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 章 相依 总有一天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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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江潮难得在闹铃没响就醒来。
我听到有动静，跑到他房间，看到他已经坐起来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
“醒了？”我说，“刷牙吃饭。”
他没有动。我走过去，碰碰他：“怎么了？”
“没怎么。做了个梦。”
“什么梦？”
他沉默了一下：“梦到我妈了。”
“她站在门口，拎着箱子不回头的走了。我在后面喊她，我一直喊，一直喊，她就是不回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
“你和阿姨不是和好了吗？为什么还做这个梦？”
“我也不知道。”
“今天公司不是有个会吗？别想了，快吃了走。”
“嗯。”
到了公司，上午的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之后，江潮回到办公室，我跟着进去，关上门。
“你上午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三次。王经理汇报的时候，你看着窗外，没在听。还在想你妈。”
“嗯。”
“想就回去看看，下班我跟你一起去，好久没见到阿姨了。”
“好。”
下午，我在办公室看合同。张明推门叫上我一起去了江潮办公室。
“江总，李经理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我想跟他一下。”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要，我经常外出，不会引起人注意，你跟着太明显。”
“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江总，我心里有数。”
张明走了，我没心思查合同。悄悄给周屿发了信息。
“周哥，江潮连续几天梦见她妈，现在情绪很低落，我已经答应晚上陪他一起去看阿姨。”
很快，周屿回复：“你晚上陪他去看阿姨是对的，回来时，如果可能，来我这里坐坐，不要勉强，只提个建议，他愿意就来。”
“好。”
一会又收到周屿信息：“如有可能，为那天加微信的事道个歉，不要刻意，要自然。那个微信，可能是根源。你方便离开他的听觉范围给我打个电话吧？”
“不行。我怕他起疑。”
一会儿功夫，我就后悔不该给周屿发信息了。
看不进去合同，我想干脆去江潮办公室，陪他聊聊。
当我端杯水送进他的办公室里，信息的提示响了。我赶紧按掉，不久又响，我调成静音。
江潮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停下来，又转了两圈。然后突然说：“这么忙吗？这么忙就忙去吧，别在我这儿愰了。烦。”
我赶紧回到办公室，想把信息都删了。就当我哆嗦着伸出手指，准备点全部删除时，我突然想到不能删。
是的，不能删，我怕如果把给周屿的信息删了，我拿什么去证明，这些滴滴声是来自周屿的信息，而不是那个加微信人发来的信息呢？
下班后，我们到了阿姨的家，领居说她在小公园跳舞。我们很快找到了阿姨，她正在领舞。
跳完一支曲子，音乐停了。阿姨们停下来，有的擦汗，有的喝水，有的聚在一起说笑。苏阿姨也停下来，正拿手背擦额头上的汗。
我跟江潮走过去，江潮的一声“妈”，引来了一群阿姨的注目。
几个近点的阿姨，以为有音乐声掩护，也不压低声音了，说的话都传到我们耳朵里了——“老苏这两个儿子也太帅了。”
“我要有这么两个儿子，做梦都要笑醒了。”
“还两个，有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
苏阿姨看着我们，笑着说：“你们怎么来了？”
“江潮想您了，做梦都是您，今儿有空我们来看看您。”我说着，把花递给了阿姨。
她拧开保温杯一边喝，一边看看江潮又看看我：“你们的伤恢复得都还好吧，还疼不疼？”
“阿姨，我早好了。”我说：“您身体看着比上次还好。”
“那可不，天天跳舞呢。”她说着，又看江潮，“你俩吃饭了没有？”
江潮说：“还没。”
“那回去，我给你们做。”
“不用了。”江潮说，“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个阿姨的声音：“苏姐！快来，下一支曲子要开始了！”
跟苏阿姨道了别我们又走回小区。
回到车边，江潮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公园的方向。暮色里，远远还能听到音乐声。
“走吧。回家。”他坐进驾驶座，问：“晚饭去哪儿吃？”
“屿*咖啡吧。”我说，“叫上张明一起，看他下午跟得怎么样。”
“行。”
我给张明打了个电话，约在屿*咖啡见。我们到的时候，张明已经到了。
“江总，陆哥。你们去看阿姨了？”
“嗯。阿姨挺好的，在公园领舞呢。”
“阿姨厉害啊。”张明笑着说，“我点菜吧，你们吃什么？”
“你看着点。”江潮说。
张明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等菜的时候，张明说：“陆哥，你知道李经理今天见谁了吗。”
“谁？”
“他下午去了城东，跟鑫源贸易的刘刚见了一面。”
“在哪儿见的？”
“一个茶楼。”张明说，“两个人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分头走了。”
“说了什么？”
“不知道。没来及安排。”张明说，“但我让人拍了照片，他们从茶楼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吵架了？”
“看不出来。”张明说，“但肯定不是聊家常。李经理走的时候，步子很快，刘刚在后面站了一会儿才走。”
江潮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可能在商量对策。”张明说，“李经理把鑫源贸易的钢筋问题报上来了，刘刚那边应该恨他才对。但他们还见面，说明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船翻了，两个人都得淹死。”
“那他们见面，是在商量怎么把船补好？”
“可能。也可能是在商量，怎么把船上的某个人推下去。”
江潮放下茶杯：“继续盯着。”
“好的。”张明说，“我已经安排人了。”
菜端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吃饭。江潮吃得不多，筷子动了几下就放下了。张明看了他一眼：“江总，你今天胃口不好？”
“没有，中午吃多了。”
我看了江潮一眼，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张明又说起下周的排期：“江总，下周那个项目评审会，你要不要提前看一下材料？”
“嗯，明天给我。”
“行，那我明天一早放你桌上。”
张明又说了几件工作上的事，江潮一一应了。我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没有插话。
等张明说完一个段落，我端起茶壶，给江潮续了一杯茶，然后向周屿走去。
“周哥。”我说。
“怎么了？”他放下杯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江潮正低头看手机，张明在旁边说着什么。
我转回来，压低声音：“周哥，你看他今天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周屿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们去看他妈妈了？”周屿问。
“去了。今天下班去的。阿姨挺好的，在公园领舞，精神得很。他跟阿姨说了几句话，我们就回来了。”
周屿沉默了一下：“阿姨没领你们回家坐坐？”
“没有，她领舞，忙得很。”我说。
周屿没有接话，拿起另一个杯子，慢慢擦着。
“你担心他。”周屿说。
“嗯。”我说，
周屿放下杯子，看着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我今天给你发信息，那提示音他听到了说：'这么忙就去忙去，不要在这里愰。'他可能以为是那个加微信的人发的。”
“你今晚，一定要当他的面，删掉那个人，可以假装不会，让他帮你删，然后，跟他坦白，你下午的信息是发给我的，可以打开给他看，说出你的担心。”
“以你们过去相处的方式相处，不要让他觉得你当他是病人，该示弱时示弱。现在你回去，他已经看你第二次了。”
我回到座位上，心里反复念着周屿说的那些话。江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跟周屿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低声说：“问他有没有菜。”
“你没吃好吗，还要菜。”张明说。
“说谎都不会。”江潮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走吧，回去了。”
“哦。”
我们站起来，跟张明道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屿。周屿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那个杯子，没有在擦，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走出屿*咖啡，他一句话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在心里想着周屿的话，到家跟他道歉、认错、删微信。
到了家，我让他先去洗澡，然后我去洗，等我收拾完，看他，已经上床睡觉了。
我看看时间，10:12分。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早就睡觉。
我帮他关上灯，回到自己的床上，拿出手机，想把那微信删掉，又想起周哥的话，要当面删最好。
我悄悄地走到他门口，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没听到他的鼾声，应该没有睡着。
我回到床上抱着枕头，借着手机的光，走到他床边，看他一动不动，我把他往里推了推。
他说：“你走错房间了。”
“我要睡这里。”
“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说：“在公司听你的，在家听我的，今天晚上一起睡。”
“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说完，他伸出胳膊，看着我躺进他的怀里。
看着他静静地闭上眼睛，我幸福地告诉自己：明天早上一起床，就让他帮我删了那个新添加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 章 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