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陆远》闲院听雨

23、第23 章 摊牌 你去哪儿，

　　刘刚被刑拘的第三天，李经理也被带走了。

　　早上我们到公司的时候，走廊上的人看到我，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看我们，总有点看帅哥的味道，带着打量和试探。现在他们看我们，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是忌惮。

　　张明在电梯口等我们，看到我们，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江总，陆哥，李经理的事，板上钉钉了。"

　　"怎么了？"

　　" 刘刚进去之后，该说的都说了。李经理这边，警方拿到了他跟鑫源贸易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几份对不上账的合同。"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采购部那边，今天早上有两个人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我估计，是跟李经理有牵连的，心虚了。"

　　上午十点，江潮的父亲来了。

　　我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寒暄的声音。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江董还是那么硬朗，背挺得很直，正被几个人簇拥着往江潮的办公室走。

　　我快步跟上去打了招呼：“江董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江董看看我说：“陆远啊，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知道，知道，您先请坐下慢慢说。”

　　江潮站起来，看见江董跟我说话的口气，想说什么，我赶紧给他做个手势，让他坐下别说话。

　　江董继续说：“李志强跟了我打拼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可以好好说，非报警不可？就算是要报警，至少也得先跟我商量商量吧？”

　　“江董，这你就冤枉死潮哥了。”我把张明身上学到的功夫都用上了，为了显示亲近，我连江总都不叫了——潮哥。

　　“为了李总的事，潮哥想尽了办法，到处找人，不惜用钱趟路子。都找到警局里的关系了，人家说了，3000万，不是个小数字，盖不了。”

　　“江董您喝口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

　　看他端起茶杯，我继续说：“再说了，报警不是我们报的，是华晟报的，潮哥知道消息后跑了几趟，终于让沈总答应，不碰我们江氏。”

　　“谁知鑫源贸易的刘总被带进去了，他进去以后，卖了我们李总，潮哥正在气我们办事不力呢。这不，您就来了。”

　　我继续说：“正好，您来了，您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你只要指个方向，我们立马执行。”

　　看着只喝茶不说话的江董，我搜肠刮肚地想词。

　　“今天潮哥还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不管想什么办法，不管李总有没有问题，想一切办法，先把人弄出来。我们江氏集团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都有点快佩服自己了，继续发挥：“这不，张明一早就听命想办法捞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说到这里，我看到江潮摸出手机在发信息。

　　江董用审视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对江潮说：“你这是哪里弄来的助理？你给我小心了，别哪天被人家给卖喽还给人家数钱呢。”

　　“江董说笑了，谢谢江董夸奖。”

　　江董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江潮好一会，最后板着脸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人弄出来！”

　　然后，带着一帮人就要走，我赶紧从江潮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跟出去。

　　“江董，这是今年的新茶，给您尝尝鲜，喝完了您来个电话，我再给您送去。”然后我把礼盒交给了江董右手边的跟班。

　　送完江董，我和江潮回到了办公室。江潮站在窗前看着那一队人开车离去。然后他转身看着我说：“你会不会真有一天把我给卖了？”

　　“哪能呢？我卖张明也不会卖你啊。卖了你，我怎么办”

　　“你这一套什么时候学的？”

　　“怎么样？很张明吧。”

　　“拉倒吧，我爸爸都看出破绽来了，还张明呢。”

　　下午，沈建国那边传来消息：警方已经立案，刘刚被刑事拘留。李志强因为涉嫌共同诈骗，也被警方带走，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消息传开之后，公司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请假，没有人再议论。采购部的人，一个个低着头，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江潮没有开会，没有训话，没有发任何通知。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但所有人都知道，变天了。

　　下班的时候，江潮来找我：“下班了。走。”

　　路上，江潮的车开得很慢，好象在想什么心事。

　　“想什么呢？”

　　“我想在周边城市开个分公司，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这还用问，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江潮脸上舒展了很多。他说：“给张明打个电话，让他立马到屿*咖啡。”

　　“不回家做饭？”

　　“不做了。”

　　到了屿*咖啡，周屿看到我们，笑着迎上来：“今天这么早？张明呢？”

　　“后面就到。”江潮说，“老位置。”

　　我们在最里侧的卡座坐下。周屿端来三杯咖啡，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吧台。

　　我抬头发现，匾额上面的字换了——你值得一个不会走的人。

　　过了一会儿，张明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江总，什么事这么急？我饭还没吃完呢。”

　　“正好一会儿再陪我们吃点。”江潮说：“我有个想法，还不成熟，想跟你们聊聊。”

　　“别急，上午你发个信息让我别出现，是什么意思?”

　　“你问他。”江潮用下巴指了指我。

　　“是怕穿帮吧。我跟江董说，你去局子里捞人的时候，他赶紧拿手机发信息，我就猜是发给你。”

　　“这剧情你都能编出来？你还真敢编。”

　　“我可都是跟你学的。”

　　张明对江潮认真的说：“你有没有种感觉，我们身边的这只兔子，它真身指不定就是只狐狸。”

　　“好了，说正事呢。”

　　“什么事你说。”

　　“我想开家分公司。”

　　张明愣了一下：“分公司？”

　　“嗯。”江潮把想法简单说了一遍，“总部这边，我爸的人太多，关系太复杂。我想在周边城市开一家独立运营的分公司，主营供应链服务，跟总部业务互补，独立核算。”

　　张明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江总，你说真的？”

　　“真的。”

　　“那我说几句。”张明放下杯子，“第一，分公司开在哪个城市，你想过没有？第二，启动资金从哪来？总部这边会不会卡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走了，总部这边谁来盯？”

　　江潮没有回答，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张明说的有道理。今天江董来了一趟，态度很明确——他要保李志强。你刚把采购部按住，如果这时候你走了，总部这边没人镇得住。”

　　“你的意思，我不该走？”

　　“不是不该走。”我说，“是现在走，时机不对。李志强刚倒，他下面的人还在观望。你这时候离开总部，那些人会以为你怕了，或者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被调走了。人心一散，前面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

　　张明点头：“陆哥说得对。江总，如果你一定要开，你可以在总部坐镇，我和陆哥先出去探路。”

　　江潮沉默了一会儿，说：“分公司的事，不急在这一时。但方向定了，就要开始留意。”

　　“留意什么？”张明问。

　　“留意有没有哪家维持不下去的公司。”江潮说，“与其从零开始搭班子、找场地、跑资质，不如直接接手一家现成的。设备、人员、客户资源都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把它盘活。”

　　张明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认识几个做企业服务的，平时能接触到一些经营不下去的小公司信息。我留意一下。”

　　“嗯。”江潮说，“另外，人员安排上，也分两种方案。第一种，陆远坐镇总部，帮我盯着这边，同时带几个种子经理出来，以后往分公司派。第二种，我坐镇总部，你和陆远打头阵，去新地方开疆拓土。”

　　“我选第二种。”张明说，“我跟着江总这么多年，一直在总部打转。我想出去闯闯。”

　　江潮看着我：“你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咖啡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视线。

　　“我先把驾照考下来。”我说，“到时候，你说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明笑了：“陆哥，你终于想通了？之前不是说开车危险吗？”

　　“现在说还是开车危险。”我斜他一眼，“帮我报个名，能包我过的那个。”

　　江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张明说：“不管能不能开得成分公司，把他的驾照搞下来也不错。

　　张明端起咖啡：“来，以咖啡代酒——敬我们的分公司。”

　　“还没影的事呢。”我说。

　　“迟早的事。”张明说，“我张明看人很准。江总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上到家，我们洗漱完毕，江潮认真地跟我申请：“今天晚上，能不能申请说工作到11:00点。”

　　“可以，但有了个条件。”

　　“又有什么条件？”江潮警觉地问。

　　“躺在床上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