶则秀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暴怒之下掐住他的脖子,企图亲手把他给掐死。饶则秀一下子给掐清醒了,只轻轻摇了下铃铛,荣九就马上原形毕露,像惊弓之鸟一样惨叫松手,抱着脑袋滚出了好几米。
      饶则秀料想他或许是真没救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解脱,却见两个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陡然从下方伸上来,抓住荣九撕成两半,将热血尽数挥洒在了树枝“心脏”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局(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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