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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 章 惊喜 记得把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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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被手机提示音吵醒,打开一看,是苏阿姨的短信:“小远,我报名了老年大学的烹饪课,每周三下午都有课。你要是方便,周三下午来接我,我下课直接到你那边去。”
我回答:“好的。”
我走出房间,江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着面前一杯水。眼神空洞,没有聚焦。
那落寞的神情,像是当年我在孤儿院见过的某个孩子。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有反应。我挽起他的手臂,轻轻问他:“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
他像没听见一样,眼神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水杯。
“你不想理我的是吗?”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违背了昨天的誓言。眼泪没有打声招呼就下来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说:“又哭。不要哭了,我好烦。”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轻声说:“你说过的话,要不要算数。”
“什么话?”
“你说过,在公司听你的,在家听我的。”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又不是在家。”
“那也不是在公司啊。”我说,“这里是周哥的地盘,那就——听周哥的?”
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探出头,大声喊:“周哥,拿两支筷子。”
周屿到底是心理医生。他过来的时候,自己嘴里已经咬着一支筷子,也不说话,把手里的一双递给我。
我自己咬上一支,然后把剩下那支横在他面前。
他抽出两张餐巾纸递过来:“把你的眼泪擦擦吧,好哭精。”
我说:“你咬上,我再擦。”
他看着笑嘻嘻的我和周屿,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趁机把筷子塞进他嘴里,大声宣布:“吃饭之前,谁也不许拿。”
周屿举手。我们一起看向他。他拿掉筷子,问:“中午吃什么?”
我举手:“排骨。”
江潮说:“我也是。”
周屿转身离开。
我又宣布:“从现在开始,谁脸上有笑容,或者想说话,就可以拿掉筷子。”
我拿下自己的筷子,保持着笑容对他说:“这样多好。江潮,昨天晚上看着你睡觉,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想跟你说说。”
江潮看着我没说话。他在等我说。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起来:“江潮,我们俩,本质上,就是一对孤儿。只不过我的爸妈死在了地下,你的爸妈死在了地上。前半生,我们都小,没办法。现在,我们大了,成人了,可以开始我们自己的生活了。”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分公司,能够养活自己。总公司还在我们手里,能维持就维持,不能维持就放弃。没必要把自己搞到醉生梦死,让人笑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把自己气出个抑郁症来,你说,最开心的人是谁?”
说到这里,江潮的眼睛里有了些许光。他说:“那肯定是那个妖精。”
“嗯,你说的不准确。”我依然认真地说,“年轻漂亮的叫妖精,年轻丑陋的叫妖怪。你小妈这个年龄的,最多可以算个妖婆。”
他拿掉自己的筷子,然后把筷子塞进我嘴里:“你咬上筷子吧,现在轮到我说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自己沉沦,成全了别人。张明什么时候到?我决定了,不等了。跟他们干。输了,咱们回江州。赢了,就算赚了个南京。”他好像活过来了。
“就是。”我说。
正说着,张明从外面急匆匆进来。
周屿第一时间递给他一支筷子。
聪明的张明立马咬上,然后看见靠窗坐着的我和江潮嘴里的筷子,他拿掉自己那支,说:“你们看,我不用咬筷子,也可以笑得很灿烂。”
江潮迅速地的拿下筷子,他问张明:“什么时候到的?”
“我九点半就到了公司,看你们不在,去财务部转了一圈。”张明说,“我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
“查到什么没有?”
张明翻出一份合同底稿,递给我一份:“你们看看这个。”
供应商合同。合作金额不算大,但盖的公章不是公司章,是个体户的。对方注册地址,在南京南城区一家台球厅。
“台球厅?”
“法人叫李想。”张明看着我说,“李志强的儿子。”
我把两份材料放在桌上。江潮先看了棋牌会所那份,看完没说话,翻到下一页。等看到台球厅的时候,他把材料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张明忍不住:“江总,李志强那个儿子,我们要不要动?”
“先不动。”江潮说,“查一查他那家台球厅的流水,看看背后除了他爹,还有谁。”
“你是说赵家通过儿子的名字洗钱?”
“李志强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短了。”江潮说,“他一个人扛到现在,突然让律师递话出来,说明背后有人在断他的后路。”
张明说:“赵家?”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江潮说,“李志强知道的东西只多不少。他之前不说,是在等赵家捞他。现在他开口,说明他知道没人捞他了。”
他又从包里掏出几页纸,摊在吧台上:“别看我没在南京,财务那边的眼睛一直盯着。正经账没有查出大问题,倒是翻出来几笔‘服务费’,每笔金额不大,但走的方向有意思——”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去。几家公司,绕了两三层,最终汇向一个地点:南京城郊一家棋牌会所。法人,江洋。
“江洋?你弟?”我看着江潮。
他瞪我一眼:“是赵慧兰的儿子。赵慧兰每个月都往里打钱,她儿子的赌债,走的是江氏的账。”
我问:“是给江洋,还是在替赵慧兰走钱?”
“都有可能。”
“我这个烦人的弟弟,甚至不需要出现在公司。只要他活着、他赌,赵慧兰就有理由从江氏的账上走钱。”
江潮让我把纸收好,对张明说:“接着挖。把他那个会所的流水也调出来。”
张明点头:“我这就去。”
周屿说:“都到饭点了,一起吃了饭再走吧。”
张明说:“那好,我正好饿了。”
“你们先聊着,我这边一会儿就好。”周屿说。
我说:“我去看看周哥要不要帮忙。”然后向后厨走去。
张明留在座位上,和江潮说着话。他说的都是江潮爱听的——
“江州分公司让陆远调教得很好,人员既精干又忠心。”
“陆远又在江州看中了一块地,已经用很低的价格定下来了。一年之后,那就是新市区的中心。”
“在江州只要提到陆总,开发区的老总都直点头。”
我走进后厨,周屿正在切菜,头也没抬:“你想好要跟他妈说什么了吗?”
“还没。”我走过去,靠在灶台边,“你先跟她聊着,我想想再说。”想了一会儿,我又问,“周哥,你说,我是跟她说我自己的心里感受,还是说江潮的心里感受?”
周屿停下手里的刀,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怎么想?”
“我就是想让她没事能过来看看江潮。其他没什么。”
“那好。”周屿说,“你就说你想妈妈了,陪她聊聊天,别提江潮的事,别吓着她。其他的,交给我。”
他继续切菜,又说了一句:“你回座吧。把江潮的状态保持住,不要让他情绪忽高忽低。”
我走到后厨门口,他又补了一句:“干得不错。今天有点当家做主的样子了。”
我回到座位时,江潮正说:“接,但不是他递什么我们收什么。我要见他一面。”
看着又恢复正常思维的江潮,我心里想:他的推断分析能力,就是比我们高出一个层次。
吃过午饭,张明放下茶杯说:“江总,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江潮说。
张明还打算说什么,被江潮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陆远,你先确定一下探监时间。”
“好的。”
张明当天下午就回了江州。
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走之前说:“南京这边有动静就打电话,我当天到。”
探监的事,我下午打了电话,约好了日子。
周三下午,江潮在办公室看文件。我对江潮说:“下午我有点私事,出去一趟。办公室那边我交代好了。”
江潮说:“好的。快去快回。”
我到了老年大学门口,她已经站在台阶下等着了。她见我一个人,有点奇怪地说:“小远,小潮没来吗?”
“公司有个会,来不了。” 我告诉她:“一会儿,我送你到咖啡馆,我还得赶去公司,咖啡店的老板姓周,是江潮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随便跟他聊聊,我们开完会就过来,一起吃饭。”
她拿出手机,拍着车窗外的风景,没有再多问。
到了屿·咖啡门口,她抬头看了看招牌:“这地方不错。”
我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周屿站在吧台后面,他像老朋友一样跟她打招呼:“苏老师,你好。我是周屿,江潮的同学。”
“周哥,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个会,你先帮我陪陪苏阿姨。完了我跟江潮一起过来,在你这儿吃晚饭。”
“行,你放心去吧。”
临走前我听苏阿姨在说:“你好,小周。这环境好,清静,我喜欢。”
下班的时候,江潮还在看着什么,我走过去提醒他下班了。
江潮没抬头,问了句:“今晚吃什么?”
“要想回家吃,就赶快走,去买菜,要想去屿*咖,还可以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你选。”
他想都没想:“那就屿*咖吧.”
“如果去屿*咖,你可能会有一份惊喜。”
“是又出什么新品了吗?”
“保密!”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哎呀,烦死了,让你搅得看也看不进去。走走走!”
我拿起钥匙,笑得嘴角弯弯。
“一会儿没惊喜,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如果真的有惊喜呢?”
“真的有,我送你一辆车。”
“不要,这车,我觉得开得挺好。”
“这是我的车。”
“你是江总,我是助理,助理开老总的车,天经地义。”我说,“你见过那个老总带助理出去时,一人一辆车的?”
说笑着,我们已经到了屿*咖啡。
我在门口大喊了一声:“周哥!”江潮居然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
我迅速地跑进那扇小门,然后,把阿姨送到了迎门的牌匾下。
今天的牌匾上写着---记得把普通的日子过得浪漫一点!
牌匾下,苏阿姨穿着一件素色外套,头发挽得整齐,腰背挺得很直,笑起来很温和,像是刚从课堂上下来。
江潮缓步进门,嘴里说着:“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经字还没出口,他就惊住了。
苏阿姨看到他,张开两臂迎向他。
江潮手扶住门框,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屿一眼,然后才慢慢看向苏阿姨,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不敢认。
苏阿姨走上去,轻轻抱住他。
江潮在那一刻,绷直了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过了几秒,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看到我表情不对,周屿说:“难怪他说你‘好哭精’,赶紧的,上菜去。”
落座的时候,阿姨说:“小潮坐左边,小远坐右边。”
江潮说:“不行,太挤,陆远坐对面。”
周屿说:“对嘛,不然我岂不是落单。
……
这一晚上,江潮心情特别好。
送他妈到家后,回来的路上,他说:“这个周末,我们去买车。”
“我不要。”
“你没车,以后怎么接我妈?”
“用你的车。”
“我要用车呢?”
“那我用张明的车。”
“张明去江州了呢。”
“那我打的。”
“我妈不打的!”他不容分辩地说:“想好,买个什么车。”
“那就买个女生的车,专门接你妈。”
“随便你喜欢。”他又补充说,“反正你开。”
回到公寓地下车库,江潮突然问:“探监时间,最后定在哪天?”
“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