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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 章 挖才 我的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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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来南京,是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他提前给我发了消息:“下周来南京开会,顺便看看你。”
我回得很快:“好,到了告诉我。”
但顾言到南京那天,我已经在江州的工地上。新区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有一批材料出了问题,我蹲在现场盯了一整天,手机放在工棚里的包里面了。
等我看到顾言的三个未接来电,已经到家了。
说实话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我知道顾言为什么来南京,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打回去。江潮就在身边。
顾言看着几个未接电话,会怎么想呢。有上次加陈屿微信的教训,跟顾言的微信也是不敢发的了。
真是后悔下午没把手机带在身上,当时接听,说话也方便。
唉,不想了,事以至此,听天由命。但愿他聪明的话,就去屿*咖啡坐坐吧。
顾言果然够聪明,他在多次电话不上我的时候,去了屿*咖啡。他跟周屿说:“我想,现在只有这里,是最可能遇见陆远的地方。”
屿*咖啡,上次来,顾言只顾着跟我说话后匆忙离开,没注意看这里的环境。
这次来,他发现这里很特别。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个短句:
“你来时,风都是甜的。”
顾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吧台后面站着陆远上次介绍过的,好像是老板,什么老板来着?他想不起来了。
只是觉得这老板好像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正在磨咖啡豆。
听到门响,老板抬起头,居然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来啦顾总监,还认识我吧,上次见过。”
顾言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老板记性真好。不好意思,我没记住老板贵姓?”
“周?周瑜的周。周屿。”
“周老板好。”
顾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的木板,也能看到吧台后面的人。
周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顾言的面前:“顾总监是来南京出差?”
“算是。”顾言说,“来开个会。”
周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身回到吧台,继续磨咖啡豆。
顾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南京的秋天很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当周屿端着一杯咖啡送过来时,顾言说:“周老板。”
“嗯?”
“你这店的布局,挺有意思的。很特别。感觉不错。只是我觉得,少了一点东西。”
周屿坐下:“你说。”
“你这里空间不小,但功能太单一了。喝咖啡就是喝咖啡,聊天就是聊天。”
顾言说,“如果有一块机动角落,可以开个小型的派对,或者接纳小型同学会之类的活动,这个地方就活起来了。”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做哪行的?”
“项目总监。”顾言说,“新区项目,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周屿说,“江氏集团在江州也有项目。”
“对。我是项目总监。”
周屿看着他说:“你这个想法,我之前想过。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弄。你说得对,缺一块机动角落。”
“你要是想弄,我可以帮你画个布局图。反正我在南京还要待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上都有。”
“那以后晚上,你过来吃饭。我们这里有简餐。请你喝咖啡,你给我出主意。”
顾言笑了:“好。”
那天晚上,顾言没有急着走,在屿咖坐到打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咖啡聊到空间设计,从空间设计聊到城市,从城市聊到生活。
顾言发现,跟周屿说话很舒服。不用解释太多,他都能懂。
周屿发现,顾言这个人很有想法。他对空间的理解、对功能的考量,都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敏锐。
顾言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背后的那块木板。上面的短句换了——“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顾言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屿*咖啡坐一会儿。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美式,有时候跟周屿聊几句,有时候就自己坐着,看窗外的梧桐树。
周屿发现,顾言每次来,都会先看一眼门口木板上的短句。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顾言来得比平时晚。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屿正在收拾吧台。
看到顾言进来,他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会开晚了。”顾言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有点累。”
周屿没说话,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顾言接过来,喝了一口。他忽然说:“周屿,你跟陆远很熟吗?”
“嗯。他叫我周哥。”
“他经常来你这里吗?”
“是的,去江州之前,几乎天天在。”
顾言看了看门前的牌子问:“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短语是你写的?”
“是。”
“写得真好。你每天都换?”顾言问。
“你每天都看?”
“嗯。”顾言说,“有时候觉得,那些话像是专门写给我看的。”
周屿笑笑,没接话。
那天晚上,顾言走的时候,门口的木板换了一句新的——“有些话,说不出口,但你可以感觉到。”
顾言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周屿说:“明天我还来。”
“好。”
顾言走了。周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如果想要开始就不能再等了。
……
第二天下午,周屿去了江州。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也没有告诉江潮。到了江州,他直接来了分公司。
我正在开会,看到周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我跟大家说:“你们先讨论,我出去一下。”
我走向周屿:“周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跟江潮。”周屿说,“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等我一下,我先把会议结束了。”
周屿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东西。
“去办公室说。”我把周屿带到办公室。江潮也在。
我们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周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和江潮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我喜欢上了顾言。”
我愣了,江潮也愣了。
“我知道你们没想到。”周屿说,“我自己也没想到。但他每天来屿*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我写在木板上的短句。
他跟我说他喜欢那些话,说那些话像是写给他看的。我忽然发现,我那么用心地写,就为让他每天都来。”
我不说话,认真地听着。
“但有个问题。”周屿转向我说,“陆远,顾言心里还住着你,你出不来,我进不去。”
“他每天来屿*咖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着有一天能在那里遇到你。”
“那天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他想请我给你打个电话,号码拨到一半,他又说还是不要打了。”
我看了眼江潮,担心他过敏。
“陆远,我不怪你。”周屿说,“这不是你的错。但我想跟你商量——如果顾言一直不知道你和江潮的关系,他就永远走不出来。我也就走不进去。”
“你想怎么做?”江潮问。
“我不知道。”周屿说,“所以我来找你们。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在不伤他的情况下,让他知道真相。”
我们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还是我自己去跟他说吧。”我说。
“不行。”江潮说:“他并没有明确表示的情况下,你怎么跟他说?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的意思?”
“可是等他说了,我再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潮忽然开口:“陆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心里一紧。
“顾言这个人,值不值得我花大价钱把他挖到江氏来?”
我紧张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顾言值得,我就把他挖过来。”江潮说。
“他现在在南京,是因为他申请调过去的。他为什么申请调过去,你心里清楚。但他跟你之间,没有正当的、频繁的接触理由。”
“你人在江州,他在南京,你们根本见不到面。他只能把感情寄托在‘有一天会在屿*咖遇到陆远’这种渺茫的期待上。”
江潮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的视线也跟到了窗边:“但如果他来了江氏,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会跟我们有正当的工作关系。他会看到我们怎么相处。他会慢慢明白,你跟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的心在呐喊——我的神啊,他是要干么事啊?
江潮继续说,“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他现在不知道,就一直抱着幻想。知道了,反而能走出来。”
“你怎么挖他?”周屿问。
“我是江氏的老板。”江潮说,“我想挖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他所在的公司,跟江氏有业务往来。我可以先以合作的名义接触他,让他参与一个重大项目。等项目推进到一定程度,我再提出: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们希望核心团队稳定。顾言总监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我们想请他直接加入江氏。”
“他要是拒绝呢?”周屿问。
“他不会拒绝,我的条件很优厚。”
“只是条件优厚没有用。”我接过话,“顾言的能力在江州也是数一数二的,江州曾经有很多大老板想挖他,他都不为所动,他的原话是:我不是不喜欢钱,我是不喜欢只知道用钱砸我的老板。”
“他跟我说过:钱是努力的结果,但绝不是奋斗的目标。”我说。“要挖顾言过来,我去谈。当然你也可以去谈,但不管谁去,我们都要让他看到我们的理想,看到我们要想实现自己价值的那份情怀。”
江潮说:“那我就跟他谈情怀,做项目,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江氏能给他更大的平台、更重要的项目、更完整的资源。他会动心的。”
“然后呢?”周屿问。
“然后,他会来江氏上班。”江潮说,“他会看到我跟陆远怎么相处。他会看到我们怎么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他会慢慢明白,陆远心里的人是谁。”
我实在忍不住说:“你是想把他气死,是吧?”
江潮笑着跟周屿说:“这个过程可能有点难受,但不会伤到他。因为他会看到,陆远跟我是真的相爱。他会明白,他不是不够好,只是来晚了。”
“你不是不够好,只是来晚了。”周屿重复了这句话,我估计这句话,明天就要上他的小木板了。
“江潮,你这句话说得好。这个办法,我服。”周屿说。
江潮说:“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等他。他走出来了,我就走进去。”
我不再说话。我看看江潮,又看看周屿,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最信赖的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身边的我,我没爱错他们。
“陆远,”江潮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言值不值得我花大价钱挖过来?”
我肯定地说:“值得。他是我见过最有想法的项目经理。他对空间的理解、对功能的考量、对全局的把控,都是顶尖的。如果他能来江氏,新区的项目,他能独当一面。”
江潮笑了:“那就交给我了。”
周屿要当天返回南京。他的心里放不下顾言,这次,他要照顾好自己,为自己做一件事情。
江潮说:“正好我南京有事要处理一下,我们一起回。”
……
顾言再次来到屿*咖啡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
进门时,看到木板写着——你不是不够好,只是来晚了。
他没有立即进门,停在那里,看了半天。
他推门进去,周屿正在看一本小说。看到他进来,周屿笑了笑:“今天这么晚?”
“开会。”顾言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开了一个晚上。”
“饭吃过了吧?”周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别喝咖啡了,晚上睡不着。”
“晚上会餐。”顾言接过来,喝了一口:“周屿。”
“嗯?”
“我可能要去江氏了。”
周屿眼神游移了一下,他没想到江潮动作会这么快。他笑着看着顾言:“去江氏好啊。”
“嗯。江氏集团想挖我过去,负责新区项目。”顾言说,“今天江董亲自找我了。谈了一个多小时,条件开得很好。”
“你怎么想?”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顾言说。
“我当初申请调来南京,是因为陆远。但跟江董聊过以后,我感觉,我遇到了一个懂我的老板,我与他的价值观高度一致,难怪他会成为陆远的朋友,为这样的老板干活,我心甘情愿。”
“而且,如果去了,我就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陆远。”
周屿说:“等你进了江氏集团,你就会发现,你的选择是对的。”
“周屿,”顾言说,“你门口的短句,我最喜欢那一句——有些话,说不出口,但你可以感觉到。”
“我也喜欢。”
顾言端起手中的杯子,走到吧台,看了一眼门背后也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的短句——你来了,我就不等风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周屿说:“周屿,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好像,很喜欢这些短句。”
周屿站在吧台后面,眼神坦诚地看着顾言:“我也很喜欢。”
顾言笑了。他走到吧台前,隔着台面,看着周屿:“你是在用这些短句,暗示我什么吗?”
“应该是的吧。”周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