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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知晓 知晓了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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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姜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打起来了。
她在心里宽慰,谢闻柳这么厉害,一对三定是没有问题。
夜雨还在下,楚姜闲下来,脑袋里又开始想东想西,她倚在墙上,心里纠结起来,这妖捉着了是算谁的。
此趟云潭之行,她似乎没贡献功劳,几乎都是谢闻柳在领着她,一路带着她。
认识妖怪,识破咒法,捉到妖。
她什么也没做。
漓山招考近在咫尺。
楚姜想着如果妖被谢闻柳捉住了,自己该如何。
是上前告诉谢闻柳,求他把这只妖记在自己名下,还是就放仍不管,等后面抱谢闻柳大腿。
可真的有那么容易抱上吗。
无论用哪种方式,都对谢闻柳不公平。
楚姜太纠结了。
双手握成拳,垂在身侧,心里乱成一团麻线。
她到底该怎么做。
小孩对着谢闻柳指证道:“就是她有天晚上找上我,给我带了新鲜的尸体,让我帮她把那个男的杀了。”
“那被杀的男人有没有找你杀过人?”
“想清楚了再回话。”
“有有有。”小孩异常狗腿:“让我杀了和他一块捕鱼的人。”
张大娘听着小孩的声音,想动却动不了,似乎知道自己没办法了,眼神露出凶狠,嘴里叫道:“那是因为他该死。”
“他不是个好东西。看着人模狗样,尽做些畜生事。”
谢闻柳并没有听张大娘娓娓道来的心思,有什么冤屈就去找天监司,他又不是什么刚正不阿的执法官。
他一掌劈昏张大娘。
重新将小孩拧了起来,走到王神婆面前。
王神婆浑身都在抖,她道行不深,如今来到这生死关头,也想不出救命的法子。
求一只妖?
还不如在心里求神拜佛。
谢闻柳的头靠近王神婆的头侧,压低声音阴测测道:“你刚才说我是妖?”
王神婆摇头,立马否认:“没有没有。”
谢闻柳笑了。
“那你说我长得像妖吗?”
王神婆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猛摇头,比拨浪鼓还快。
眼前的男人比鬼魅还飘渺,笑得妖艳摄魄,眼含春水,皮囊之下的骨骼,惊心动魄。
姿色难量,可谓绝尘。
不是一般的妖。
王神婆一下子想到画皮妖,好像就是这样一幅幽媚样。
喉咙不由上下滚动,牙齿不听使唤地打架。
谢闻柳用手掌掴住王神婆,用食指同中指撬开她的嘴。
把小孩丢在脚下,鞋底遮住它的眼睛,封了它的感识。从腰侧摸出个小罐,倒出一粒豌豆大的丹药,不由分说塞进了王神婆的嘴。
王神婆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想着,妖果真奸邪狡诈。
丹药下肚,王神婆胃里翻涌,一股股热流从肚中冒起来,鲜血从口中源源不断溢出,糊了她下半张脸,滴落在谢闻柳手上。
谢闻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轻车熟路地把血抹在小孩身上。
王神婆疼得神智不清,双目欲眦。
“你会记住我这张脸吗?”
谢闻柳低语声更似三分妖魔。
木门再次被打开,谢闻柳拧着小孩的脖颈出来,小孩头低垂着,像睡着了般。
楚姜立即迎上去。
“张大娘当初让我捉的就是这个妖?”
“非也。这罔生该是和张大娘一伙的。”谢闻柳道:“该是洞魍。”
“那它还在屋内吗?”楚姜望着黑漆漆的屋内。
“妹妹要进去?”谢闻柳眉头微蹙。
“毕竟是来张家捉妖的。”
自己要下这笔单子,可不能半途而废。
楚姜心里盘算着,谢闻柳要这只名唤罔生的妖。那她就去把洞魍拿下,一人一只,经验或许勉勉强强能凑够。
谢闻柳多看了楚姜一眼,递了个火折子给她,提醒道:“妹妹进去眼神别乱看。”
嘴上虽是这么说,谢闻柳还是好奇楚姜见到这些场景会作何感想。
房间不隔音,他没有把握楚姜刚才听见了没。
“好。”
楚姜拧开火折子,走进屋内。
谢闻柳的话在她心里,可他越是这样说,楚姜心里便越好奇。
刚才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推门走了进去,火折子暖黄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
楚姜按照记忆往箱子那处走,却见地上淌了一地的血。
血还在往外流,楚姜想不看见都难。
顺着血流方向,楚姜看见王神婆瘫坐在一旁,她的嘴巴合不上,鲜血就从她口中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名副其实的血流成河。
谢闻柳在楚姜进去后,提着罔生站在门口,堵住微弱的光,他静静地注视着,期待楚姜这个妹妹会作何反应。
会转过身质问他吗?
还是自己心中暗自下定论?
一切都是未知。
纵使谢闻柳料事如神,也不知道楚姜看到这幕心里会想什么。
楚姜看到鲜血心里一紧,担心闹出人命,也好奇刚才这间密闭的屋子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走上前蹲下,赶忙扶起王神婆,又翻遍身上找出止血的丹药,慌不择路地塞进王神婆口中。
火折子微弱的光闪烁,楚姜借着这一点光细细打量,王神婆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露出的那双黑色眼睛,不与身边人回应,眼神也聚不上神,一幅痴傻样。
王神婆傻了,像是三魂六魄失了一魂一魄。
楚姜定下结论。
再环视四周,张大娘昏倒在一旁。
那个木箱孤零零在窗台下,楚姜走过去,伸手提着木箱盖子,轻轻松松地就把木箱打开。
消失的慧娘和张老太蜷缩在里面,两人的身体互相交叠扭曲,将木箱内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只有面部是完整露在外面,她们脸上的表情扭曲,眼睛死死闭着,看不出是死是活。
楚姜伸出手朝她两鼻下探去,微弱的气息洒在她手上,气若游丝。
“哥哥,可否帮一下忙?”
单凭楚姜一人的力气,肯定是没法拉出在箱内卡得死死的两位成年人,她唤着谢闻柳。
谢闻柳听到楚姜唤他,语气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需要他,还是需要他的帮助。
“好。”谢闻柳敛了神色,收了心思,应下声。
同楚姜一块,将半死不活的两人拖了出来。
也不知道慧娘她们是何时进了洞魍的箱子,即使被救了出来,身上已被蚀出大大小小的洞,淬了毒的乌血流出来。
其中张老太身上的伤更重,她被当成肉垫,塞在最下方。整个人从腰部向内弯曲,脊骨都要刺破皮肉,就这样,她还有呼吸。
倒真是生命力顽强。
楚姜给这两人上完药,用尽了这次出门准备的止血药。
忙活完这一切,楚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推开屋内的窗户,才发觉天边破晓。
而雨势也渐小,淅淅沥沥地下着,估摸着一会就停了。
寨子里不知哪家人户养的鸡开始打鸣,划开了寂静,炊香缓缓飘散,也勾起了楚姜肚子里的馋虫。
她靠在墙边,顺着墙体滑下坐着。
随手翻出了昨日在苏塘带回的茶点。
茶点易碎,又跟着她多跑西跑,早已碎的不成样子。楚姜也没那么讲究,背着谢闻柳,狼吞虎咽地吃下肚。
又在一团残渣中找出一块最完美的茶点,小心翼翼地裹好,“哥哥饿了吗?”
“没有,妹妹吃吧。”
谢闻柳不喜吃这些甜点,他靠在门框边,心里烦躁得紧。
垂在身侧的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身后的木墙。
他总觉得楚姜有他所不知道的事,他想要去探寻。
楚姜犹豫一秒,重新把茶点裹好放进口袋。
清晨一过,寨里的雾气散的差不多了。
张大娘被脖颈的刺痛折腾醒,见到屋内完全变了个样,所谓的河神大人被那个神秘男人捆着,像只狗一般匍匐在地。王神婆呆滞地蹲在角落,慧娘和她婆母一身伤,地上蜿蜒着一大滩血。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好几次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呆滞的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没办法快速接受这一切的转变。
在怔神一段时间后,张大娘猛地回神,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双手在空中扑腾,嘴里呢喃:“褚娘?我的褚娘呢?”
楚姜这才反应过来,从昨夜谢闻柳说张姿汝不在家里后,便一直没有她的踪迹。
她原以为是张大娘将张姿汝带走藏着。
可见张大娘这般反应,她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去了哪。
楚姜心里充满了疑惑。
没等她细思,三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楚姜抓紧窗框借力,从地上坐起来,探出脑袋看向窗外。
三司身后跟着一大堆官府差役。
他们身后的空地上停了不少的牛车,车上放了许多草席。
谢闻柳也走到窗边,冲着楼下的三司道:“派点人手上来,收拾一下,把妖抓回去。”
三司受命,带了四五个人上楼把楼上的一片狼藉统统带下楼。
葬礼还有一天才结束,寨上还是有不少的人来此,寻思着看看昨夜下葬进行的好不好。
结果看见一群官差,院子停着的牛车上草席乱裹之下露出森森白骨,又见着从二楼抬下满身是血的人。
张家又出事了。火速传遍整个村寨,来凑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院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各个伸长脖子往院内望。
看见真有妖怪被牵下楼,惊叹不已。
其实普通人遇鬼见妖的概率,一辈子可能就那么一两次。
随着近些年天监司与漓山合作,大力惩治妖魔鬼怪,只要发现妖怪出没,不论好坏统统抓住,后果自负,致使妖怪伤人害人的事更少了。
云潭这案子从一开始便被漓山重视。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妖怪不知天高地厚,冒充正神,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神仙是多么尊贵,多么遥不可及。居然被一个低贱到尘埃里,最恶心的妖冒充了。
天大的耻辱莫过如此。
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震怒。不然也不会叫六佬之一的谢闻柳亲自来此捉妖。
谢闻柳缓步走下来,一直在昏暗的环境中,这突然见着亮堂堂的光,还有些不适应。
他眯了眯眼睛。
余光瞥见龟速下楼的楚姜。
算了算闭息丹还剩四个时辰。
谢闻柳的嘴角无声的勾起。
张大娘被带下来后,看着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一时愤恨起来。
平日她过得比现在好,也不见他们说什么,阿谀奉承更是没有,现在一个个对着她指手画脚,真是落井下石,应当把他们都杀了。
三司注意到张大娘情绪的细微变化,冷冷道:“老实点!”
张大娘的脖子缩了缩。
云潭县里也有专门收录妖的部下,听闻漓山大佬到此,不敢继续坐下去,跟着三司一道来了。
在离谢闻柳还有段距离,云潭县掌妖处就把手拱起,一路保持着这个姿势到谢闻柳面前,欠身后恭敬道:“谢大人。”
谢闻柳淡淡地吭声,没有多余的眼神。
“是我们失职了。”掌妖处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谁知道云潭县会发生这么恶劣的事情,竟然把村民的墓掘了,盗取尸体来喂妖,简直天理不容。
掌妖处头顶的乌纱帽晃了又晃,他还想继续坐稳这个位置,只好堆着笑脸。
“嗯。”
掌妖处极快地抬眼又快速垂下。
心里想的是不愧为漓山六佬之一,气质不是旁人能及。
他又道:“这案子的主谋就是那位妇人吧?”
“你去听她怎么说的。”谢闻柳道。
掌妖处厉声道:“等会我就严厉地审讯,不放过蛛丝马迹。”
“我们要把这只妖带回天监司,张氏与痴傻的王氏以及受伤的两人就交给你们了。到时候把报告传回漓山就行。”
谢闻柳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了张大娘的小女儿,他接着补充:“张氏女儿昨夜失踪了,你们派点人手去巡查。”
等楚姜从二楼下来后,谢闻柳他们都快收拾好,准备回漓山述职。
楚姜心里一慌却又万般纠结,一会低头扣手,一会抬头看天,磨磨蹭蹭地挪到谢闻柳身边,犹豫了许久,竟然连哥哥二字都无法说出口。
谢闻柳垂眸看她,嗓音轻柔得像羽毛在楚姜心口轻轻滑落。
“妹妹一脸郁闷,可是有心事?”
“我……我……”
楚姜憋得脸通红,后面的话抵在她舌根,怎么也说不下去。
“是有关妖的事情?”谢闻柳联想到楚姜一直在为捉妖发愁。
明明资质不够,却还要偷偷接单。
楚姜犹豫着点头。
“妹妹是想要那只妖?”谢闻柳了当地问。
楚姜的脸更红了,比夏日晚霞还要艳上几分。
她不说话,谢闻柳也看出来了。
“可以把妖送给妹妹。”
望着楚姜瞬间明亮的眼睛,谢闻柳话锋一转:“但妹妹要告诉我拿这妖去做什么。”
楚姜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攒经验……去漓山报名……”
“妹妹想去漓山?”谢闻柳有丝诧异。
漓山人才济济,并不缺一个像楚姜这种半吊子的弟子。
“对。”楚姜再怎么觉得难以启齿,都过去了。
谢闻柳还是知晓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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