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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 章 破局 我们的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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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江潮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一个人去?”
我回头。他坐在床边,头发乱着,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刚醒。
“吵醒你了?”
“没睡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我面前,“你一个人去鑫源贸易,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去打架。”我说,“就是去看看他们的账目和合同,正常业务往来。”
“刘刚那个人,不是省油的灯。”他说,“你一个人去,他要是为难你,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没事,我不会硬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送你去。我不进去,在楼下等你。你要是半小时没出来,我就上去找你。”
我想了想:“行。”
他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跟我一起出门。路上他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
“你打算怎么查?”他问。
“先看他们的合同台账。”我说,“鑫源贸易跟华晟之间,一定有合同。如果刘刚手里握着华晟的把柄,那合同里一定有痕迹。”
“他要是不给你看呢?”
“他不能不给我看。”我说,“我是江氏的总经理助理,分管合同审核。我去鑫源贸易做供应商资质复核,是正常流程。他要是拒绝,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没有接话。车开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陆远,你变了。”
“你不是说我要是像张明一样机灵就好了吗?我需要学习。”
“这是好事。”他说,“你长大了。”
车在鑫源贸易楼下停好。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他叫住我:“陆远。”
“嗯?”
“半小时。”他说,“半小时你没出来,我就上去。”
“不行,看合同很费时间的,我不是走过场,至少一个小时。你也去找个地方吃个早点,省得在这里被人家看见。”
我关上车门,走进那栋写字楼。鑫源贸易在五楼,电梯门打开,前台是一个年轻女孩,看到我,站起来:“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助理陆远,来找刘总,做供应商资质复核。”
她愣了一下:“您稍等,我联系一下刘总。”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刘总请您进去。右手边第二间办公室。”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刘刚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陆助理,稀客,稀客。快请进。”
“刘总,打扰了。今天来,是想做一下供应商资质复核。江氏集团最近在梳理供应商名录,您这边是长期合作方,需要重新确认一下资质材料。”我走进办公室。
“应该的,应该的。”刘刚给我倒了一杯茶,“陆助理,您需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准备。”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合同台账。包括,跟华晟那边的合作合同。”
刘刚的表情顿了一下:“华晟?”
“对。”我说,“我听说鑫源贸易跟华晟有合作,想看一下那份合同。江氏集团最近在排查供应商的关联交易,华晟是我们的合作方,两边有交集,需要确认一下。”
刘刚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陆助理,您查得真细。行,我让人把材料准备一下,您稍等。”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张,把公司的资质材料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来。还有,把跟华晟的合同也拿过来。”
挂了电话,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我:“陆助理,您年纪轻轻,做事倒是很细致。江总把您放在这个位置上,眼光不错。”
“刘总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陆助理,您以前在民政局上班?”他问。
“对。”
“民政局好啊,铁饭碗。怎么想到来企业了?”
“想换个环境。”
“年轻人有闯劲。不过企业里不比体制内,水深得很。陆助理,您刚来,有些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你说的有道理。”我想像着自己的嘴巴咬着一支筷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刘总,材料准备好了。”
刘刚接过来,放在我面前:“陆助理,您看看。”
我翻开材料,一份一份地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财务报表,都没有问题。合同台账也列得很清楚,跟江氏的合同,跟其他公司的合同,都有记录。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跟华晟的合同。
那是一份投资合作协议。鑫源贸易作为投资方,向华晟的一个项目投入一笔资金,约定项目收益分成。合同条款看起来很正规,签字、盖章、日期,一应俱全。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合同里约定的项目,是“新能源电池研发项目”。
华晟是房地产公司,为什么投资新能源电池?
我合上材料,抬起头:“刘总,鑫源贸易跟华晟合作的这个新能源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
刘刚的笑容有点僵硬,但很快恢复了:“项目还在推进中。新能源行业,周期长,见效慢,需要时间。”
“华晟是房地产公司,怎么会想到投资新能源?”
“华晟的老板想转型。”刘刚说,“房地产不好做了,想找新的增长点。正好我们鑫源贸易有这方面的资源,就合作了。”
“那项目黄了,华晟的钱收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刘刚的脸色终于变了:“陆助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保持微笑,“我就是听说,华晟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好像是因为一笔投资收不回来。正好看到这份合同,就顺口问一句。”
刘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助理,有些事,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
“明白。”我合上材料,站起来:“刘总,材料我看完了,没有问题。今天打扰了。”
“陆助理客气。”他站起来,脸上又挂上了笑,“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好。”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刘总,华晟那边的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他笑了一下:“陆助理说笑了。华晟的事,跟我们鑫源贸易没有关系。”
“那就好。”我说,“刘总留步。”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掏出手机,给江潮发了一条消息:“下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江潮站在大堂里,看到我,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出去说。”
我们走出写字楼,上了车。他发动车子,驶出那条街,然后问:“查到了什么?”
“刘刚跟华晟签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我说,“鑫源贸易向华晟的一个新能源项目投了一笔钱,约定收益分成。合同本身没有问题,但那个项目是‘新能源电池研发’——华晟是房地产公司,为什么会投资新能源?”
“你是说,那个项目是假的?”
“不好说。”我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那个项目黄了,华晟的钱收不回来,刘刚手里就握住了华晟的把柄。华晟取消跟我们的合作,很可能是被刘刚要挟的。”
江潮沉默了。
“想什么呢?”
“我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我想去查一下那个新能源项目。如果那个项目是假的,那刘刚就是诈骗。华晟完全可以告他。”
“新能源项目你查得动吗?”
“我查不动。但有人查得动。”
“谁?”
“华晟的老板。”我说,“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刘刚骗了,他第一个不会放过刘刚。到时候,就用不着我们动手。”
江潮没有说话。他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陆远。”他说。
“嗯?”
“你比我狠。我只会硬碰硬,你会借刀杀人。”
“哼,谁让他跟你过不去。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只能让有证据的人去查。”
他没有接话。车开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华晟的老板,我认识。姓沈,叫沈建国。我跟他吃过几次饭,算是有交情。我去找他,把刘刚的事告诉他。”
“你去找他,他会信吗?”
“信不信,看我说什么。”他说,“我不用说他被骗了,我只说,我听说华晟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好像跟一笔投资有关。我手里有那份合同的复印件,可以给他看看。他自己会判断。”
“你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
下午,江潮去了华晟。我没有跟去,留在公司等他。张明来找我,问上午的情况,我简单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哥,你这一手,等于把刘刚卖了。”
“他先卖我们的好吧。他拿华晟的把柄要挟华晟取消合作,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华晟。谁卖谁,还不一定。”
张明看着我笑着说:“我们的兔子,什么时候变狐狸了。”
下午四点多,江潮回来了。他走进我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我问。
“沈建国看了合同复印件。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江总,这份合同,你从哪儿来的?’我说:‘鑫源贸易的刘总,亲自给我看的。’”
“他信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江潮说,“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江总,你觉得,华晟跟江氏的合作,还有可能继续吗?’”
“你怎么说?”
“我说:‘沈总,华晟跟江氏的合作,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华晟是不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如果沈总需要帮忙,江氏愿意跟华晟一起,把那个把柄解决掉。’”
“他怎么回?”
“他说:‘容我想想。’”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想明白的。”
“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商人。商人最恨的,就是被人骗。刘刚骗了他,他不可能放过刘刚。他只是在想,怎么处理最划算。”
“没错。”
“陆远。”
“嗯?”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破了这个局。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硬碰硬。你让我知道,有些事,可以换个方式解决。”
“江潮。”
“嗯?”
“以后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生分。”我说,然后缩了缩脖子,“还肉麻。”
他捶了我一拳说:“走,叫上张明,去屿*咖啡。”
我和江潮先到,周屿看见我们,笑道:“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总这个点不在公司待着,跑我这来喝咖啡?”
“带陆远来尝尝你的手艺。顺便,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身边多了个右臂。”
我瞥了他一眼。
周屿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行啊,看来今天是好日子。老规矩,你一杯美式,陆远——”
“跟他一样。”
周屿转身去做咖啡。江潮靠在椅背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头伸到我耳朵边,轻声地说:“我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
脸,大概又红了吧。
我偷眼四望,还好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