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 章 练车 你这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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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陪周屿去看店面。
他看中的第一家，在开发区主干道上，临街，面积大，租金也便宜。
房东带着我们转了一圈，周屿挺满意：“这地段行，门口就是公交站，人流量不小。”
房东在旁边点头：“是啊是啊，这条街以后肯定旺。”
我没再问，转身对周屿说：“走吧，看看下一家。”
出了门，周屿问我：“那家不好？”
“地段是好，门口就是公交站，人流量不小。”我说，“但都是赶车的，来去匆匆，没心思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店要的是能坐得住的人，不是路过的人。”
周屿想了想：“也是，公交站旁边的人，都是奔着车去的，没准刚坐下，车来了，抬脚就走了。”
第二家，在园区里面，靠近食堂，人流量不错。周屿进去转了一圈，觉得也行。
我看了看层高，又看了看消防通道，问物业：“这栋楼的消防验收过了吗？”
物业经理支支吾吾：“快了，快了。”
“快了就是没过。”我转头对周屿说，“走吧。”
出了门，周屿说：“消防没过，会怎么样？”
“开业前必须过。”我说，“过不了，你装修完了也开不了业。到时候物业拖你半年，你房租白交，装修白做。”
周屿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第三家，在产业园东门，一栋新建的写字楼。一楼是商铺，二楼以上是办公区。
周屿进去看了看，面积合适，采光也好，就是租金比前两家贵一些。
“这栋楼，上面租出去多少了？”我问招商的人。
“刚交付，入驻率将近三成吧。”
“那我们先不签。”我说，“等入驻率过五成再来谈。”
招商的人急了：“陆总，现在签有优惠，等过五成，租金肯定涨。”
“涨就涨。”我说，“你一楼商铺的租金，跟楼上入驻率挂钩。现在签了，你楼上一半是空的，我哥的店开在这儿，一天能有多少生意？等楼上公司多了，人自然就下来了，那时候贵一点也值。”
招商的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出了门，周屿看着我，半天没动。
“怎么了？”我问。
“陆远。你以前干过招商？”
“没有。我就是觉得，开店要有人，没人，店开得再好也没用。”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这家了。”
“哪家？”
“就这家。听你的，等入驻率过五成再来谈。但我要先跟招商的人把意向定下来，别到时候被人抢了。”
我愣了一下：“抢什么抢，你跟成立打个招呼，谁抢得走？”
“也对。你分析的，比我转十圈看得都准。”
那天晚上，周屿请我吃饭。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先干了一杯。
“陆远，我今天算是服了。”他说，“你看合同厉害，看店面也厉害。你这个人，平时看着呆萌呆萌的，一做起事来，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
“我还有个想法呢。如果你店开在我们楼下，或者我们分公司的对面，你想想。”
周屿不说话了，他看了我半天说：“江潮离不开你，开发区想花一百二十万请你，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原来，你天生就是个商业奇才，来，敬你。”
我被他夸得脸有点热：“行了行了，吃菜。”
周屿笑了，没再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回到招待所，我躺在床上，想起周屿说的话。
“天生就是个商业奇才。”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江潮发了条消息：“今天陪周屿看了三家店面，他选了一家，说等入驻率过五成再签。”
他回得很快：“你帮他选的？”
“我让他别急，我想让他开在我们分公司的楼下或者对面。”
“他听你的了？”
“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算他聪明。”
周五的傍晚，周屿约了成立吃饭，我去驾校上路练。刘教练坐在副驾，说“今天练两个动作，左拐弯右拐弯。”
说实话，我很紧张。一直在心里默想着拐弯时左手怎么做，右手怎么做。
“往左拐。”
我左手下拉，右手上推。教练一句提醒：“先打左向灯。”
我慌张着伸手，打了右转向灯。
刘教练看了我一眼：“怎么着，玩声东击西是吧。”
我脸一红：“打错了。”
“我知道你打错了。”他说，“但你打得很有创意。”
“多练习几遍，让手部动作变成一种，听到指令以后的下意识动作才行。”
刘教练是真有耐心，他一会儿说个“左拐弯，”然后告诉我，这次好在哪里，一会儿说个“右拐弯”，然后告诉为什么拐得不好。
直到我拐来拐去已不再忘记打方向灯，才说：“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现在开回去，认识路了，自己开回去，不要我左右的提醒了哈。”
教练不指挥，我不认识路的，刚才往这边开只注意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这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在遇到第四个红绿灯时，我犯了难，下面，到底是左拐还是右拐呢？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教练一句话，让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怎么着，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颜色了是吧。”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拐了。”
教练又开始“左拐”、“右拐”地下起指令来。
……
一天下午，我正帮一家做物流的公司看合同，门口又来了两个人等着。我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看。
“这条，违约金比例写得太低，对乙方没有约束力。”我指着合同说，“建议提到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或者约定单方解约的赔偿标准。”
物流公司的老板连连点头：“陆总，你帮了大忙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小事。”我摆摆手，“你让法务按这个思路改就行。”
送走物流公司老板，我抬头，看到门口站着江潮。我都以为是幻觉。
就见他穿一件白色的外套，手插在裤袋里，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旁边排队等着的人还在小声议论：“这是谁啊？”
“好像报纸上见过。”
我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想，放下手里的合同，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说。
我没再问，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陆总，我这合同……”身后有人喊。
我头也不回，“今天不看了。”
拉着江潮走出办公室，走出园区大门，走到路边，我才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他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刚才没听见。
“不好意思，刚才在忙。”
“我知道你在忙。”他说，“门口排着队呢，我看到了。”
“走，我们回家。”
“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看着他，忽然笑道：“那又不是我的工作。你来了，我就不忙了。我们回家。”
“不用了。”他说，“明早还有个会，随便找个地方，吃个饭，聊两句，我还得回去。”
我们找了一家小馆子。等餐的时候我问：“公司那边怎么样？”
“赵氏那边，最近动作少了。”他说，“可能是在憋大招，也可能是在观望。我让张明盯着，有动静会告诉我。”
“张明没来？”
“在家守着。上周来了两趟江州，你不在，他扑了个空。”
“我白天在外面跑场地，我想看看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场地。他来了打我电话啊。”
“他打了，你没接。”江潮说，“跟我一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以后我注意，手机不离身。”
“不用。”他说，“你忙你的，我知道你在忙就行。”
吃完饭，江潮说要回去了，我想他早点回去可以早点休息，也就没留他。
出了饭店，他上了车，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远。跟上次他送我一样，只是这次，换成了我目送他。
送走江潮，我直接去了驾校。
今天科目二练倒库，我练了一周了，还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把进，坏的时候压线压得教练脸都绿了。
今天倒库，我倒了七八次，一次都没进去。刘教练在车外喊：“左打死，回一点，回正，哎哎哎，又压线了！”
我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教练，我实在倒不进去。”
刘教练拉开车门：“来来来，你下来，我帮你抬进去。”
我哭笑不得地下了车。刘教练坐进驾驶座，一把入库，干净利落。他下了车，对我说：“看到了？就这么倒。再来。”
我乖乖地爬上去继续。还是压线。
最后，刘教练说：“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想家了。”
第二天晚上，周屿陪我去了驾校。
我说：“我倒库实在不行，昨晚一次都没成功。我想今天跟刘师傅商量一下，先教别的。”
“你试着跟他说说看。”
见到刘师傅，我们跟他打了招呼。我说：“师傅，我今天可不可以先学别的，倒库我实在……”
“那不行，难道你以后开车，还得配个会倒库的跟着不成。”说完，他指着周屿，“你以后专门给他倒库？”
周屿笑着说：“那怎么可能，别磨牙了，赶紧练吧。”
刘教练又开始在车外喊：“左打死，回一点，回正，哎哎哎，又压线了！”
周屿上来跟师傅做了个手势，跟我说：“陆远，你倒库时，眼睛不能死盯着库角看，就像你看店面，不能只盯着店看一样，你得全方位的注意到周边的情况，注意自己车的身位，地下线的位置，墙的距离，都是你推测判断这一把方向，要打多少的依据，懂不懂。”
“你现在想想，你周边有多少可以帮助你判断的参照物。不急，慢慢来。”
奇怪的很，听周屿这么一说以后，我不再死盯着库角了，我注意所有可参照的东西，果然一下就倒库成功，就是车子身位有点别扭，但没压线。
又倒了三次，也都成功。
刘师傅比我还高兴，跟周屿连声道谢说：“明天离合器，麻烦你明天能不能再来一趟。”
第二天的晚上，周屿有事，我一个人去了驾校。
刘教练见我一个人，说：“你哥没来？”
“他有点事。”
“那你没翻译了，自己好好听。”
刘教练先说了动作要领，边做边说，反复强调四个字“快踩慢抬”。
而我的问题是，我总也分不清哪个是离合，哪个是刹车。
终于刘师傅忍不住了：“陆远，你不该考手动档。”
“为什么？”
“你这里只有悲欢，没有离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这个梗，原来是这么用的。”
刘教练自己也被逗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继续练，今天离合踩不好，别想走。”
我练完车回到招待所，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江潮。
“睡了没？”
“还没。刚练完车回来。”
“今天练得怎么样？”
“我老也分不清刹车，离合器，教练说我了，说我只有悲欢，没有离合。”
“教练这么说你？这什么评价，还挺文艺的。”
“教练说话挺逗的，今天周屿没去驾校，教练说：‘你哥没来’，我说‘哥有点事’，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那你没翻译了，自己好好听。’”
听了这话，江潮在电话那边，笑出了“鹅，鹅，鹅”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默念着：左离合，右刹车。
手机又响了。是江潮。
“睡了没？”
“还没。”我说，“刚躺下。”
“那你下来吧。”
“下来？”我愣了一下，“下哪？”
“招待所楼下。”他说，“我在门口。”
我一下子坐起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楼下路灯下，停着一辆车，一个人靠在车门上，正抬头看着我。
是江潮。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跑下楼。
他站在车边，看着我跑过来，张开手臂。
我一下扑进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靠着他，站在路灯下。
江州夜色正浓，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风有点凉，但他的怀里是暖的。
“江潮。”我说。
“嗯？”
“你以后别这样来回跑。太累了。”
“见到你，就不累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马上走。我们在招待所的小房间里，聊公司，聊江州，聊赵氏，聊驾校，聊周屿的店。
什么都聊，聊的很晚。
后来我困了，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江潮。”
“嗯？”
“你别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不走了。”
“真的？”我立马来了精神。
“真的。”他说，“明天再走。”
我催他去洗澡，翻出睡衣给他换上。他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我的睡衣，有点短。我看着他笑。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等我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奶、煮鸡蛋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回南京了，下周再来。”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下次周五来过周末。路上注意安全。”
他回得很快：“嗯。”
我放下手机，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刚好，温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 章 练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