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月在上，珩在下》洛知络

5、过往2 拿到身

　　拿到身份证后，连清在“魅影”从临时服务生转正为正式服务员，工牌换成了带照片的，相框栏再也不是在空空的了，拿到工牌的时候，连清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

　　这三年来，她成长了很多。学会了怎么走路不发出太响的声音，学会了笑的时候把眼睛弯起来，学会了听客人说半句话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也学会了观察。

　　她观察着来“魅影”的有钱人。

　　这里的很多人，脑满肠肥，手表比脸还亮。

　　也有一些人，看起来安静体面，但身边的女人一换再换。连清把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又一个一个地否掉。她像是在菜市场挑肉，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她想，之所以自己和哥哥过得那么不容易，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们没权没地位，身后没有一个可以撑腰的。

　　如果她就傍上一个有钱，有地位的，那么母亲不会累死，哥哥也不必坐牢，她也不必被人恐吓到搬家，也不必被人诬陷偷钱，承受人异样的眼光。

　　所以她要做的事，不是伺候谁，是找一个人。

　　一个有钱有势到，足以让所有曾经踩过她的人，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但是意外总是发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是“魅影”五周年大庆，很多大人物都被邀请到来，店长反复叮嘱了要格外小心，态度一定要热情，如果服务不好引起客人生气，直接开除。

　　一个入职年限比连清久，但一直没转正的女服务员从连清转正后开始心生不满。进入V区的时候刻意在连清进包厢的空挡伸脚绊了一下。

　　连清没把握住身形，猛地往前一扑，托盘上六只杯子、两瓶酒全飞了起来。其中一杯红酒，深紫色，直接像一道被甩出去的晚霞，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正向门外走的客人身上。

　　客人当时久怒了，对着连清就是一脚踹来，连清没躲，躲了客人会更生气，受了这一下，先让客人把气洒出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留下来。

　　踹来的力道相当大，直接让她飞了出去，刚好砸到了另一个客人身上，事情进展到这一步的时候，连清是有点惶恐的，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只需要轻轻拨弄第一张，后面的自然倒了。

　　被人砸还是个很新奇的体验，林至勉接下了砸来的连清，然后将连清扶正后才笑着抬头，“老郑，火气有点大呀，我这有冰镇的果酒，你可得下下火。”

　　被泼酒的客人看见连清匝道林至勉后冷汗霎时间就冒出来了，练练道歉，“林总，唉，这不是夫人买的新衣服刚穿一天就弄坏了，回去不好交代，所以生气了点。”

　　林至勉看了一眼身上全是酒渍的人，赞同的点头，“也是。”

　　闻声赶来的店长手提着一套限量版衬衫西服就歉意的开口：“郑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出这种意外我们一定会负责的，这是一套全新的衣服，你先换上，可别着凉了，到时候家里的夫人铁定会心疼，你这边的消费今天我们全部免费，还附赠您一张5星VIP黑卡，以后方便您常来玩。”然后对着连清就开始训斥，“怎么干事的，一天天的脸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不把玻璃渣处理好，到时候划到客人怎么办！”

　　连清借着林至勉的劲站好后就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林至勉倒是率先开口打断了店长的诘难，“是意外，不完全怪她，收拾好就行，我等会还有朋友要来，你们快点。”

　　“是是是，我们这就安排换一个包间。”店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连清赶紧起身去捡那大块玻璃渣，抽空看了一眼林至勉的长相，正对上林至勉望来的视线，连清连忙低下头来，脸上微微泛红。

　　这天过去，那个下绊子的女服务员被辞退。

　　林至勉在A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倒不是林至勉多有实力，而是他有个有权的父亲，和一个有本事的儿子，他自己也有一副好相貌，可以说是绝对的好命，只要不碰赌毒，他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因此，他的女人就没断过，婚后也就消停过两年，又故态复萌，彩旗飘飘了。

　　连清打听了关于林至勉的很多事，之后的每次林至勉到“魅影”都是连清自发的前去接待，时间一久，林至勉也记住了连清的长相，便询问了连清的姓名。

　　“我叫连清。”

　　“年轻？这名字倒是有意思，确实是很年轻呢。”

　　“不是，是身困万绪之连，心存一寸之轻的意思。”

　　“哦？那挺不错的，小年轻。”

　　记住名字后，每次到“魅影”，林至勉都会点连清送酒，偶尔还唠几句家长里短。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林至勉喝的有点多，递给了连清一张房卡，看着那张房卡，连清心动了。

　　那天过后，连清住进了林至勉的给她租的大平层。

　　起先，连清只是图林至勉的钱和权。

　　她把他给的东西都收进柜子里，银行卡没动过，奢侈品也没动。她准备随时能抽身。

　　但是时间一长，竟然渐渐真的动了心。

　　林至勉真的是个很好的情人。

　　她感冒，他半夜让人送药来，自己没露面。

　　她怕黑，他让物业把她住的整层楼道的灯都换了。

　　她随口说喜欢吃某个小食的，下一次他让人送来的夜宵里，就多了一盒。

　　即便连清知道林至勉只是花钱讨她开心，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把她说的小事记得这么清楚。

　　变化发生在一次饭局后，那天林至勉带着她去了一个商业舞会，舞会有很多人，一个老板喝多了，指着连清笑说，“林总现在喜欢这款了，我们公司也有这种类型的，下次送来让你评鉴一下。”

　　连清在那一刻意识到：她是会被替代的。

　　此后的日子连清开始焦虑了，林至勉也感受了连清的不对劲，因此比之前多上了几分心思哄她，床事上也温柔了很多。

　　面对林至勉的温柔，连清更加感觉自己不愿意放手，她开始限制林至勉去见别的女人，开始要求名分，多次被林至勉含糊过去后，连清想到了怀孕。

　　哪怕林至勉之前明确说过不能怀孕，但是这个孩子如果能留住林至勉，那么这个险是可以试的。

　　于是在情事时，连清有时会刻意让林至勉不要带，林至勉不同意毕竟林老爷子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不允许在外搞出私生子，否则以后把他的卡全停掉，连清便哄着说自己会吃避孕药的，美色当头，林至勉只好先享用了。

　　经过连清的多次努力，终于在一天，她用验孕棒测出了两条杠。

　　拿给林至勉看的时候，林至勉黑了脸。

　　那是连清第一次看见林至勉的脸色那么差。

　　后面就有律师找上了她，将两百万分手费以及一套房子过户到连清名下，条件是打掉孩子。

　　连清不甘心，这个孩子是筹码，是她想成为林太太的工具。

　　她还是继续纠缠着林至勉，出现在林至勉会出现的各个地点制造偶遇，试图重归于好，但毫无用处。

　　林至勉的态度很冷漠，“连清，你跟着我，我没亏待过你。”

　　连清泪眼婆娑的看着林至勉点头。

　　“我在事先就说过，不能有孩子，你违背承诺，这个孩子生下来对谁都不好。”

　　“我给你两百万。房子也给你。把手术做了。”林至勉站起来，“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连清追上去，被保镖拦在车外。

　　手术是保镖陪着去的，林至勉没陪她。只让司机送她到医院门口。下车前，司机递给她一张卡：“连小姐，林总说，让您安心养身体。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李助理。

　　连清没有收下卡，她想没了这个孩子，说不定两个人还能重归于好。

　　于是连清连续多次在各个地点安排和林至勉偶遇，日料店，会所，高尔夫球场地库，晚宴门口。她穿着那条黑裙子，站在人群里，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林至勉看见她了。每一次都看见。

　　他的目光总是从她身上滑过去，不带任何情绪。

　　终于有一次，他终于停下，带着身边美艳的女伴。

　　“连清，”他叹了口气，“别这样。”

　　连清看着他，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没办法。”

　　林至勉皱眉：“你要什么？钱不够？房子？”

　　“我不是要钱……”

　　“那你要什么？”

　　连清张了张嘴，竟说不出来。以前她想要钱，想要权，现在呢？

　　后来，林至勉懒得跟她说话了。他让保镖转告她，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在这之后，林至勉再也没有见到连清了。