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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 章 气人 自己家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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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城东项目正式签合同。我们俩都起得很早。
江潮穿了白衬衫配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暖黄色领带,头发梳得整齐。
然后帮我拿了套深藏青西装,白衬衫,红领带。
“今天签约不会有事了吧?”
“应该不会了。”
“那批钢筋重新检测合格,项目就可以复工。李经理也知道闹下去对他没好处。”
我点了点头,把粥放在他面前。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走吧,不吃了,不能迟到。”
他开车,我坐副驾。到了公司,张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我们,快步迎上来:“江总,又出事了。”
江潮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事?”
“华晟那边,今早突然发来通知,说要取消合作。”
“华晟取消合作?”江潮松了松领带,说:“走,上去再说。”
“知不知道华晟终止合作的真正原因?”他问。
“函件上没说具体原因。就说‘战略调整’。但我打听了一下,华晟那边,今早高层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开完会就发了这个函件。应该是临时决定的。”
“临时决定?”江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城东项目谈了半年,合同都拟好了,今天就要签约,他们临时决定取消?”
“我也觉得不对劲。”张明说,“但函件是真的,华晟那边也确认了,说不会再考虑合作。”
江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张明,你查一下,华晟那边最近跟谁接触过。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取消合作。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好。”张明转身出去。
“陆远。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鬼?”
“肯定是李经理。”
“为什么是他?”
“因为华晟是城东项目的合作方,华晟取消合作,项目停了,损失最大的是公司。但李经理不在乎公司损失多少,他在乎的是自己的位置。”
“你查他,他必须反击。取消华晟的合作,项目停了,你的精力就会被拖住,就没空继续查他了。”
“这只是一种推测。我们得找到实锤。”
“怎么找?”
“先把华晟那边稳住,问清楚原因。如果真的是李经理在背后搞鬼,我不会放过他。”江潮说。
下午,张明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江总,查到了。”他说,“华晟那边,最近跟一个人见过面。”
“谁?”
“就是那李经理的外甥,刘刚。”
江潮没有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刚跟华晟的人见面,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见完面之后,华晟就取消了合作。时间对得上。”
“刘刚凭什么能说动华晟?他是鑫源贸易的总经理,跟华晟没有业务往来。华晟凭什么听他的?”
“江总,有一个消息,我还没确认。”张明犹豫了一下,“华晟那边,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取消合作,可能不是自愿的,是被人拿住了把柄。”
“什么把柄?”
“不知道。”张明想了一下,又说:“但刘刚这个人,路子野。他做贸易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干净。如果他手里有华晟的把柄,拿来要挟华晟取消跟我们的合作,不是没有可能。”
“分两头查。”江潮说,“张明去查华晟内部,那笔投资怎么黄的,银行那边什么情况。我去查鑫源贸易,直接找刘刚谈。”
“我去。”我说,“以合同审核的名义,去鑫源贸易走一趟。刘刚不会防备一个助理。”
“你是江氏的总裁,你去找刘刚,他什么都不会说。你一出面,他就知道你在查他,反而打草惊蛇。”
江潮看看张明,又看看我。
“你不相信我?”
“不是,”他停顿了一下,说了句非常气人的话,“你要像张明这样,再机灵一点就好了。”
“还是不信我。”
江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们俩都要小心点,实在查不出,不要硬来,回来再商量对策。”
“知道,江总放心。”
“知道了。”
张明离开后,他叫了声:“陆远。”然后手肘支着桌面,两手托住额头,就不说话了。
我弯腰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却发现他睁着眼睛看着桌面。
“怎么了?想睡就到沙发上躺一会儿。”
“你不知道,如果华晟真的取消合作,城东项目就要停工。停工一天,损失几十万。项目拖得越久,损失越大。到时候,董事会那边,我不好交代。”
“你怕董事会?”
“我不怕董事会。我怕的是,项目停了,李经理那边就有话说了。他会说,‘江总管理不善,导致项目停工’。到时候,他再到我爸面前一汇报,我爸那边,我就更难交代了。”
看着他身心俱疲的样子,我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我在心里说,我不能总在他的庇护下工作了,我要尽快投入角色。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江潮,不要灰心,一切总有办法。”
你说过的:“遇到事情不要怕,要想办法解决。”
“张明不是去了解华晟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看会不会有什么消息。明天开始,我跟张明一起查,一可以互补,二我也真想学学张明的机灵。”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我拉他到沙发上躺下。
然后,去给他倒了咖啡,他说不敢喝了,晚上睡不沉,我又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然后关上了他的门。
回到办公室,我给张明打了个电话。
我问:“张明,情况怎么样?”
他说:“我找到了华晟的陈工,不算高层,答应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在心里想,张明,是比我机灵。
下班的时候,人都走光了,江潮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走吗?”我问。
“你先走吧。”他说,“我再坐一会儿。”
“不行,我不想一个人回家。说好了下班你得听我的。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给你捏捏肩膀,十分钟回家。”他没有说话。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他站起来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他车开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快。
“陆远。”他突然说。
“嗯?”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为什么这么说?”
“华晟取消合作,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李经理在背后搞鬼,我拿他也没办法。我爸那边,我又不敢跟他撕破脸。我这个总经理,是不是当得很窝囊。”
“是有点窝囊。自己家的生意,让一个外人搅得不得安生。”
“我想想也气不过,凭什么?”我不平地说。
“江潮,我告诉你,不是你不适合坐这个位置,是你们的底牌不一样。你拿的是你自己家的牌,他拿的是你们家牌,输,你怕他不怕。”
“李经理在公司十几年,人脉、关系、底牌,都比你多。你动他,他当然要反击。这不是你不行,是他在人家家,你在自己家。就算是玩爆破,也是你怕他不怕。”
“但是他别忘了,主人客人他还是要分分清楚的,主宾不分,我看,他也是不想混下去了。他还当真以为奴大可以欺主了不成?”我乱讲,就为长他的志气。
他没有接话。车开进小区,在楼下停好。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
“陆远。”突然他叫我。
“嗯?”
“你说得对。我不该这么想。我要是先垮了,李经理那边,就更得意了。”
“知道就好。走吧,上楼,做饭。”
晚上,我们正吃着饭,接到了张明的电话。
“江总,我刚见了华晟的项目经理陈工。”
“华晟果然是资金链出了问题,有几个项目都停了。高层压力很大。”
“我问他:‘华晟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突然资金链出问题?’”
“他说:‘没人知道,下面人都在传,说是华晟有一笔大额投资,投了一个新项目,结果项目黄了,钱收不回来。那笔钱,是华晟从银行贷的。现在银行催得紧,华晟拿不出钱来,只能砍项目。’”
“他说砍项目主要是想收回地,然后用那块地套现。”
“还有,华晟那笔投资,就是鑫源贸易。”
挂了电话,江潮看着我:“鑫源贸易。刘刚的公司。”
“这就对了。”我说。
“怎么讲?”
“华晟投了鑫源贸易,项目黄了,钱收不回来。然后华晟取消了跟我们的合作。时间点,对得上。”
“你是说,刘刚设了一个局?”
“不好说。”我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华晟取消合作,跟鑫源贸易有关。刘刚手里,可能握着华晟的把柄。”
“明天我就去一趟鑫源贸易。以合同审核的名义,去他们公司看看。”
“你一个人去?”
“嗯。”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不去,怎么查?”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刘刚就不会说实话了。”
江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小心。”
“我知道。”
那天晚上江潮又开始做梦。
半夜,我起来,看到他坐在床上抱着双膝,头搁在膝盖上。
我拎起枕头,跑过去,要求两个人睡,他不理我。
“周哥说,有了情绪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有碍健康。”
他还是不理我。
“我要告诉你,我想亲亲你。”他终于看我。
“额头,就一下。”我指着额头。
他终于放开双膝,然后两手抓住我的头,在我的唇,轻轻地吻了一下。
糟糕!我兴奋了。
我激动地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冲进洗漱间锁上了门。
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下。看我过去,他伸出手臂,等着我躺下。
我用手指画着他的锁骨,胸骨,跟他说:“江潮。”
“嗯。”
“明天,我找张明帮我报名上驾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