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 章 库角 你怀疑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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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州的第三周，我已经把开发区的地图刻在脑子里了。
哪栋楼在装修，哪块地在平整，哪家公司在办入驻，哪份合同有坑——我都清楚。白天跑园区，晚上改协议，一天下来，倒头就睡。
这个方法很管用。忙起来，就没空想别的事了。
当年在民政所也是这样。那会儿刚和江潮联系上，怕漏掉他的电话，每天主动加班，把所里积压的档案一本一本理清楚。所长夸我积极，其实我只是怕闲下来。
闲下来，就会想他。
现在也一样。分公司筹办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场地定了，注册在走流程，剩下的就是等。
等是最熬人的，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所以我不让自己闲。
成立说我比他们招商办的人还像招商办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招商办帮小李看一份合同，门口进来一个人，五十多岁，步伐稳健的男人。小李看到他，赶紧站起来：“马主任。”
马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着我：“你就是陆远？”
“是，马主任好。”
“听说你帮园区看了不少合同？”他在我对面坐下，“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
“都是小问题。”我说，“改改就行。”
“改改就行？”马主任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改的那些‘小问题’，帮园区堵了多少漏洞？”
我没接话。
马主任又说：“我有个朋友，做物流的，说他的合同是你帮忙看的。他跟我说，江州来了个能人，看合同一看一个准。我还不信，今天特意来看看。”
“马主任过奖了。”
“我没有过奖。”他说，“我这人爱才。你在江州，是替别人打工。有没有考虑过，来开发区工作？”
我愣了一下：“马主任，我现在在筹办分公司……”
“我知道。”他说，“公司是南京的，你是在替别人打工。”
“来开发区，你是给自己干。综合年薪最高一百二十万，基本加绩效。你帮园区把合同关把住，再把江氏那边的企业资源带过来，完成入驻和税收指标，钱不是问题。编制、住房、子女教育，开发区也都能帮你解决。
我正要开口，马主任又说：“你不用急着答复，考虑考虑。我是真心想请你。”
“谢谢马主任。”我说，“我考虑考虑。”
送走马主任，小李凑过来：“陆总，一百二十万啊！你还不赶紧答应？”
“分公司还没立起来。”我说，“走不开。”
“让江总再派个人来呗。”
“派谁来？”我笑了，“这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小李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你这一走，我们找谁看合同去？”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合同。
马主任的事，我没跟江潮说，也没跟周屿说。没必要，说了反而让他们多想。一百二十万确实不少，但有些事，跟钱无关。
晚上回招待所，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江潮。
“今天怎么样？”
“还行。”我说，“帮园区看了几份合同，改了些条款。”
“你倒是闲不住。”他说，“白天跑，晚上还看合同，不累？”
“累。”我说，“累了好，累了好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陆远，你是不是一个人在那边，觉得孤单？”
“没。”我说，“忙起来就不孤单了。”
“你少来。”他说，“我还不知道你？当年在民政所，你为了等我电话，天天加班。现在去了江州，又用这招。”
我没说话。
“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他说，“分公司的事，慢慢来，不急。”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大晚上还在看合同了。”
我被他骂笑了：“行行行，我不看了，马上睡。”
“这还差不多。”他说，“挂了，明天再聊。”
“嗯。”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说得对，我确实在用工作填时间。但我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踏实。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一天一天，就把他不在身边的日子熬过去了。
一天下午，忙完一阵歇口气，我问小李：“你们这里附近有没有驾校？”
“有啊，附近就有，不过，附近这家报名的人特别多，你现在报名估计得排到三个月以后。”
“没有别家吗？”
“有，都太远。”小李说，“不过你要报的话，跟成主任说一下，他有关系帮你插个队。”
正说着成立，成立就自己来了。小李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说我什么呢？”
“陆总说他想去考驾照。”小李说。
“你怎么才学开车？”成立问。
“之前不想学，也没时间。”我说，“现在白天跑公司的事，傍晚去练车，正好。”
成立听了，二话没说，打了个电话就帮我夹塞报上了名。
教练姓刘，四十多岁，没脾气，还喜欢讲冷笑话。
第一天去，他让我上车先试试。
“开过车吗？”
“没有。”
“那先打方向盘。”
“今天学三个动作，握盘、推拉、交叉。先学握盘：右手3点位，左手9点位。双手自然搭在盘上，拇指不要扣进内侧，这样能保证操控灵活，你试试。”
我抓住方向盘，教练说：“位置是对的，拇指不要扣进去。算了。等学后面的动作你就知道了。第三个动作吧，交叉法，适用于掉头，急转弯，倒车入库。”
“我先做给你看。”刘师傅一边做，一边给我讲解动作---
“以向左打满为例：左手从9点位置发力向左下拉。当左手拉到大约7点钟位置时松开，右手顺势，在12点位置附近接住方向盘。右手继续下拉，左手回到9点位置准备下一次操作。”
“清楚没有，你来试一次。”
他坐在副驾，指挥我，“左打满，右打满，回正。”
我打了两圈，他看了一眼：“还行，手感不错。比上一个强，上一个上来就把方向盘拧下来了。”
我松了口气。
“再多做几遍，注意手和方向盘之间的咬合要自然，放松。握盘的手，不要像抓住小偷一样。”
我反复做了多次，总觉得换手配合不顺畅，他不停提醒我：“拇指只是搭在方向盘上，不要内扣抓盘。”
我反复地做着同样的动作。最后，感觉胳膊都酸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想想今天的动作。”最后还补一句：“别一觉睡醒又还给我。”
周三下午，周屿来了江州。
他到的第二天，就跟我一起去驾校。我练车，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端着杯奶茶，看我倒库。
“左打死，回一点，再回一点……”刘教练在车里喊，“哎哎哎，过了过了，回正！”
车停稳，我从车上下来，周屿递给我一杯水：“不错，今天比昨天强。”
“你昨天就来啦？”
“我看你朋友圈了。”周屿说，“你昨天发了个‘倒库倒到怀疑人生’。”
“那你怎么不评论？”
“我评论了，我说‘你怀疑的不是人生，是库角’。”
我被他逗笑了：“你比我教练还会损人。”
“那是。”周屿说，“损人也是一门艺术。”
练完车，我们往回走。周屿说：“你白天跑公司的事，傍晚来练车，累不累？”
“还行。”我说，“白天动脑子，傍晚动手脚，正好换换。”
“你这日子，过得还挺充实。”他说，“不像我，店里的事还没理顺，整天瞎忙。”
“你店面找好了？”
“看了几个，还在挑。”他说，“你哪天有空，陪我去看看？”
“行，明天就空。”
“明天你不是要去开发区？”
“那又不是我工作。”我说，“有你在，我就有的是时间陪你去看店。”
周屿看了我一眼：“你推了开发区的约，陪我看店？”
“怎么了？”
“没事。”他笑了，“就是觉得，你对我还挺好。”
“你是我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周屿没接话，走了两步，忽然说：“陆远，你一个人在江州，也挺不容易的。”
“还行。”我说，“习惯了。”
“你跟我说实话，”他看着我，“江潮不在身边，你想不想他？”
“想的。”我点头，“不过，我已经找到了不去想他的办法。”
周屿没再问，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哥请你吃夜宵。”
我和周屿吃着夜宵，江潮的电话来了。他听到背景音里有说话声，问：“跟谁在一起？”
“周屿。”我高兴地告诉他，“他来江州了。”
“他到了？”
“到了，今天下午到的。”
“行。”江潮说，“他到了，有人陪你，我就放心了。”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人陪。”
“你不是小孩？”他大声问，停了停又说，“对对，你不是小孩。”
我被他噎住了。
“行了，我陪着你还不放心。”周屿冲着电话说：“不放心你也过来啊。”
江潮说：“你在我就放心啦，好好吃，多吃点，都记我帐上。挂了。”
挂了电话，周屿看着我：“他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吧？你一个人在江州待着，他不放心。这不，都把我给逼过来了。”
“他逼你来的？”
“可不吗。你不在南京，他每天一下班就跑我那儿坐着，也不回家，也不说话。我要是再不过来，估计他要拆我的店。”
“他说赵氏那边最近不太安分，要不然他早就过来了。”
“我知道。”周屿说，“他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让我看看你在江州都怎么安排自己的。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放心。”
我愣了一下：“他给你打电话？”
“是啊。”周屿说，“你没看他给我打的，比给你打的还多吧。”
我没说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周屿说：“江潮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惦记你。”
“我知道。”我说。
“他要知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应该会放心点了。”
我说：“为了他，我会让自己越来越好，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周屿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越能干，越要让他觉得他还能帮上忙。别让他觉得，你不需要他了。”
我听着，没说话。他又补了句：“慢慢你会懂的。今天早点回去吧。”
吃完夜宵分手的时候，周屿提醒我：“到家后，别忘了给他发个信息，让他睡个安稳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 章 库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