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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 章 密码 猜不出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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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换掉睡衣,出去买了早点。
进门看到江潮从我房间出来。
“我说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我买了早点。”我一边换鞋一边说。
他坐下吃早点。
“我一会儿出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你去买菜?你知道菜场在哪里啊?没事别乱跑,饿了点外卖。”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买冰箱就是为了冰饮料、啤酒的吗?”我说,“不知道菜场在哪里,我不会问人吗?”
“问我啊。”他笑着说,“出了大门,左拐,左拐,再左拐。”
“知道了。那你想吃什么?”
他想也没想就说:“按你的意思,你想吃的,我都想吃。”
“行。晚上回来,你带点公司的资料我看看,我想先熟悉起来。”
“好,好好。”他很高兴地说,“我电脑里也有些东西,你闲的时候都可以打开看看。”
我们一起出门,他把我送到菜场附近,提醒道:“你一会就从这个门出来,右拐,右拐,再右拐,就到家了,别走错了。”
“你当我白痴啊?”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向菜场走去。
他又摇下车窗喊了一句:“别买太多,明天我们开车去超市,可以多买点。”我转过身看他,他笑着摇上车窗,掉转车头去了公司。
下午没事,我去了他书房,打开电脑,提示要密码。
我发了条信息:“电脑密码是什么?”
秒回:“你猜?”
我输了8个8,8个6,8个9,8个0,都不对。
我又发了信息:“你的生日是多少?”
秒回:“1986-9-26。”
“不对。”
“继续猜,猜不出就休息。”他回。
难道,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院长告诉我的,院长说是社区主任告诉他的,1988-4-1。
我想,没准张明查我时告诉他的。试试,不对,4前面加0,1前面加0,还是不对。
密码要怎么猜?我烦躁地扔下鼠标,回房间躺下。
忽然就想到哪句话:“遇到问题不要怕,要想办法去解决。”
对,他既然让我猜,那这个密码一定和我们俩有关。
难道是——上山的日子。
我一跃而起,跑向电脑。
2010-07-07。
果然没错。
我进去了。
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系统图标,还有几个文件夹:
Contracts
Group
HR
HS
Monkey
Personal
我好奇地最先点开了Monkey,里面果然是我们的照片。
第一张,我们下山后第一次约会,在接待站做饭的镜头——我在做菜,应该是要烧红烧排骨。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下山的时候,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我的脚踩在他的影子上。
塔前的合影——江潮左手搂着我的肩,右手伸出老远。因为手机离他比较近,他的脸差不多要大我一圈。
他笑得很开心,嘴巴咧着——难怪张明说,如果没耳朵挡着,会咧到脑后。
我们在老槐树下的合影,他后退我半步,左手叉着腰,右手搭着我的肩,帅气劲儿没得说。
而我两手插在衣袋里,跟他比起来,真是自带着不一般的土气。
我一张张看过去,心里满是暖意:原来,他保存了这么多照片,原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我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HR
里面是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江潮是总经理,江潮的上面是江董,应该就是他爸爸吧。
再点开一个——Group,是近三年的财报。
我点开财报,逐行地往下看。数字我是能看懂的,大学专业课没白学,但看懂数字和看懂一家公司之间,还隔着很大的距离。
我正看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头像跳个不停。
我点开,是张明:“陆哥,在吗?江总让我问你,电脑进得去吗?”
“进去了。在看财报。”
“可以啊,江总还说,你可能进不去呢?。” 张明继续说,“江总说如果你进了,让你先看集团那几份,子公司先别碰,太杂。”
“好。”
“对了,江总下午有个会,他让我先把这两份发你。你先看这两份吧。”他发来两个文件,“你先扫一眼,有不懂的地方问我,或者晚上问他,都行。”
我打开那两个文件——一份是集团上半年的经营分析,一份是一个叫“华晟”的公司的合作方案。
看到“华晟”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想了一会儿,我想起来是江潮出事前那段时间,跟我打电话时,他半途接过的电话里提到过的名字。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这两个字躺在屏幕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我把那份合作方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方案本身没什么问题,条件甚至算优厚。但最后那个条款,我看得很慢——华晟要求,在项目合资公司里,占有董事会一席,并对重大资金使用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我不太懂商业,但我懂权力。一个合作方要一票否决权,要么是这个项目离了它不行,要么是——它想进来,不只是来合作的。
我把这五个字抹上了红色。
晚上,江潮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我告诉他锅里有汤。
我拿起文件袋,看封面上印着江氏集团的logo,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企划部·三季度项目汇总。
他端着汤走到餐桌前坐下,说:“你可以看看,公司的一些材料。你先随便翻翻,不用看懂,就当熟悉一下。”
我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厚厚一沓,A4纸,订书钉装订,封面是目录页:项目编号、项目名称、负责人、进度状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翻了三四页,抬头咂嘴:“啧,看不懂。”
他笑了,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没关系,你先看个大概。哪里不明白,问我。”
那天晚上,我靠在沙发上,把那沓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说实话,大部分内容我都没看明白——什么投资回报率、什么阶段□□付节点、什么风险控制预案——这些词我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我没有放下。我一边翻,一边用铅笔在不懂的地方画圈,画了满满十几处。
翻完之后,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眼睛。
抬头一看,江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见我抬头,问:“看完了?”
“翻完了。看懂的不多。”
我把文件翻到画圈最多的一页,指给他看。
“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他看我画圈的地方,说“洗完了我一项项说给你听。”
“睡衣我放架子上了。”
等我洗好换上才发现,这是我的号。
我穿着睡衣走出洗漱间,他抬头看我,说“正好。”
“可这黄颜色?”
“好看。”
“为什么你自己选灰色,白色,给我黄颜色?”
“都买一样的色,每次拿分不清,麻烦。”他上下打量着我,说“再说了,你皮肤白得跟女人似的,穿这个颜色好看。”
我冲上去要掐他脖子,他立马投降:“好好,我投降,下次决不买黄色的。”
他拖了把椅子到身边说:“快快坐下,你说说这些怎么个不懂法?”
他开始给我讲。从项目背景讲到执行方案,从预算构成讲到预期收益,他用最通俗的话解释,遇到专业术语就停下来问“这个你理解吗”。
他讲了大概四十分钟。到后面,我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我不想打断他——因为他讲这些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
跟他在山顶上讲笑话时的帅不一样,此刻,是一种让我油然起敬的酷帅。
讲完之后,他看着我:“听懂了多少?”
“百分之六十吧。”
“那不错了。”他笑,“我第一次看这些的时候,也就听懂了百分之五十。”
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愿意相信是真的。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带着文件回来。有时候是一份合同,有时候是一份季度总结,有时候是一沓需要签字的报销单。
他坐在客厅长桌的那头处理,我坐在这一头看我的资料。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各干各的,偶尔他接个电话,我会停下来听他说完。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开始主动跟我讨论。
“陆远,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我走过去,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字:“这个项目的预算是八百万,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帮我看看。”
“你都看不出来,我怎么能看出来?”
“你试试。”
我坐下来,把那几页预算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说实话,大部分条目我都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项“场地租赁费”的报价,比其他同类项目高了将近一倍。
我问他:“城北的场地比其它地方的场地租赁费高很多吗?”
我指给他看:“这个是不是有问题?”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也有一点高兴:“可以啊陆远,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蒙的,碰巧了。”
“不是碰巧。”他把那一页折了个角,“你说得对,这个地方确实有问题。明天我让财务去查。”
“好,今天休息。”他合上文件,靠沙发上看着我:“你知道吗,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弄这些东西。有时候弄到凌晨两三点,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找不到。”
我没有接话。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看我坐下,索性把头枕在我腿上,还闭上了眼睛。
我让他上床睡,推了他两下他不动,好像睡着了。
我故意大声咳了一下,然后用手挠他的腋窝,他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在他的鼾声中,我也静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