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陆远》闲院听雨

39、第39 章 团聚 我输就我输

　　自从我叫了爸爸以后，江潮像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样，变得特别缠人。

　　买了个车，也不肯自己开，偏要两个人开一辆。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那天晚上洗完澡，他突然说，次卧的床其实可以拆了。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个人还真是病得不轻呢。

　　顾言走后我一直在盘算——有什么办法能在下周到来之前，跟周屿聊一聊这件事。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不太有机会。要想偷着去，几乎也是不可能。

　　周二下午坐在办公室，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把江潮支开，好有个机会向周屿求助，他又来了，也不敲个门。

　　突然一句：“想什么呢？”吓了我一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我低下头趴在桌上说：“我想阿姨了。”也正是这一趴，带给了我必杀的灵感。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右肩，捏了捏说：“我也想了，我们晚上去看看她吧。”

　　我没回应，脑子里快速地旋转着要怎么安排——

　　我们一起去，不行，没有分开的理由。

　　我一个人去，没有道理，那是他妈。

　　让他去看妈妈，我去看爸爸，不行，他肯定会说一起先看妈妈，再一起去看爸爸。

　　我终于喜笑颜开地抬起头：“今天晚上，我们做个比赛，我们一个接爸爸，一个接妈妈，把他们都接到屿*咖啡来，一起吃个饭。”

　　“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会答应坐一起吃饭。”江潮说。

　　“我不管，我就是想让他们一起出现。”我认真地看着他，满眼的期待。

　　突然，我学起爸爸说的话：“你就是缺少一点灵气，不能动动脑子啊。”

　　我拿出一枚硬币说：“正面接爸爸，反面接妈妈。你来。”

　　他抛出硬币，正面朝上，赶紧说：“不算，重来。”

　　我赶紧说：“那我接爸爸，你去接阿姨。”我猜他一定是想他妈妈比较好接一些。

　　他如释重负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赶紧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阿姨，让她今天晚上别做饭也别出去跳舞，我们会去接她出来吃饭。

　　一个打给爸爸。爸爸接到电话很是高兴，说：“小远啊，有什么事啊？”

　　我说：“爸，没事，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想就回来，我等你们吃饭。”

　　我赶紧说：“爸爸，今天你别做饭了，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出来一起吃个饭。”

　　挂电话之前我再次强调：“别做饭啊，在家等着我。”

　　想想江潮那个笨蛋恐怕会坏事，我又赶紧跑去他办公室跟他说：“阿姨的电话，我打过了，让她别做饭也别跳舞了，你一会儿跟她确定一下，接她的大概时间，别跟她说跟谁一起吃饭，就说你想她了。知道吗？”

　　江潮皱着眉说：“你是让我骗我妈？”

　　“骗什么骗啊，你不想你妈啊？告诉你，你要接不来她，你就算输。”

　　晚上，我去接爸爸。

　　接他出门前，我老实跟爸爸交代：“爸爸，今天我接你出去吃饭是真的想你，同时也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这个忙别人帮不了我，只有爸您能帮我。”

　　“是不是小潮欺负你了，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简单地告诉爸爸，为了抹去江潮小时候失去母爱的心理阴影，我一直在作的努力。

　　“现在，江潮跟妈妈和解了，跟爸爸和解了，可他还是会时常的不开心，我到现在才弄清楚，原来，他始终不能释怀的是，他觉得人家都是——妈妈爸爸在一起，他只能今天见爸爸，改天见妈妈。”

　　“我说约你们一起吃饭，他大声说：‘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坐在一起。’”

　　“今天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我们投币——正面接爸爸，反面接妈妈，他投到正面却说：‘爸爸我接不了，他肯定不会来。’我说，‘那你去接妈妈，我接爸爸。’”

　　“我希望爸爸能帮帮我，就算是演一场戏，只要对江潮的恢复有一点帮助也好。”

　　我单腿跪在地上，小心地跟他说：“我今天敢来求爸爸，也是我知道爸爸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爸爸不会拒绝我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要看他的情绪变化，好改变对策。

　　今天如果爸爸能去，不但能让江潮的心理伤痛减轻几分。也能为我心中的顾言解围争得一分机会。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爸爸看着我半天，动容地拍拍我的手说：“小远，委屈你了。我去。”

　　“谢谢爸爸，我知道爸爸会心疼我的。”

　　看着我红了眼圈，他赶紧说：“别又哭啊，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对，我们是男子汉不跟她们计较。爸爸今天就放下身价，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走。”爸爸说。

　　上了车，我一边开车，一边跟爸爸说：“一会儿爸爸当着江潮的面，一定要主动一点，我们是男子汉，主动一点不掉价的，对吧。”

　　“放心开车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想：世上夫妻间，若是有一个能像我这么用心，怎么会闹到离婚。

　　等我们到屿*咖啡的时候，江潮和阿姨已经到了，阿姨坐在靠窗的一边，江潮坐在她的外面。

　　我挽着爸爸的手臂进门，江潮满心欢喜地叫了声爸爸，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坐在了阿姨的对面，阿姨显然有点意外，原本的微笑收了起来。

　　我假装没看见，嘴上说“我坐这边。”便一屁股坐在阿姨旁边。

　　江潮也是聪明的，他假装没看出妈妈的不高兴，站到我面前说：“我要跟我妈妈坐。”

　　“你坐那边。”我指着爸爸身边的空座说。

　　“我要跟我妈坐。”

　　我不理他，拿起茶壶跟阿姨说：“阿姨，我帮你倒水。”

　　“小远！”爸爸声音很严厉。

　　“嗯？”

　　“还叫阿姨吗？”

　　江潮立刻来了劲，说：“对，叫妈妈！”

　　“哼，我给我妈倒水。”我一点没打磕地说，“妈，喝水。”

　　江潮好像是真的不开心了，他一屁股坐在爸爸身边，不理我了。

　　看到水壶的水不多了，我假装去加水，江潮立马站起坐到了妈妈身边。

　　加完水回来，看着江潮得意的表情，我学着他的样子，坐在爸爸的身边，把头靠在爸爸肩上。

　　然后，我感觉爸爸的肩膀在抖动。

　　妈妈说：“这两孩子啊，什么时候长大。”

　　爸爸说：“我看他们是长不大了。”

　　江潮在笑。

　　我也在笑。

　　我说：“你输了。”

　　江潮说：“我输就我输，我喜欢我输。”

　　我说：“爸爸，今天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少喝一点酒，他输了，他们喝汤。”

　　周屿在最恰当的时候，送来了酒菜。我和江潮隆重地介绍了周屿，推出了屿*咖啡。

　　我们和妈妈爸爸约好了，以后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全家人在这里聚餐。

　　吃完饭，我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江潮必须去送两位老人家回去。

　　趁这个功夫，我才得以跟周屿老实交代：“周哥，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

　　“我在江州，邂逅了顾言，互生了好感，我们没有出格的交流，都是工作，但现在顾言的出现，让我进退两难。”

　　“顾言，就是前两天来的，你见到的那个顾总监。”

　　“顾言很优秀，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同频’你理解的吧。我们在一起交流大部分是工作，也有一部分生活，彼此间说话不用解释，都懂。”

　　“我对江潮的爱是真的。”我说，“这辈子，我认定了他一个人。”

　　“但顾言……他对我很好，我也确实对他有好感。那种好感，不是对江潮的那种爱，但也是真的。”

　　“我们在江州有过三次约会，那三次都是顾言请客，现在他到南京了，我不能不理人家，可又不能不顾江潮的感受，真的去陪他在南京转转，下周很快他又要来了。”

　　“我知道他争取来南京的机会，也是为了我。”

　　“这边，江潮刚刚好一点，我不想让他受伤。那边顾言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对我有好感的人，我不希望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找不到人帮忙，我只能找你了。”

　　周屿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江潮，你会不会跟顾言在一起。不要想，不要解释，直接回答。”

　　“会。”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同时听到了周屿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一把抓住周屿的手说：“不，周哥，我不会，我并不了解他，只是好感而已，只是不想伤他，更不想伤害到江潮。”

　　“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怎么让人体面地退场。”

　　“你也看到了，我今天为了能跟你说出这件事，我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我好累。”说到这里，我好想睡一会儿，我是真的累了。

　　周屿拍拍我的肩说：“我知道了，你跟我说是对的，有事不要总是一个人扛。下周顾言约你，你还是约他来这里吧，一切交给我了。睡会儿吧。”

　　我看着周屿，满眼感激。

　　真没想到的是，江潮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见我睡了，伸手就要抱我到后面睡，周屿说：“你别动他，一动就醒了，让他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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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潮跟着周屿向前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周屿，你说他那个顾言……”

　　我的神啊，幸亏我刚才交代完了！

　　先让我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