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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 章 过招 我准备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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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吃完饭，他穿了件夹克，我穿了件卫衣就出了门。
到了公司，上午照例是处理文件。下午，江潮接到李志强的电话，说钢材出了点问题。
下午两点，江潮带着我和张明，去了城东工地。
工地很大，几栋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在阳光下立着，塔吊还在转动。
江潮戴了一顶安全帽，走在前面，我和张明跟在后面。
李经理已经在工地等着了。他穿着一件工装夹克，戴着一顶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江潮，他迎上来：“江总，来了。”
“嗯。”江潮没有停步，径直往工地里面走，“那批钢筋，在哪儿？”
“在材料堆放区。”李经理跟上他的脚步，“我已经让人把那批钢筋单独隔离了，没有投入使用。”
“检测报告呢？”
“在这里。”李经理递上文件：“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的报告，强度不达标，不符合设计要求。”
江潮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没有细看，递给我：“陆远，你看看。”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报告很正规，检测机构、检测日期、检测数据、结论，一应俱全。
数据确实不达标，差了将近十个兆帕。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报告上的检测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李经理就拿到了这份报告。
却没有第一时间报给江潮，而是等到今天——江潮要验收项目的日子——才报出来。
这不是发现问题，这是蓄谋已久。
我把报告合上，没有吭声。
张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李经理，这份报告是哪个机构出的？”
“省建工检测中心。”
“哦。”张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江潮走到材料堆放区，看了一眼那批被隔离的钢筋。
钢筋码得整整齐齐，用帆布盖着，上面贴着“不合格品”的标签。
“这批钢筋，是哪家供应商的？”江潮问。
“鑫源贸易。”李经理说，“江总，这事我有责任。当初采购的时候，我审核不够严格，没想到他们会出这样的问题。”
“我已经联系了鑫源贸易，要求他们限期整改，赔偿损失。”
“整改？”江潮转过身，看着他，“李经理，鑫源贸易是你介绍进来的吧？”
李经理的表情顿了一下：“江总，鑫源贸易是我们采购部经过正规流程筛选的供应商。当初他们的资质、样品、报价，都符合要求。”
“这次的问题，是偶发性的质量问题，不能因此否定整家公司的资质。”
“偶发性？”江潮说，“李经理，你做了十几年采购，应该知道，钢筋这种材料，进场之前要做复检。复检合格了才能用。这批钢筋，复检了吗？”
李经理沉默了一下：“复检了。”
“复检合格了？”
“复检报告显示合格。”李经理说，“但第三方检测报告显示不达标。江总，这里面可能存在检测误差，我正在联系复检机构重新检测。”
“那就重新检测。”江潮说，“在重新检测结果出来之前，这批钢筋封存，项目暂停验收。”
“江总，项目暂停验收，工期会受影响。”
“工期受影响，总比用不合格的钢筋出事好。”江潮打断他，“李经理，你是老采购了，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李经理没有说话。
张明在旁边说：“李经理，重新检测的事，我来安排。你那边出的报告，我这边会同步给江总一份。”
李经理看了张明一眼：“张总，你这是信不过我？”
“李经理说笑了。”张明笑着说，“多一道程序，多一分保险。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李经理没有接话，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江潮转身往工地外走。我们跟在后面。
走出工地大门，张明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江总，我刚才问了一下工地的人，那批钢筋进场的时候，复检报告是李经理那边的人签的字。”
江潮停下脚步：“谁签的？”
“采购部的一个主管，姓王，是李经理一手提拔的。”
“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工地门口，李经理没跟过来。江潮忽然问：“你们觉得那批钢筋，真的有问题吗？”
“我觉得应该是有问题。”张明说，“不然，他不会报鑫源贸易的材料不合格，那可是他外甥的公司。”
我对江潮说：“张明说得有道理，钢材没问题，他报有问题，图什么？总不能就是为了让工程延期吧。”
张明接口说：“哎，你还别说，没准他还真就是为了让工程延期。”
“只是为了延期，他报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报自己人？”我说。
“钢材是工程最核心的材料，想耽误工期，只有报钢材不合格，项目才能停工整改。报别的材料，影响不够大，达不到停工的效果。”
张明突然两眼放光：“有没有一种可能，材料本身没有问题。他就是想延误工期，只能拿外甥开刀。他可能提前跟刘刚通过气，让刘刚配合他演一出戏。”
“演什么戏？”江潮问。
“报钢材不合格 →项目停工 →工期延误 →责任落到你江总头上。等风头过了，他再翻案，说检测有误差，钢材其实是合格的。这样一来，工期耽误了，外甥的公司也没事，他两头都不亏。”
江潮沉默了一会儿，说：“有道理。”
“那怎么办？”张明问。
“不怎么办。”江潮说，“他说要重新检测，那就重新检测。张明你联系一家新的检测机构，绕过他，直接去工地取样。结果出来，谁有问题，一目了然。”
“如果新检测结果合格呢？”我说。
“那李经理手里的那份报告，就是假的。”江潮说，“伪造检测报告，这个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如果新检测结果也不合格呢？”我问。
江潮说：“那鑫源贸易就真的有问题。李经理报得没错，但他拿自己外甥开刀，刘刚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他们提前通过气，刘刚也会觉得舅舅拿自己当棋子——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
张明说：“江总，还是你厉害。”
“这一局，不管结果怎么样，李经理已经输了。我准备很久了，就差一个机会。今天，他送上门来了。”
下班的路上，他开着车，我坐在副驾。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要不要去‘屿*咖啡’坐坐？”他问。
我说：“好，以后我们周末在家做饭，平时都去‘屿*咖啡’怎么样？”
“好建议，一来可以照顾周屿的生意；二来可以解放我们自己。”
“三来还可以不要把家里搞那么多油烟。”我笑了笑又加一条：“四来，到家就差不多九点半了，可以洗洗直接睡觉啦。”
到了屿*咖啡，我们随便点了两个套餐。
等餐的时候，我问：“重新检测一般要多长时间？”
“看张明找的关系怎么样了。”江潮看着桌面，说：“但愿能快点，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
我宽慰他说：“也好，反正不管什么结果，李志强报上来，都是好事。”
江潮抬起头看着我。我继续说：“如果材料真有问题，他报了，总比先不报，动工了以后再报，损失要小。”
“那是。”
“如果动工了他还不报呢？那简直就是恐怖事件了，对不对？”
江潮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
“所以，你有没有感觉这是个BUG？”我说：“我们的工程环节的BUG。”
“你说得对。快吃，早点回家。”简餐送上来了，江潮拿起筷子，说，“明天叫上张明，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漏洞补上。”
一进家门，江潮边换鞋边说：“今天我想申请说说下午的话题，说到十一点”
“同意。”
他赶紧去洗漱间，不一会就洗好了出来，然后催我快点。
我还没进去一会，他就在外面催：“你快点，都快十点了。”
等我洗完出来，他已经靠在床头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